《「文豪野犬」白发染尽千堆雪》有栖川平藏子

22、怀疑

　　我们不分白天黑夜地连续加班了一周，终于把□□内的基础防御搞得七七八八了，吩咐异能力者守住重要进出口，同时将被泄露出去的合作对象一一通知，再次确定交易无误。芥川看着我眼底的一片青黑，肩膀的伤也还没有痊愈，估计也感到有几分愧疚。
　　“你去睡一会儿吧，我顶你半天。”
　　“你那边安排好了？”芥川负责的是武斗派和打手们的事。
　　“恩，那边简单。”
　　“那就麻烦芥川君了。”我也没有再推辞，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就在港口Mafia总部的客房里将就了一下。然而我感觉似乎睡了还没有五分钟，就被一阵尖锐的铃声吵醒。
　　“喂，有话快说！”我的语气不怎么友好。
　　“北田大人，首领传唤您立刻去他的办公室。”
　　“知道了。”
　　之前黑客攻击的事情就是速度再慢也该调查得差不多了，森鸥外怎么会允许敌对组织这么大的动作，在自己的势力里安插不安定因素呢？我推开了门，不出所料的，太宰治，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都在。
　　“上周那次黑客攻击如果没有人里应外合将装有病毒的U盘插入□□主服务器，是不可能成功的，奸细现在已经抓住了。”太宰治弯了弯腰，也敛去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鸢色眸子沉沉。
　　“很好。”森鸥外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对太宰治的工作效率感到很得意，“那就交给太宰君去拷问好了，辛苦太宰君了哟。”
　　“谨遵指令。”
　　“芥川君去收拾那个奸细在职位上留下的烂摊子，中也君我正好要派你去东京调查一件事情，事关港口□□存亡，一定不能大意。”他递给中原中也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在下谨遵指令。”中原中也单膝跪地行了个礼后，拉着芥川也出去了，首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北田君先留一下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你说。”森鸥外开口。
　　“是。”
　　“对这次事故北田君有什么想法吗？”
　　“恩……”我思索了一下，“港口□□有宿敌并不奇怪，但横滨城内的小组织大多被□□镇压，即使有新兴起的也不成气候，更遑论有胆量主动来袭击□□。我本以为这次袭击是对方走投无路的挣扎，可对方居然是采取里应外合的方式，在□□里安插了一名奸细，那就一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良久，在下认为，应该特别着手去调查这名奸细自从进入□□以来的全部举动，说不定可以牵出更多人员的阴谋。”
　　“恩，那依你之见对这名奸细是大张旗鼓的杀一儆百好呢，还是私下处理了好？”
　　“在下认为，此次袭击虽然性质恶劣，但就目前而言对□□并未造重大损失，兀自宣扬出去会造成□□威信下降，给对方一种成功的错觉。所以……”
　　“不宜声张，静待其变。”森鸥外接话。
　　“首领说的是。”
　　“看来我和北田君想到一块儿去了啊。”森鸥外拉长声音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埋下头去，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他挥挥手让一直缩在怀里的爱丽丝出去玩了，“喂，恩……很好……”
　　只是简单的对话结束，他放下手机，双手垫在下巴下交叉成塔状，开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太宰君……已经拷问出来了呢。”
　　速度真是快啊，我感慨，太宰治的拷问技巧在港口□□里都是有名的，尾崎红叶的拷问小分队每当遇见磨不出的硬骨头都会叫他去帮忙，在他面无表情的绷带背后可想而知藏了多少血腥与残酷。
　　“在下愿闻其详。”
　　“说起来北田君似乎是认识的呢。”森鸥外顿了一下，“花崎晴子，你知道吗？”
　　我的心脏咯噔停顿了一秒，对于这个名字我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花崎晴子，少女的音容笑貌，她的脾气秉性，甚至能够明确说出少女喜欢的穿衣风格和食物——花崎晴子是我曾任十人长时的部下之一，在我调职之后，我们至今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是让我了解到除了干部阶层之外的武斗派情报的重要来源，也是……我为数不多在港口□□能够放下戒心去交谈的人。我的，心腹。
　　我一下子单膝跪地。“是在下看管不力，请首领责罚。”
　　森鸥外离开了座位，开始慢慢踱步。我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皮鞋一下下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将头深深埋进了风衣的胸口，一句话也不敢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我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花崎晴子，怎么可能是她，上个日曜日我们刚刚在玉川上水上游的废弃仓库里见过面，她将最近武斗派，黑蜥蜴，包括港口□□不起眼却甚是庞大的基层事物都向我禀明，关于这次袭击的事情以我的职位不容外泄，我也没有跟她说，可怎么可能……
　　我记得前几次见面的时候，因为对红叶大姐的愧疚以及关心我托她调查红叶大姐自从我们分开这几年的事物，发现现任首领森鸥外在红叶大姐还未任干部，在上任首领在职期间和红叶大姐曾经做过一阵时期搭档，关系甚秘，就顺便也央她调查了一下。我神思一凛，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花崎曾经说过，森鸥外在上任首领在职期间是首领的医生兼私人秘书，尤其在首领病重期间召令皆由他之口传出，地位仅次于首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我多次说明调查现任五大干部和首领关系的信件还在花崎的办公室抽屉里，她是我的心腹此事一查就知，该死，我真是太不谨慎了！现在森鸥外特意将我召来，又在我面前宣布这件事情，是想要……
　　我对森鸥外这个人的手段，能够统帅整个港口□□的首领自不会是像表面上的萝莉控大叔，更遑论红叶大姐、还有中也这样能力卓绝的人都对他异常尊敬，还有太宰治他居然也能降得住。森鸥外的异能是什么至今□□内不得而知，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的心计并不输于他的异能。
　　为什么刚刚好就是花崎，难道说这次的事件是森鸥外一手操控的吗，只是针对我？不不不，阵势太大了点，已经牵连到了整个□□的根基，作为首领他不会对一个只是中层人员的我做这样的试探。那花崎果真是叛徒，而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事到如今她是我的心腹，森鸥外会相信我吗？
　　他会怎么样，对我怎么定义呢？认为我是叛徒吗，还是妄图干扰他首领之位的人？这个人要怎么做……金钱名利对我皆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我甚至没有想要为止活下来的信仰，要杀了我吗，要开心吗，终于要死掉了会开心吗？不，我没有太宰治那样拼命对于死亡的执着，活着或者死掉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只是……
　　我心乱如麻，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北田君不用那么紧张嘛，毕竟只是以前的手下，我也没有说你什么。”森鸥外慢悠悠地说，终于走到我的面前拉起了我，身高差让我仰视着他的脸，直视着他的额发笼罩的那片阴影里。
　　“但毕竟是以前的部下，不避嫌的话怎么也不好，我相信北田君对□□的忠诚，可别人就不一定了，尤其和你职位相同的同僚。”他的笑意渐深，却冷冰冰没有温度，让我心里一紧。
　　这个男人居然这样说，先是肯定了我，那是认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不论怎样……我一咬牙，花崎是保不住了。
　　“首领……”我吞了吞口水，“想要在下怎么做？”
　　“不用很麻烦的，情报反正都已经撬出来了。”他轻描淡写道，待我站稳放开了抓住我手臂的手。
　　“那对于叛徒……”
　　“就按规矩来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