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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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手机开机啦，我同桌就是聪明啊！我上次教你耍这玩意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肯定会用得上吗，你看现在不就用上啦……”林子涵兴奋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从我手中小小的白色方块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你不是去找你女朋友了吗，等你回来我再和你说，我不要这个东西。”对于新鲜事物的渴望让我迫不及待地用上了这部手机，但还算清醒的头脑却在一边提醒我:这不是我用得起的东西。
“又来了你，我都懒得说你了。还说你不要，给你准备的电话卡你都装上了，我看你用得挺开心的。”林子涵那边传来一阵阵嘈杂的人声，好像是在闹市中逛街。我都能想象出他那佯装戏谑的神情，还有从眼神里透露出的让我无法回避的宠溺。
“我……你胡说你……好好陪你女朋友逛街吧！”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只好转移话题。
“我还没和她碰面呢。上官，我的号码和你是亲情号码，你按住1就可以拨通我的电话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回去我再教你上网。”林子涵太过于淡定从容，让我不得不相信他这是早有预谋。
“我又不是不记得你的号码！”我有些无法面对他的好意，却又说不出感激的话，急得只好瞎怼了一句回去。
“咯咯咯…哎哟，看来是我低估了我在你心里的份量啊。不说啦，我看到我女朋友啦……”
一声刺耳的“滴”后，我的世界变得格外清净。这声音和我小时候家里用的台式电话相差甚远，那种“嘟—嘟—嘟—”的悠长声才更有影视剧里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在那一刻静止，流转的时光在那一瞬间也屏住了呼吸，要将电话两头的人儿一探究竟，是什么把两个微小的生命联系在了一起。
傍晚，我正靠在床上看书，最近新出版的《黑暗时代的爱》竟然在学校图书馆里露面，让我爱不释手，却又只敢偷偷阅读，其中缘由连我自己也不敢深究。没一会儿，班长又咋咋呼呼得开始敲门，咚咚咚的声音惊醒了我游离的思绪。
“上官暻，宿舍楼下有人找你。”
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飞快地跑过去咣当一声打开了门，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是林子涵吗？他又没带钥匙吗？”
班长倒并不惊讶我对于林子涵的挂念，他摇了摇头:“好像是一对夫妻，看起来挺有钱的，凶巴巴的。你快去看看吧。”
我心里一颤，脸色发白。
“上官暻，你是不是惹什么事了啊，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班长本想离开，看到我惨白的模样，不由得关切地发问。
我连忙拒绝，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宿舍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生硬地躺在这略带坑洼的水泥地上，而它周边的一切都象征着这是底层人民的失败者集中营。除此之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还有一对衣着华丽穿金戴银的夫妇，他们便是我的母亲和继父。
那位女子先看到了我，我在她戴着墨镜的脸上察觉不到任何波动，只是将手里的一个黑色手提袋微微提起，这架势倒真是有贵妇的气质:“过来吧，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不知道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本来想给扔了，你叔叔说那样太晦气，我就给你拿过来了。”
我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伸出颤巍巍的双手想要接过手提袋。我一看到他们就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痛苦，还有在那之后我饱受虐待的生活。
我没有接稳母亲松开的手提袋，啪地一声，里面的玩具、照片还有一些杂物四散开来，一个彩色玻璃弹珠从母亲脚边滚到我的脚边。
一直沉默不语，在一旁抽着烟的继父突然冲我大声吼了一通:“你看看你这样子，像个男人吗，个子也不长瘦的跟什么一样，拿个东西都病歪歪的，我给你的钱都喂狗了？你这腿抖成那样，是想要给我下跪吗？贱*崽子，半年不调教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说完便将手里燃了一半的香烟冲我身上扔过来。
他那刻薄又凶狠的嘴脸，让我又怒又惧，也许是林子涵这半年来把我保护得太好了，也许是我对生母依旧有着无法割舍的思念，也许是我不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妈妈……你能不能多来看看我啊，我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好……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我超级想你的……你能不能像我小时候一样对我呀……啊……呜”我失去了理智，一把抱住了母亲的双腿，半跪半坐地拖在地上，开始号啕大哭。
母亲恶狠狠地想要将我用脚甩开，那尖锐的高跟鞋跟一遍遍地踹在我的手上、胳臂上还有大腿上。“你知道自己有多多余吗？我现在还供着你上学，你就求爷爷告奶奶吧！我跟你爸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现在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了，你这畜牲别打扰了我的好日子！起开！”
母亲越是用力挣脱，我就抱得越紧，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悲伤交织相融，我也就哭得越大声。
继父始终在一旁带着笑容看戏，直至他厌烦这煽情的戏码，终于过来将我一脚踹开。
“滚！”
他们开着豪车扬长而去。
我瘫在原地哭到两眼发黑。
等到眼泪不那么多了，我就爬起来拍拍灰，开始忍着呕吐感，一个个地捡地上那些散落的小玩意儿。
我没有再找到那颗弹珠，不知道它滚去了哪儿。
“上官，上官，你怎么了……上官，别哭别哭，我回来啦，我在这儿呢……”
夜深，林子涵的声音在楼道里炸开，犹如一壶烧开的自来水，早已沸腾到顶点，越来越多的泡泡在脆弱的壶壁内翻滚，等待着主人拔下插头。而我的安然无恙就是拔下插头的作用力，否则这壶开水即刻爆炸，一触即发。
他这一席话，让我又突然觉得特别委屈，刚刚平复的心情顷刻崩塌，眼泪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去，竟然忍不住娇嗔起来:“你怎么才来呀……”
林子涵发现了我身上的淤青，我的作用力显然已经没有了说服力，开水壶爆炸了。
“艹特么的！我弄死他全家！谁干的？上官！他们是谁！”
我从来没有见到林子涵这么生气过，他的样子着实吓坏了我。他的面部因情绪激烈而通红，像是血压冲上了头脑，青筋在额头上暴起，左手抡紧了拳头就往墙上猛地一砸。
我在昏暗的台灯光线里看着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眼前这个和我相识了不到半年的男孩子，少年的轮廓越发有成熟男性的痕迹，那狠狠的一拳砸在墙上，却也好像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太有魅力。
我好像暂时忘记了那些伤痛，只觉得他的样子那么好看。
“大半夜的，干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另外两个室友被我们吵得无法安睡，他们的控诉打破了我的遐想。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向他指了指示意。
我给他发了两条短信:
“不能弄死他们全家，因为他们家也包括我”
“我们别吵着别人睡觉了，我没事”
林子涵一边看着短信一边皱眉。
我有点紧张地将手机放到背后，怕是因为我言辞不当给他火上浇油了。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没一会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走了出去。那眼神里满是心疼，这一看又开始让我觉得委屈。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哪儿，就已经没了人影。
没一会儿，林子涵领着几个学校领导一起回来了，他们连夜将两个室友的行李都搬了出去，室友只敢小声地怨声载道，却不敢反抗。留我自己在原地一脸懵逼。
寝室里只剩下我和林子涵两个人。
“没事了上官，别怕，先好好睡一觉吧，我抱着你睡，其他的明天再说。”林子涵的语气温柔而霸道，说着便搂着我一块倒在了床上。
“嗯…嗯…你女朋友呢？”我一时间恍惚不已，在林子涵的怀里轻轻挣扎，哼唧了半天说了就这样一句话。
林子涵把我抱得更紧了，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在我耳边说道:“我没女朋友了，以后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