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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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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的寒冷让我逐渐从朦胧中清醒,却脱离不了昏沉的感觉。天似乎亮了,有光透过眼皮,在视觉里映出一片橙红色。
我睁不开眼睛。头很晕,觉察不到周围有人的气息,秦梦凰……你走了吗?
我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药的气味!!
昨天的事情,是梦?
明摆着就是梦吧……
我不希望昨天那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梦,我祈祷这是真实的。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当看清周围的那瞬间,我后悔睁开眼睛了——果然那是梦,即便我知道那一定是梦。周围的一切都是我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宿舍。
真是……有够傻的。我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天真,明知道那不可能是真的,居然还那么期待。
但是真实的感觉依然在心中流连……这个梦太真实了……
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透过窗户,可以看出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看来我迟到了,早上不会有人叫我,除非他们要我去买早饭,或者做点别的事情。但我很少睡过头,所以几乎不迟到。
我伸手去抓闹钟确定时间,伤口没有昨天那么痛了,但是手却比昨天沉重的多,一抬手就有一股酸酸的的感觉从骨髓里隐隐传来,抽走了我的力气。加上头昏脑胀,我几乎可以断定,我在发烧。
我抬起拿住闹钟的手,凝聚起有些混乱的思维,看清楚了指针,不出我所料,它已经快指向10点了。
现在是数学课……我不打算马上就去上课。
数学老师是个很讨厌的女人,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父母会找上她门的关系,她便肆无忌惮地欺负我。就算我知道其他老师就算看不起我的出生也不会表现出来,何况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为了减少麻烦而总是认真听课,唯独她的课我实在没办法听。这个刚毕业的女人大概是想在同学之间找点认同感,总是会拿我开点过分的玩笑,带着同学耻笑我。
在我看来她根本不配做老师。
随着滴嗒作响的齿轮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昏沉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莫名其妙的,我想起了昨夜的梦。任何一个细节居然都记的清清楚楚。
秦……梦凰……
原来是梦吗……
从教学楼隐约传来铃声,虽然还很想继续躺下去,但是我不能翘了别的老师的课。我只能咬咬牙忍住伤痛起身,但一阵眩晕差点又让我摔倒下去。我硬是坐起身,突如其来的激痛从昨天撕裂的地方传来,不堪的回忆再次跟着疼痛一起直冲昏沉的脑海,让我清醒不少。
回想起那种触感……真恶心。
起码眩晕的感觉消退了很多,确定不会摔倒后,我起身,打理好一切,离开宿舍去了教室。伤口很痛,但相比昨天已经好些了,我尽量让走路的姿态看起来正常,没有太在意那里的痛——越是在意便越是难以忍耐。
我走不快,尤其是要跨下楼梯,等下了四层楼总算是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起,其实我应该再早点起来的。
每一步的疼痛掩盖了昏沉沉的感觉,但身体还是那么沉重,与其说是跨步,倒更像是在拖。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在意疼痛和难受了呢?
