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王重生》邱玥

6、第六话

　　“我滴个亲妈诶！”李晓明迅速起身，
　　几乎是小跑到落地窗前。
　　哗……
　　窗帘被李晓阳紧紧拉住，把窗外和客厅严密地隔离开来。
　　不仅如此，李晓阳还在窗口仔细检查每个角落，确定绝对不会被外面拍摄到之后，他才心有余悸地顺了口气：“辛姐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
　　夏泉无声转回视线，抬眸，王小鹿的评审环节，终于到了最后一位评审。
　　李晓明又杯弓蛇影地检查了一次窗帘，这才回到原先坐着的位置，路过夏泉时，瞥见仍旧被他握在手里的遥控器。
　　遥控器从比赛开始的时候，就这么被夏泉抓着，大拇指一直摁在最前端的开关上，但电视机始终没有被关闭。
　　李晓明跟了夏泉两年多，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无措、无助，甚至有些可怜。
　　就拿今晚来说，夏泉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就为了在家里看这场比赛，没人比李晓明更清楚，夏泉比自己参加比赛时还更紧张些，向来爱惜嗓音的他，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每到镜头录到吴迪云，夏泉的手就一紧，总好像下一秒就要关电视似的，可如果镜头不录吴迪云，夏泉干脆连多看一眼都懒。
　　在李晓明眼里，夏泉和吴迪云很相配。
　　夏泉阳光爱笑，吴迪云深情内敛。
　　他们都是那种可以为彼此舍弃一切的人。
　　要没有辛姐，夏泉和吴迪云一定能排除万难在一起的，李晓明这么想着，轻轻摇了摇头，把这种不甘诉诸于口：“辛姐这回真的过分，怎么能这么干呢！偷拍自家艺人的私生活，强迫你和云哥分手，简直疯了她！”
　　“……”夏泉把烟头摁在烟灰缸中，又抓起一根新的放进嘴里。
　　“泉哥你少抽点。”李晓明忍不住劝慰道：“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再说辛姐虽然霸道，但公关还是没sei的，等风头过了就好了，你俩该在一起就在一起，我还给你俩打掩护，说白了，没人真在意这些事，更别提现在舆论也都……”
　　李晓明紧急刹闸般的住了口。
　　他想说得后半句是：“舆论也都针对的都是云哥……”
　　李晓明不是想落井下石谁，只是想走心的分析局势，让他停下话头的理由，是突然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某段往事。
　　彼时夏泉还未有如今这地位，反而是吴迪云在街舞圈玩的顺风顺水，一连拿下了好几个国际国内的奖项。
　　夏泉新曲的MV，被原先找好的演员放了鸽子。
　　要紧的是，他们工作室经济周转出现了问题，不能立即为参演者付款，究其原因，是因为夏泉被一个侵权案缠身，搞得很是狼狈。
　　他们仨都知道，是原告无理取闹，利用法律来打击报复，可事情还是被有心人炒作，夏泉被迫停了许多通告，也有很多广告商要求停止合作。
　　舆论是可怕的东西，三张嘴如何去发表声明，也敌不过众口铄金。
　　但MV还是要拍，不然之前的投入也都付诸东流了。
　　辛姐挑中了几个二线不温不火的明星，一一打过电话，言说绝对不会不给，只是难免会拖一拖，可以签下协定，如果不给的话，可以加倍赔付。
　　但所有的电话皆被委婉回绝。
　　那天正好下着一场没完没了的大雨，夏泉站在辛姐的办公室窗前，昏暗的光洒在他身上，为他平添几分落寞。
　　李晓明和辛姐坐在沙发上，辛姐终于打完了最后一通电话，那头还是拒绝，说生病了，在医院挂点滴，实在帮不了。
　　李晓明心里清楚，辛姐找得那些人，都是往日十分交好的，至少在场面上是这样的，大家都说是好兄弟，好哥们，好姐妹。
　　辛姐说了让李晓明一直记到现在的话。
