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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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如果我还能再为你唱一首歌，如果你还愿意再听的话，我一定会躲在你身后的某个角落里，温柔又坚定地唱完梁静茹的《属于》。如果你顺着声音来找我，那我就嚎啕大哭地跟你回去；如果你始终都没有回头，那我就朝着你远行的反方向，满眼笑意地跟我自己回去。
我不知道我有机会说哪句话：
走吧，别再丢下我啦。
走吧，别再丢下自己啦。
无论熬过了多少难以忍受的漫漫黑夜，无论有过多少心灰意冷的瞬间，我都不希望这个如果变成现实。可我更害怕连这个“如果”他都没有给我。
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我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勇气，也很感谢最终他还是给了我这个“如果”。
在人群密集的火车站，在他轻松自在地边打游戏边候车时，我就在不远处，扯开了嗓子唱完了那首歌，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坚定。我尽量去逃避那些或者诧异、或者鄙视的目光。而我所寻找的目光也如愿以偿地停留在了我身上。他应该是愣住了吧，他没有想到我会来吧。
他竟然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朝我走过来。我还没有开口，他就拥抱住了我。我第一次觉得他的拥抱这么冰冷，这么束缚，就好像是两具被别人强行绑在一起的尸体。
“你不用问的，我会想你的。”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无从得知他是不是在骗我，我只知道这句话对我来说，不是我想要的。
后来我就自己回去了，说好的满眼笑意也是真的做到了，朝着他的世界的另一边，去拥抱温暖的自己。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温暖，凉薄这个词与我毫无关系。至少在那天，在走完回去的那条路以前，我都是那么认为的。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把这首《属于》下载了又删除，删除了又下载。五年后的同学聚会上，不知道是谁给我点了这首歌，让我独唱。我的眼角都要脱落了，都没能瞟到他投来的目光，连五年前那个冰冷的目光都没有了。他没有主动过来和我说一句话，像是刻意的避开我。我只是觉得好笑。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同学们的起哄，也怪我自己点了一首《连名带姓》。他在起哄声中没有一点尴尬，反而顺着他们开始侃侃而谈，我想听又不敢听，不过就是一些我和他的青春期的绯闻。大家都喜欢刺激和八卦，他当然会满足这些久久未曾谋面的老友。
只是他仍没有过来，和在一旁尴尬的我说一句话。
他还是这样，取悦全世界，也不愿意去取悦我。
或者说，用我去取悦全世界。
后来我注意到他一直在喝酒。以前他从来不喝的，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他都只是在我旁边玩他自己的手机，等我喝多了再把我送回去。他一开始越喝越兴奋，后来越喝越沉默。
我没有办法不注意到，他捂着嘴巴跑了出去。而我也趁大家不注意，跟着溜了出去。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躲在厕所门后，满脸通红地扶着墙壁，在看见我以后对着我搔首弄姿。他见我没有反应，把我拉进一个隔间，我呆呆的没有挣扎，顺着他过去，途中他几次险些跌倒，都倒在了我的怀里，我满眼无神地将他用力扶起。是真比五年前瘦了很多。
他锁上隔间的小门，开始咯咯咯地对着我傻笑。这一点也是真的没有变，笑起来还是这么蠢，这么丑。
“我就……就知道……知道你会来的！咯咯……咯”
他突然猛地将我扑在了门上，我吓了一跳，满脑子都在想，门要是坏了，我肯定会摔的很疼吧。
“咯咯……咯咯咯咯……”
“你想看……咯咯……是吗……咯咯咯咯……你是不是想看我……”
“我知道……老子知道你想咯”
他毫无预兆地吐了我一身。
之后笑着把我推到一边，打开了锁，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我特么的真的希望，我没有听到他离开前小声的说的那句：
死变态。
可我没有听到的，只是他走出厕所后，带着哭腔说的那句：
我也喜欢你。
我看着满身的污渍，杂夹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和食物经过胃酸浸泡的酸臭味，隔间的门还是开着的，如果现在有一个人进来上厕所，看见我此刻狼狈又兴奋地样子，一定会以为我在吃屎吧，那个人也会笑话我是个变态吧。
我的兴奋，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和解脱。五年来的想念，都在那句话里，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我真想去品尝一下这一身的污秽，品尝一下我喜欢的人，他身体里的味道。
但我如同他一般，就毫无征兆的吐了一地。
这个样子也就没有办继续去聚会了。我掏出手机，两手略微颤抖，给顾言发了几条微信，让她来男厕给我送衣服。
顾言什么也没问，回复了一个“哦”。
没过几分钟，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透过缝隙看到一个人影，在男厕的门口鬼鬼祟祟的来回踱步。
我拉开门，接过她手里的衣服，还没等她的骂骂咧咧结束，就重重的关上了门开始换衣服。
真恶心啊。应该快和我一样恶心了吧。
“你还想他呢？”顾言一边喝着手里的奶茶，一边对着我问。
我笑了笑，一时间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我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刀叉，对着眼前的一碟牛排，挑逗性地在上面划拉划拉。我一点也不想吃它，可是我也舍不得丢弃它，更不明白一开始我为什么要点它。