当我走进教室,早就已经再次上课了,历史老师瞟了我一眼,继续讲课,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因为他对我视而不见,历史老师年纪很大了,一些小事是不会计较的,何况他很少正眼看我。——我认为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我成绩不差,所以他不会真的讨厌我,起码我这么觉得。
历史老头的字很好看,板书也很认真,黑板一边画了历史地图,另一边便是解说。
“骥朝总共只有三代皇帝,初代皇帝沙木并非汉人,乃是西方一支少数民族。沙木非常有领军的才华,一路东去,打得前朝落花流水节节败退,才一年工夫就带兵直捣长安,攻下后,自立为王,为深入国土,便向东进发,定都京城,也就是现在的北京……”历史老师绘声绘色的把这位皇帝介绍了个淋漓尽致,这就是他上课的趣味所在,把沉闷枯燥的历史说的栩栩如生。
“沙木推翻前朝后努力重建国土,推动商业发展,减少税收刺激农产,所以骥朝一开始是非常繁荣昌盛的,四海升平,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沙木也被誉为仁帝,但好景不常,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到初代皇帝退位,他的大儿子沙棱继位,他不像他的父亲那么出众,可以说是平庸,但不昏庸,整日埋头于朝政,但他没有才能,平庸至极,不是当皇帝的料,他在各种重大问题的判断上连连出错,国家便出现了衰败的局势,但还不至于灭亡。沙棱自幼身体欠佳,当了皇帝后那压力也是一天比一天大,又加上判断失误大小错误百出,更是让他手忙脚乱,不久便一病不起,没当几年皇帝,就病死了。之后沙木的二儿子沙海登基,接管国家,这位皇帝实在是称不上好皇帝,连平庸都不如,日夜沉缅于吃喝玩乐,根本就是置朝政于不顾,导致贪官污吏丛生,苛征滥税猛比蛇虎,下面的人民叫苦连天,整个国家也是每况愈下,到骥朝末期,南方又开始爆发大面积的瘟疫,这种瘟疫来势凶猛,无论人畜鸟兽,一旦被传染,七日之内必全身出血而亡,这种可怕的瘟疫很快便蔓延了南方数省,首当其冲就是德阳一带。”
我一个激灵,德阳?!秦梦凰和叶天璇都告诉我,那里是德阳……但……我回过神来,那是梦啊……不知怎么的,我觉得有些失落。
“……整个城镇的人是死的死,逃的逃,三个月下来昔日熙来攘往的德阳竟成了一座空城……”
下课铃声打破了气氛,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作业后就离开了。
十一点三十……有几个同学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准时需要我。
“贺兰潋,帮我去拿饭。”
“还有我。”
“我也要。”
……
我看见许笑言在后面看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和我,他没有使唤我的意思,当然也没有要同情我的意思,他看了一会就把目光收回,独自走出教室了。
不去想昨天那种不堪的画面,我起身,帮同学们满足他们的小要求,强烈的眩晕让我突然间失去平衡,幸好我撑着桌子,才保证了自己不会因此而摔倒。
这阵眩晕,可比早上的强烈多了……
身体异常沉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我的骨髓里渗出酸涩,也让伤口作痛。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保持好平衡,跨出一步,撕裂的地方没有想象中那么痛,我很好地承受住了。
既然承受住了,我就忘记所有的痛苦,努力帮同学做事。
我来回于教室和饭堂之间,每一次空手而去,满载而归,伤口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麻木,渐渐的不再觉得那么痛了,但身体一次比一次更难以控制,脚下软绵绵的,笔直的走廊也开始扭曲起来,即使努力调整平衡也不起作用,不得不在最后几次放慢脚步,以免眩晕的时候摔倒。
我一进入教室就听到那几个小混混同学的抱怨“怎么搞的,慢死了!”
我回以抱歉的笑,看起来很真诚,心里恨不得宰了他们。
我再次跨出门外,最后一次了,帮张翌拿饭,就是打伤我肩膀的那个家伙……送完就可以休息了,身体很重,我觉得真的好累。
身体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一切都旋转起来,平衡越来越难以控制,脚步已经不能保证走出的是直线了,身上的疼痛也渐渐远去,变得不再尖锐,钝钝的,刺激不了我逐渐麻木的神经。我咬牙,终于进了教室,还有几步之遥!距离在缩短,我尽量稳住脚下,还有一步……
一阵前所未闻的强烈眩晕袭上脑门,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平衡,风在耳旁呼啸而过。
当我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看见了面前的张翌一身汤水。
天!