　　“五花八门的借口。”辛姐很平和，她放下手机，拍拍李晓明的肩膀，笑着说：“看到了吗？所以姐早跟你说了，不要相信爱情，因为谈恋爱就得和人打交道，可现实就跟谈恋爱一样，真喜欢一个人，什么都是在一起的理由；到了真不喜欢的时候，什么都是借口。”
　　“所以是为了钱？”李晓明这么问。
　　辛姐嗤笑：“傻子，你能看透个啥，钱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别人不想引火烧身罢了。”
　　那时李晓明不能深刻理解什么是引火烧身，明明官司是自家的，也不会牵扯到别人，怎么就能引到他们身上呢？
　　后来在圈里待久了，李晓明有点明白了，原来舆论就是火种，无论谁染上，只要被有心的风一吹，霎时便可燎原，偏偏，添柴者众，灭火者寡。
　　正说着，有人敲门。
　　辛姐一愣：“没约人啊，是谁？”
　　夏泉也是一愣，明显不知情。
　　李晓明打开门，吴迪云满身湿漉，满脸笑意。
　　李晓明永远会记得，吴迪云当时的那个笑颜，都说夏泉是最具才华的阳光型偶像歌手，但从那时起，吴迪云就认定，吴迪云的笑容才是这是世上最绚烂的，如同烈火，是暴雨也浇不灭的，那火种存在于他心间，近之教人温暖，远观教人向往。
　　“诶哟哟，瞧瞧我的小可爱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是咋的啦？！”吴迪云一进门，便乐呵呵地开了口，丝毫不在意身上湿哒哒的：“怪哥，都怪哥，破比赛要一个月，哥离开得太久啦！”
　　夏泉愣愣的回不了神，看了半天才说：“你不是应该在赛场吗？”
　　“比赛不重要。”吴迪云三步两步蹭过去，一把搂住夏泉的肩膀，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
　　“你……”夏泉看向屋里另外俩人，一时对这种亲昵的动作很不适，无语道：“你身上都湿的，离我远点。”
　　“嘘！”吴迪云非但没有放开夏泉，而且蹭得更起劲，小女人似的倚在夏泉肩膀上，一脸娇羞道：“死鬼，还不是为了你嘛，人家被雨淋了才湿的。”说完就贴在夏泉耳边，毫不顾忌的呼出一口热气，用耳语说：“人家还可以更 shi。”
　　“……”屋里静悄悄的。
　　李晓明的脸刷一下红了透，辛姐翻了个白眼，原本她为了迎接客人站起来的，现在看到了客人，直接一屁股坐回沙发。
　　“比赛怎么办？”夏泉没有推开吴迪云，只问道：“还回去吗？飞机要十七个小时，明天没比赛？”
　　“我家小可爱太疼人儿了。”吴迪云自己站直，仿佛浑身的骨头忽然被激活了般，顺手就把窗帘拉了个严实。
　　窗外的阴雨昏暗被水蓝色的窗帘隔绝在外，屋内暖黄色的霎时占了主导，李晓明错觉之间，竟有从冰窟进入火炉的感觉。
　　“小明同学，我调戏你老板，你脸红啥？”吴迪云持续乐呵呵。
　　“没见识呗。”辛姐冷不丁说话：“行了，我还是那句，我们就算再潦倒，也不允许夏泉谈恋爱，这是底线。”
　　“……”夏泉脸色难看，走向套间里侧的洗手间。
　　吴迪云像狗似的抖了三秒，抖落一地水珠。
　　“这话不爱听。”吴迪云一本正经道：“怎么就潦倒了，怎么能用这种词来形容我家小可爱嘞？”
　　这时夏泉拎着条干毛巾从洗手间走出来，递给吴迪云。
　　吴迪云立马喜笑颜开：“我们家小可爱万古长青！”
　　夏泉没好气：“意思是我万年都绿？”
　　“……”
　　吴迪云煞有介事地点头认错：“哥错了，是哥没文化，这个词被你一解读，突然就有了深度……”
　　“要不要去洗洗先？”
　　“行啊，说完正事就去。”吴迪云乐呵。
　　“哟，看不出是你一个跳舞的还有正事呢？”辛姐不客气道。
　　吴迪云笑意不减，只对夏泉说：“接着说刚才的秘密，其实我是个演戏的天才。”
　　全场爆冷。
　　夏泉扶额：“你还是先去洗洗吧。”
　　“就是，脑子进水可不是小事。”辛姐又抓起手机，开始寻找下一个求助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