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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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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淮竹醒来的时候,她正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气息很是熟悉。
王权霸业早在她睁眼一刻就察觉到了,他将手覆上东方淮竹的额头,声音含着隐忧,“你又这样睡过去了。”
东方淮竹最近总这样,即便是淮水竹亭的相约她也总无缘无故忽然昏睡,且一直查不出原因。
东方淮竹颦着眉,倦怠地揉了下额角,有些恍神,“我……最近总有些莫名地心悸。”还有一股更强烈的,仿佛是不属于她的情绪。
这种心悸以及近来莫名其妙的昏睡加重了东方淮竹的不安,尤其是当她……见到大师兄金人凤的时候。
她这是,怎么了?
王权霸业的声音更沉了些,“上一次见面,你的身体还未出问题,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东方淮竹没有回答,她握紧手中竹笛。
既然是在见到大师兄的时候才有异样……那么就从大师兄那里下手调查好了。
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因此,东方淮竹只是温柔地笑着对王权霸业说,“我能解决的,不要小看我啊。”
王权霸业一顿,看着东方淮竹那张不施粉黛却坚定的面容,只好如以往任何一次一般,将剑鞘放到了东方淮竹的手中,“那两日后,淮水竹亭,你若不至,我当亲自寻你。”
东方淮竹抱着剑鞘,终是看着那戴着半张脸面具的剑客,点了点头。
*
确定金人凤背叛东方家的时候,东方淮竹竟然惊异地发现,自己对此没有任何类似失望亦或是想要质问的情绪。
她只是冷静地想,既然金人凤背叛了东方家,甚至想要至父亲于死地,那么东方家曾经给予他的,是时候让他还回来了。
然后便控制住了小陆,同父亲商量好了请君入瓮。
第三日,淮水的小舟上,王权霸业从辰时等到天色渐暗,淮竹未至。
他终是不再等了,运起剑夜奔神火山庄。
东方淮竹忍不住咳出一口血。
纵使知道金人凤对东方神血的企图,但将他手中尚存的神火耗尽,还是费了好一番力气。
结果就是,她也受伤不轻。
父亲最后废去金人凤所有灵力,断他一臂,逐出山庄,如此,也算是两清了。
说起来……今日似乎就是与他约定的日子了,东方淮竹费力地眨了下眼睛,视线却模糊起来。
……约好了的。
她踉跄地往前走了一步,一旁的东方秦兰立刻担忧地上前搀住了她,“姐姐!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干什么呀?!”
“我要……”去找他。
话音未落,东方淮竹已是脱力地直直朝地上坠去。
朦胧中,却似乎听见有人焦急地唤了一声“淮竹”。
朦胧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剑客的身影,他急奔而至,接住了她。
是你么……
***
东方淮竹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在梦里,他们成婚了。
但他并非娶妻,而是纳妾。
新婚当夜,他未出现,她一直等,等到房内红烛燃尽,明白他不会来了,方才独自脱下了身上的喜服。
她常常去的竹亭变成了院庭。
他对她不闻不问,她心中亦无悲无喜。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两个,就像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晨光透过床帘下的间隙,照到了床上的姑娘脸上。
那张素净柔美的脸上划过一滴泪,紧阖的眼睫颤动,下一秒,那双绯红的眼睛睁开了。
东方淮竹醒来之后呆坐了很久,告诉自己不会的。
她的意中人,是会陪她自秀云间的天下第一剑客,是会七月初七,来淮水竹亭相见的,她的英雄。
他不会那样对她的……
她靠在床头,低着头,发丝垂下遮住了一半的脸。
这时候,卧房的门被推开,来人戴着半张面具,似乎是没料到床上的人已经醒来,毕竟是穿着寝衣,他又是外男……王权霸业颇有些局促地移开了视线,“淮竹姑娘,你好些了吗?”
东方淮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一向是心思细腻,温婉谦和的姑娘,这样的沉默已经是与以往很不相同了,更何况,她接下来的话,“说起来,你一直知道我的名字,我却还未曾得知你的姓名。”
王权霸业愣了下,“是我冒昧了,其实是因为……”
本该……听他一次解释的。
但这一次,东方淮竹却低垂着头,打断了王权霸业的解释,“……你是……王权世家的人吗?”
“……是,我不愿意用家族的威名在外行走,亦不愿只靠父辈的威名活着,所以才戴上面具,我是……王权霸业。”
果真是……天地一剑,王权世家。
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甲嵌入掌心,留下红色的月牙印子。
东方淮竹的不理睬终于让王权霸业慌了,“淮竹姑娘……非我有意瞒你,我……”
“所以,又变回淮竹姑娘了吗?”东方淮竹轻声问。
王权霸业的求生欲终于迟迟上线,“淮竹。”
房内幽暗的光线却只让他看见了东方淮竹额间火焰印迹。
她还是不愿看他。
淮竹生气了。
但她为什么生气,王权霸业也摸不准。
所以,他想了又想,才在床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我……接下来这一趟出门会久一点,但,七月初七,我一定上门提亲!望你……允我这一次冒犯。”
东方淮竹这才终于肯看他了,她抬眸看了他一会儿,却轻轻地说,“太久了……”
迟,则生变。
王权霸业愣住了。
他没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他想象出来的幻觉。
东方淮竹轻咬下唇,既羞又恼地别开了脸。她都这么主动了,这个木头脑袋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好……好!”眼看东方淮竹就要恼羞成怒,王权霸业立刻承诺,“我等会就向东方家主求亲……等我回来,就下聘,七月初七,我们成婚。”
东方淮竹这才露出笑意,她拉了拉他的手,“干嘛一副像是我罚你一样,坐上来
呀。”
王权霸业提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下了,他回握住她的手,一心二用地想该怎样回王权山庄说这件事。
嫁娶之事,向来繁复。
若是七月初七迎娶淮竹,那么他提亲的时间至少也要提前几个月……
门忽然被敲响了三声,属于东方家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淮竹。刚刚那位侠士现在是在你房中吗?你们若是谈完了就让他出来,我也想与他谈谈。”
房内两人同时僵住。
在人家闺女的闺房里和她私定终身,王权霸业突然有些不敢想他出去之后会面对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