在他反映过来的瞬间,我重重的被他扇了一记耳光,我本就觉得天旋地转难以站立。这一下,我倒在了水泥地上,生生的撞到了同样出子他手的肩膀上的伤,疼痛钻心刺骨。
周围的同学围观了起来,他们纯粹是想知道我究竟又怎么惹他生气了。
我躺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连睁开眼的力气几乎都没有。只觉得头颅里混乱一片,很晕。拳脚一如往常的落下,不,比往常更狠。一下一下,好像都要将我的五脏六腑敲碎,一阵阵恶心涌上喉头,但我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不可能吐出什么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就算是兔子,也会在这种时候反咬吧?可我没有那样的能力,连眼睛都睁不开,我是要死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下,但我知道,那重重的一踢之后,我的确是吐出了什么,然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那瞬间我睁开过眼睛,我看见了许笑言……他转头看着窗外,丝毫听不见拳脚声。
他没有旁观,也没有救我。
他不会旁观,也不会救我。
那一眼之后,我就闭上了眼睛,再没有力气去想什么,只是我不希望,我会再醒来。
我恨透了他们,恨透了这个世界。
安静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的味道让房间显得更平静。
秦梦凰守在桌旁,看着纱帐,纱帐里躺着一个男子,隔着重重薄纱,仅能看出一个轮廓。男子的呼吸很均匀,看起来正在熟睡。
“呜……”男子忽然之间发出的一声带着痛苦的闷哼,仿佛石子丢进了毫无波澜的水面,激起浪花,打破平静。
秦梦凰心里一惊,倏地站起,几步冲向声音的来源,一把拉开层层帐。
他看见潋咬着缺乏血色的唇,双目紧闭,光洁的眉头皱成一团,身体颤抖着,还时不时重重的抽畜一下,看起来在承受什么痛苦。
“潋兄!你怎么了?!”他叫道,但潋没有任何反映,依然紧闭双目——他并没有醒。
潋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却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潋!潋!贺兰潋!” 秦梦凰焦急的叫着,所有的敬语都被抛到了脑后。
“潋!你醒醒啊!”他不敢去摇一身是伤的他,只能企图通过声音来唤醒他。
潋青白的唇被咬出了鲜血,沿着脸颊流淌下来,他没有松口,反而越咬越紧,血也越流越快,一滴滴落在披散的发丝和枕头上。秦梦凰一边唤着潋的名字一边慌乱的擦掉潋脸颊上的血,但一擦掉,立即又有更多的血从唇边嘴角冒出来。仅是咬破嘴唇,绝对不会有那么多的血,秦梦凰意识到,潋可能在吐血。
颤抖不断加剧,抽畜越来越重,越来越频繁,从潋口中流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不祥之感笼上秦梦凰的心头,他的手上沾满了腥腻的鲜红,而潋的脸越发的苍白,他无法应对,只得求助于他的好友:“天璇!你快上来!天璇!!”
随着一阵急速的脚步声,门一下子被推开,天璇看见满手是血的梦凰愣住了,但他马上看见了血的源头——潋不断抖动的唇。
“天璇,他好像在吐血!!”
“不是好像,是绝对!”叶天璇冲了上去,一把拉开秦梦凰血淋淋的手,看着不断颤抖抽畜的潋。他抓起腰间所佩的短剑三两下拆解下来,橇开潋的牙关就塞进了他的嘴里,让他横咬住剑鞘。血从潋张开的嘴角旁源源冒出。
叶天璇掀开被褥,天!伤口竟然比之前更多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让他没来得及迟疑——潋的胸口陷下去一块,紫红色的内出血还未凝结,把皮肤撑得透亮。
“他的肋骨折断了,伤到了肺!”叶天璇得出了结论,还未说完就出现了让秦梦凰和他吃惊的景象。他们亲眼见到了潋随着一下抽畜,腿上竟多出一个乌青,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攻击。原来那不是抽畜,是受到击打后的反映!