我看着这碟牛排，仿佛看到了被他宰割的我自己。不能说这些挑逗性的划拉划出了多骇人的伤口，可是这些疤痕今生今世永不痊愈。划时不紧不慢，划后不深不浅，施加者毫无波澜，承受者百般心酸。
这家餐厅五年前就在，那个时候，我经常拉着他来陪我喝酒。一开始他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喝酒，总是问我我也敷衍带过。后来有天我喝多了，爬上餐桌亲了他一口，他手机都吓得丢了出去。事后听他说起，我就不要脸地问他能不能在亲一口。后来他再也不问了。陪我来时也不会再坐在我的对面，而是坐在我旁边，像是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又像是我们心照不宣地达成一种共识，有些东西可以去做，但不能去说。
“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们三个也经常在这里打扑克。周末的下午，蹭空调蹭wifi……”
我当然记得了。
有些事情我永远也忘不了，也永远不可能沉淀在心底。它们一遍又一遍地来搅乱我的生活，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我单薄的灵魂。在我清秀的外表下，所有的歇斯底里一触即发，我每一天都痛苦，都不甘，都带着怨恨和疲倦在曲折的道路上跌跌撞撞。
总是会有一些人想来扶我。
就像是老旧的彩电里，丢失了信号，出现一圈圈的灰色斑点和黑白格子，但会时不时跳出一些彩色画面，最后又回归于黯淡。
我很喜欢他一脸严肃的问我：“上官暻，喜欢就像是一场赌博，你觉得你能赢得了我吗？”
这个叫的林子涵人真是恬不知耻。
可又恰是这份恬不知耻，虚构了老旧彩电里那一幅幅转瞬即逝的彩色画面，让我一次次短暂地这比住那些不见天日的荒唐岁月。
第一章
七年前，我因为家庭的变故，读完高一后，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寄宿在一所三流中学。我有点害怕，也有点不甘，可能是因为骨子里就有一种傲气，做什么事情都不想输给别人，在考高中这一点上，我也没有让我妈妈和我后爸失望。所以来到这样一个环境，我的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但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我曾经信任的人不够爱我。直到如今我依然恨她，也恨我自己。
刚来到这里时，我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我畏惧得罪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背后没有坚强的护盾，我只有自己。我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用着微薄的生活费去维持我单调的生活。平静下，透露着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绝望。可我不愿认输，一个学期过去，我的成绩全校第一，并遥遥领先第二名。从此躲在角落里的我就一战成名，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仍有热爱学习的同学，我开始交到一些新朋友。
每当我回忆起这段时光，倒也挺满足，在我苍白的人生里，竟然也有如此拼尽全力去变得强大的片段。
此一时彼一时，也不能说如今的麻木，就一无是处。
顾言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的个子比较大，扎着一束简单的马尾，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她和我总有说不完的话，每次我们待在一块学习时，就互相监督，动力十足。
后来她陪了我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直到我完全长大，直到我真的披金带甲。
我还是要很骄傲地说，可能就是因为我太耀眼，而被一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给盯上了。我因为有一些营养不良，比较瘦弱，不过这并没有影响我的清秀的容貌，反而因此更惹人怜爱。追求我的女孩子不在少数，仰慕我的爱学习者也不计其数。
终于有一天，两个邋里邋遢、模样可憎的小痞子在放学后把我拦在了厕所，我知道自己惨了。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也就丝毫没有抗争。不过就是一顿暴揍吧，我咬了咬牙，身体还是不由得略略发抖。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嬉皮笑脸地让我脱裤子。我很狐疑地看向他们，不明白他们是想怎么整我。
其中一个见我没有反应，舔了舔嘴唇，撸起了袖子，就向我走近。我感受到一种从未拥有过的恐惧，它不断地侵蚀着我的大脑，让我无法做出任何思考和回应。
可七年后的我，已经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憎恨，这个时候来上厕所的那个人了。
他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嘶吼着冲我们这大喊了一声：
草，是不是又是你们两个，滚啊
我面前的两个小混混吓得一哆嗦，颤抖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林子涵。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慌张地跑出去。
门外的人走进来，嘴角温柔地微微一笑，大力地拥抱住了我：“别怕，别怕，他们走了。你就是上官暻对吗，还真是小小的一只哈哈……”
“林……林子……子涵”我鬼使神差的也抱住了他，吞吞吐吐地说出这三个字后，就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因为什么在哭。
可能只是单纯地因为，很多年都没有人这么温暖地抱过我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