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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羽降玄元,慕容起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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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派后山的守灵崖,气象恢弘,仙植遍覆。此地为门中核心弟子居所,自有门童、杂役打理,端得是纤尘不染、一派仙家气象。
此刻,一座洞府内,一名小道童正面带兴奋地向主人汇报:“仙子,这是明日天羽大会的请柬。据说此次三代弟子中只有三人能得,可见门中是真的重视您呢。”
白慕容听闻此言却是不置可否,蹙眉问:“此柬送来之前可曾呈送师尊过目?”
她语气虽淡,小道童却是立即神色一敛,垂眸恭敬答道:“此柬正是奉辰寰尊者之命送来的。”
白慕容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小道童退下后,白慕容拿起这张由罕见的天霞云母制成的请柬细细端详。她那琥珀色的瞳仁里波纹流动,周身有点点星光闪烁,显是已经将法则之力调动到了极致。按照惯例,获得请柬的弟子只有凭借法则之力在请柬上打下自己的烙印才算是真正获得了入场的资格。
片刻后,请柬的左下角多了一朵小小的雪玲花。白慕容收束法力,额头上亦有细密的香汗。
她一边调息,一边思索七日之后该如何应对。天羽大会明面上自然是后辈弟子人人争夺的机缘,但白慕容此刻的情况却有些特殊。无他,便是无师尊护佑罢了。
白慕容的师尊虽唤作辰寰尊者,但那都是属于过去的辉煌了。也就是白慕容对自家师尊恭敬有加,她身边的小道童才不敢如门中大多数弟子一般私底下称呼为杜三废。事实上,辰寰尊者正式的道号唤作杜真子,她对法则之力的掌控曾经达到了化凡为道的地步,还曾经掌握恐怖的占星道天赋——预知未来之精准无出其右者。然而,现今她失去了对法则的感应、也很久没有做出新的预言,甚至时不时还会疯上一阵,故而被人嘲笑为杜三废。只是,玄元派到底是个辈分分明、论功行赏的地方,就过往杜真子对门派的贡献而言,养着她也不成问题。只是当年究竟出了何事却是被门派高层讳莫如深。
白慕容自小被杜真子收养,也无人知道她父母究竟为何人,虽然这在别的门派影响或许不是很大,但玄元派本就以挖掘血脉天赋见长,到底是有些落了下乘。尤其是,在进行血脉觉醒的过程中,白慕容并未表现出丝毫的血脉之力。虽然门中高层也曾推测过,是否是因为她的血脉等级太高,不属于门中已知的任何一种。但有个常识是越是高级的血脉,越容易血生异象,但白慕容的血脉显然也不属于这一种。故而白慕容的血脉一直被认为普普通通,甚至于是废脉。只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白慕容对法则之力的感应远胜同辈,修为进境之速,堪称三代弟子中第一人。
只是,这样的修为在外人看来显然还不足以让她独自应付在天羽大会中的风险。请柬一共三份,白慕容没有问另两份是谁的,因为门中只有两位太上长老,他们的宝贝徒孙自然是一人一份。只是……往年不是没有发出第三份请柬的先例,但那都是给即将同两派之一联姻的超级天才。今年这份请柬,恐难以服众啊。更重要的是,在那七锁噬魂桥,若无修为高深的师门长辈护佑,定然危机重重。但是,机缘既已送到面前,岂有不争之理?天予不受,反受其咎。只是这背后的意味……想到即将同行的另两个人,白慕容眸光转深:那个木讷的少年,一心修道的武痴,知不知道这份请柬带来的影响呢?就算知道,他恐怕也没有这样的能量促成此事,难道又是一次对师尊的试探?至于云心柔……白慕容微微揉了揉眉心,想来清虚子前辈是想吓她一吓?又或者……还有什么是自己忽略了的?她总是隐隐有所不安,似乎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只不过,想到师傅她老人家的默许,白慕容心中略定。别人不知道,她却能感觉到师傅的预言能力未失。三年前那一场门中大乱,师傅带着她巧妙且不着痕迹地避过了。只是同那天外来客的那十年之约也只剩下七年了,还需好好提升实力啊,否则终究是一枚棋子罢了。吾之性命断不能由他人掌控,白慕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心想。
这次的天羽大会,终究是可进不可退。
七日后的清晨,玄元派后山,一行七人正往往日的禁地而去。除了两位玄袍老者,尚有二男三女,皆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此刻,其中一名道号唤作天冲子的老者正低头向一名着冰蓝色道袍的少年低声解释什么。只是这少年显然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打断了好几次老者的话语。站在少年身侧的少女虽未说话,也是神情倨傲。老者的神色看似恭敬,嘴角却勾出一丝不屑与冷冽。
白慕容安静地待在这群人中,一语不发,只是深邃的眸光透露出她在沉思。按说,这天羽大会本不应容许外人参与,只是此刻显然为面前这少年少女破例了。结合少年的话语,他们无疑是那天外来客中的一员。本来此事不应是如她这般的低辈弟子所知的,但架不住清虚子前辈同杜真子交好,杜真子又向来不瞒着她。看来……这是门中在为十年之约提前布局?只是看天冲子前辈的神态,门中似乎并不是把宝押在这两人身上?想来也是,骄兵必败的道理在哪里都适用啊,白慕容在心中暗暗叹息。
只是她刚刚转念一想,就有人打破了她的思绪:“慕容姐!你怎么成天不理人!人家都喊你好久了!”云心柔满是抱怨地嘟囔着。
白慕容闻言,无奈地冲她笑笑:“你这丫头,天天这么上窜下跳的,也亏得清虚子前辈不嫌你烦。怎么,这是害怕了过来求保护了?”
云心柔故作不屑:“才不是呢!师祖他老人家耐心可好,哪像你整天跟座冰山似的。再说了,就你这元始境的修为能保护得了我啊?要求保护我也得找师祖他老人家呀,师祖,您说是不是?”她一边说,一边冲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的清虚子挤眉弄眼。
清虚子笑呵呵地看着,一脸慈祥。只不过,注视着这边的可不止清虚子一人。尘梓莘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垂眸看着他的师祖同那一对少年少女交涉,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别处。今日的白慕容一身浅紫色的道袍,白皙的脸庞在阳光下光彩照人。她对云心柔浅笑时,眸中的宠溺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越发温润。这双眸子深邃而温暖,泛着摄人心魄的光彩。古有佳人倾城,而今白慕容的美却是一眼而勾魂。她明明站在你的面前,却好似隔着迷雾般飘渺难测,偏偏又让人感到无尽的温暖,只想沉醉其中。
不多时,天冲子停止了同那对少年少女的谈话,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方印鉴。所有人皆收束了心神,静静等待。天冲子深吸口气,只见四周原本茂密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而他周身的绿芒则越发浓郁。片刻后,只见光芒大盛,一座巍峨的山峰显露在众人的眼前,上书三个大字:断肠崖。在众人脚下,则显现除了一座诡异的吊桥,桥身由七把大锁牵着链条挂在山崖的崖腹处。无论是桥身还是链条都锈迹斑斑,阵阵阴风不时从桥上刮来,让人汗毛倒竖。这就是玄元派中赫赫有名的禁地:五步断肠崖,七锁噬魂桥。
天冲子微微眯眼,向那着冰蓝色道袍的少年做了个请的手势:“易寒道友,请。”少年不悦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迈步走上了七锁噬魂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