一记比之前更重的反映后,潋竟然把剑吐了出来,剑鞘上满是刺目的红色,滚落到床边,跟着剑一起飞出的还有大量的鲜血,溅上了另一头还未撩开的纱帐。
叶天璇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烈的反映,即使从医多年,也被眼前的光景震住了。
颤抖突然停止,潋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痛苦的表情也跟着一起消失,脸上只有比苍白更深的白色。潋吐血的量减少了很多,只有少许一些从口中渗出。
是止住了?还是……
叶天璇赶忙从震惊里收回了元神,伸手去探潋的鼻息,结果令他松了口气。潋的呼吸虽然紊乱又微弱,但是并没有断。秦梦凰见到他松了口气,高高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些。
叶天璇又把住潋的脉门,从指端传来整齐但非常的虚浮的震动,幸好心脏没有受损,这样的脉象是流血过多和长期的缺乏营养导致的……
他放开潋的手后,立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布包,在床上抖开。布上赫然插满了一支支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银针。因为潋的伤很重,所以他不能脱掉潋的中衣,便伸手就扯,撕开袖子后,他抽出其中一支针,抓起潋的手指,熟练地捏准穴位,一针刺入姆指端一侧的少商穴。随即又抽出一支针,捏准后没有半点犹豫地刺在潋大姆指根部的鱼际穴。随后又是一针……太渊、经渠、列缺、孔最、尺泽、侠白、天府……一路向上,直到位于肩胛骨喙突上方,锁骨下窝凹陷,离正中线六寸处的云门穴。很快的,整条手太阴肺经上的穴位都被刺上了细细的银针。
肺已经稳定住了,叶天璇不确定肋骨有没有刺伤大血管,他又拿起潋的中指,抽出一支银针,刺进了手厥阴心包经上的穴位——中冲穴。之后劳宫、大陵、内关、间使、郄门、曲泽、天泉、天池……短短的时间内,手厥阴心包经上的其他穴位也全部都被银针一一刺入。
比一般的郎中所用的时间更短,所有的穴位都纹丝不差的插着银针,秦梦凰不是第一次看到,也再次为好友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术而惊叹。秦梦凰不禁想起前阵子,天璇为一个妙龄少女祛除瘟疫时的情形,因为妇人之躯是不能随便看的,天璇就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即使如此,蒙着眼的天璇光靠轻微的点触,也一样扎准了所有穴位,并且针到病除。
穴位并不是可以看的见摸的到的东西,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练出了如此工夫,实在是称得上“神医”。这个平日里开朗机敏的大男孩,也就是在治病救人的时候,才会把天真收敛起来。
肺脏和其他重要的血管都被护住了,叶天璇长舒一口气后,又再次正色起来,抚开几缕躺在潋胸前的长发,仔细的看了看那块可怕的紫红色凹陷。
叶天璇伸出二指,小心翼翼的触摸潋胸口尚未彻底凝结的淤血,即使再小心,也让半凝固的淤血散了开来,但由于刚才的针灸,伤处没有再出更多的血,他确定断掉的肋骨没有伤到胸腔里纵横交错的大血管,才敢将断骨从肺里慢慢推出,保证不会扯到内脏,将其一点一点放回原位,之后一再确定没有错位,才熟练的固定好陷落的肋骨,并为其他新添的伤口再次包扎。
可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从医经验丰富的他很快看出了症结所在,这样的挣扎,怎么会一点汗也没有?他伸手去摸潋的额头,果然不出所料,潋在发烧,而且不低!
这让他又担心起来……血似乎止了,但伤势非常严重并且还伴着高烧,眼前这人真可以撑的过去?他皱起眉来。
“天璇……他没事吧?” 秦梦凰迟疑道。
“血已经止了,但是伤很重,而且,他又开始发烧了。”
秦梦凰听完后也面露担忧之色:“你……可以治好他吗?”
“目前应该可以,但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情,就很难保证了。”
这样的事情……
秦梦凰和叶天璇同时在为一件事情困惑——潋的伤究竟从何而来?
