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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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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办公室的小女孩说我最近很不对劲,一脸八卦地问我是不是恋爱了,我说怎么可能啊哪那么容易恋爱!然而妹子不信笑得一脸暧昧地走了。
一传十十传百我简直不知道他们天天都在做什么,搞得那天太宰治也一脸荡漾地问我“北田君的恋人长什么样啊~”我×!难道八卦才是港口黑手党的传统吗喂!
咦,你问我到底恋爱了没?
混蛋!当然是没有啊!
恩?坦诚一点?
就,就是没有啊。
真的没有……吧。
算了,只是有一点点小荡漾啊,就一点点。
我叹了口气。
对16岁的少女而言,好感度的萌发往往就在一瞬间。春日落英缤纷的樱花树下,相约的二人是如何红了脸呢?夏日骄阳的摩天轮上,两颗心是如何靠在一起的呢?秋日烟火盛典的烟花下,拎着金鱼是如何笑开了呢?冬日修学旅行的雪场,富士山颠是否紧紧相拥呢?
每一朵花,都藏着不可多说的少女心事;而每一株芽,都是个小小的世界。
我坐在Caesar的吧台前,身旁是好久不见的永井荷风……还有他的朋友,国木田独步先生。
据永井说,国木田君似乎每天下班后都会来这里小坐一会儿,而我还是十人长的时候也会每天都来——只不过是在深夜。于是由于巧妙的时差,我们从来未曾见面。
自这后来,每天深夜我与永井的二人聚会就变成了三人。
国木田君在横滨市立高中做数学老师,我一直都很羡慕数学学得好的人,或许是因为自己还在学生时代的时候数学水平不佳。
国木田君向我抱怨他学校里那些小祖宗的糟糕行径,“说起来,北田小姐似乎还是学生吧?”
我愣了一下,以我的年龄来说的确应该还在读书,只是……
“是……现在不是放暑假嘛。”我匆匆忙忙地回答,额发垂下掩住我心虚的眼,“国木田君可别说什么要给我补习之类的话,简直太可怕了。”
“那当然,我还是了解年轻人的心思的。”
看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中一派老成,我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北田小姐?”
“没事没事,来,干杯!”
我一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番茄汁,而国木田君也微抿了一口他面前的橙酒君度。
在点单的时候,国木田君对我说,“北田小姐似乎是未成年的样子,应该不能喝酒吧。”我未成年?哦,我早已把这个事实忘到脑后去了,毕竟在港口黑手党里未成年的抽烟喝酒开车外加酒后驾驶的大有人在,法律早已形同虚设。
“我……”我刚想说我可以的没关系啊管这么多做什么让我们尽情狂欢吧,国木田君率先开口了。
“那就给这位小姐一杯番茄汁。”
番,番茄汁?
Excuse me??
你是在逗我吗国木田君??!
天呐我去酒吧喝了一杯番茄汁的事假如被黑手党里的人知道一定会被笑话死的!我内心无限打滚哀嚎。
国木田君随身携带着他的手账本,抹茶绿的封面上大大写着“理想”二字,“没想到国木田君这样的大男人也喜欢做手账啊。”我揶揄道。
“这不是手账!是理想,理想!”
他把本子在桌子上抖的啪啪响,一脸严肃,“这里安排了我接下来全部的计划,是我人生的道标……”
理想……么?
我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我的上司太宰治平时也总揣着一本手册,不过好像是叫什么“完全自杀手册”来着?
这人和人呐,我感叹。
“说到底,你的理想是什么呢?”我突然开口。
我没有理想,从未奢想过未来,对于怀揣着理想去一步步走下去面对每一天的人有一种无法用语言言明的艳羡感。
“把爱、忠诚、劳动的真理告诉给社会。①”他毫不犹豫。
我和他慢慢迈出酒吧大门,夜已经深了,永井第二天有工作早已匆匆离去。屋外淅淅沥沥下了小雨,说是不大,但我们都没有伞。
国木田君向老板借了一柄黑色长柄雨伞,伞很大,他撑开了它,然后稳稳将我们二人都罩了进去。
国木田君脱了他的驼色大衣给我。他的大衣是驼色的,温暖中还带着淡淡青草的幽香。与港口黑手党统一派发的黑色大衣制服不同,也与太宰治总是装×不好好穿衣服从不套袖子、中原干部的身高硬生生让它拖地、芥川本来就身材纤细还加了条腰带让它像连衣裙一样不盈一握不同,国木田君……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正常人了呢。
我和他走在雨中,享受着这片刻难有的静谧,屋顶的招牌泛出霓虹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不断拉长的两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