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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背影,摩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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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后面的事情,他是怎么回到家的。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因为一般来说,存在印象最重要的靠的是视觉神经。一切的一切,只要视觉的感受不复存在了,那么什么都其实没有了意义。
听觉,触觉,味觉,嗅觉,统统都是为了来辅佐听觉这个最重要的感官感受的。他能够听到衣料之间互相摩挲的声音,他可以闻到周围若有似无的焦味,他可以感觉有个人正抱着自己,像个孩子那样呵护的拥抱着。
反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忍足就是了。他已经那么卑微地默默地希望能够挽回,连他最爱的骄傲和尊严都置之不顾地想要找回来的东西,好像,已经找不回来了。
时间再次回到现在。
当迹部依旧沉溺在回忆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迹部闻声站起来,却不想很颓丧地撞倒了桌脚。又蹭到了手臂。恍惚中,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起。
「我回来了。」是迹部父亲的声音。
「喔。欢迎,回来还要到我这里来特地报道啊嗯?」迹部挑眉,并不抬起头。
他实在搞不懂,在他那么惊慌失措的三个月里,父亲到底是用什么样子的心情在维也纳舒舒服服地办事,然后在这种样子的时间回归,舒舒服服地和自己问好。
「管家和我说了你的情况。」迹部的父亲摸摸迹部的脑袋,对他说道。
「你知道了是想怎么样呢,啊嗯?」迹部看不见父亲的表情,只能继续低着头说着。
迹部父亲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扭曲、痛苦的表情。但是,他只是露出那样的表情而已,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迹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取决于你,治疗什么的,只要有希望,我一定会帮你治好的。」迹部的父亲默默低下头,无力地说道。
「不用。我觉得我现在看不见其实也不错。网球什么的照常也能打。本大爷的理想可不是随便什么事情都可以轻轻松松摧毁的。」他高傲倔强地回答着父亲的话。
其实,迹部的内心也总是会苦涩地想着父亲那种漠不关心,似乎自己不是他的儿子那样的举动。他搞不懂,父亲如此谦和、隐忍的人,为什么面对自己的儿子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以后,居然还能如此安然处之地在那里和自己说着话,询问、征求着他的意见。
「是……这样嘛?那生活还习惯吗?」迹部的父亲脸上的表情还是如同刚才一样地纠结、痛苦。但是语气异常地轻松。让看不见他的表情的迹部依旧厌恶地认为父亲只是虚假的关心而已。
「有什么能难倒本大爷的。连今天晚上的晚宴本大爷也能应对自流。」迹部还是那种骄傲的,目空一切地语气对他的父亲说着话。
「那……太好了。换好衣服就可以下去了。客人们都陆陆续续地来了。」然后迹部的父亲起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门。
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迹部终于还是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铺着的柔软的高级羊毛地毯上。手臂上刚刚被划开的伤口,刺痛着他身体每一个角落。
他喃喃自语地说道「原来,都已经那么晚了。」
自顾自地爬起来,然后,去摩挲着换衣服。
夜晚,秋日的夜晚,萧瑟破落,即使被华美的灯光包围着,即使是被哪一些身着漂亮服饰包围着,依旧其萧瑟黯淡的本质。
迹部身着白色的燕尾服,现身于晚宴的现场。但是当晚的他并不是主角,只是作为主角的儿子而出现。他一个人,掩饰着自己随时就会倾斜而出的光芒,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喝着饮料。
看不见,真是不好。连拿了什么饮料来喝的都不知道。连续两杯迹部都失手拿了香槟,虽然这种酒精浓度不高的久在一般的商场聚会中是不刻缺少的调味料,但是对于迹部这个少年来说,这些就已经让他无力招架了。
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终于走出了那间应该是灯火通明的奢华大宅,迹部凭着自己对于宅子的熟悉,走到了玫瑰园的门口,在一边的木头长凳上,坐下。抬眼,眼中仍然是不透光的黑色。
他静静的感受着被夜晚萧瑟的秋风吹拂着脸的触觉,闻着玫瑰花淡淡的香味。头开始晕起来,酒后的作呕感开始袭来。迹部吐了一地。
他突然笑了,擦着嘴角,和着嘴里酸涩味道,咽了咽唾沫。大声笑起来。
「迹部景吾你这个大白痴!!!」他大喊着,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听到。
——反正他看不到,就直接当做是听不到。
「你爱的人是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
「本大爷为什么要眼睛那么痛还要写这种东西啊哈哈哈哈!」
「明知道的结果,还眼巴巴希望改变真是够白痴的哈哈哈哈哈!」
声音,回荡在空中,久久没有散去。
而远处,从看到那个人背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的那一刻开始,心就开始痛了。
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是那么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