诡异。
他们都这么觉得。
但他们都不害怕,只是非常的担心。
行医多年的叶天璇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病,但无法作出判断,毕竟“鬼疰”这个毛病实在是太玄虚了,他也只在一本上古医书上才看见过记载,并未耳闻,更未亲眼见过。
叶天璇决定暂时抛开这个传说里的怪病不想,打算先把眼前的热度先消下去,“退热的话……看来还必须多加几味药了……”他镇定的说道,完全没了那份活跃,“牛黄、麝香、蟾酥、雄黄、冰片、珍珠……”他低头默念了一遍新加的药,正是六神丸的配方,又抬头对秦梦凰道:“我身上带的刚好用完了,我去药铺找找,或许会有。”说完就离开了房间,跨出门槛的时候还不放心的看了潋一眼。潋身上的银针还未拔除,看来自己必须快去快回,不然时间长了怕是会伤了经脉。
房间里,秦梦凰看着潋,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却是比之前更缺少生机的平静,满床鲜血触目惊心。秦梦凰起身,换掉了沾着殷红的纱帐,但因为怕碰到潋刚包扎好的伤口和一支支插在潋身体里的银针,也就没有换被褥枕头。他端来一盆水,他的力道很均匀,水面几乎没有晃动,一看便知是常年练武之人。他拿出一条白色的锦帕,沾了点水,轻柔的擦掉潋瘦削的脸庞上还未干透的血,一碰到他的面颊,殷殷的红色就在白色的帕子上晕染开来,秦梦凰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心疼。渐渐的,锦帕变成了红色,而潋的脸庞还原出了黯淡的白色。
秦梦凰把潋头面和脖颈上的血都擦拭干净后,把锦帕放在水中清洗,丝丝缕缕的血从锦帕上烟一般地飘出,弥漫在水里,红烟越来越多,直到整盆水都染成了红色。他换了一盆水,将锦帕过干净后,挤掉些水,叠成长条,拨开潋额前的头发轻轻地放了上去。
他俯看着潋,不过几个时辰的工夫,潋本就没血色的脸变得更白了,原本还微微透着点绛色的唇现在已经像是被涂上了白粉,半点明亮鲜活也没有。他的脸庞也仿佛更瘦了。
秦梦凰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拿起落在一边的短剑,白色皮革制的剑鞘上斑斑驳驳都是血迹。
这剑是天璇的师父送给他的出师礼物,也是天璇的心爱之物,他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有拔出过,也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的保养着,才让皮制的鞘始终泛着珠光,如同新的一样,而现在它却染满了鲜血,光泽也减弱了不少。
是天璇一时找不到适合的东西,才抓起它塞进了潋的嘴里。不知天璇回过神来会怎么样……
秦梦凰把鞘上的血擦干净后放在了桌子上,走回床边,继续守着潋,生怕他再出什么事情。
潋很平静,没有再动过一分一毫。
没多少时间叶天璇就气喘嘘嘘地跑了进来,为了不让针扎的时间太长而破坏经络,他不得不马不停蹄的跑去三条街外的药铺又跑了回来。
他手上提着一大堆东西,一股脑全摊在了桌上,一脸兴冲冲的对秦梦凰说,“运气真好,现成的六神丸还有很多,我全拿回来了,还拿了不少稀有的药材~”
梦凰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看着天璇发愣,等他的下一句话。
不过叶天璇没有打算再多说什么,他收起一谈到医药就会来的兴致,一本正经地走到潋的床边,秦梦凰起身,让他坐在了床边的矮凳上。
叶天璇探出二指为潋再次把脉,稍顷,他释怀地笑了一下:“脉像平稳,也没有刚才那么虚了。看来这几针的效果很显著啊……”
不到小半个时辰,竟能有这样的效果,秦梦凰里暗暗为天璇在医术上无休无止的进步而欣慰。
他放开潋的脉门,端起潋的手臂,把针一支一支拔出来,不知是因为针太细还是天璇技术高超,皮肤上竟看不到有针孔!
叶天璇把针收在红布的一角,和未使用过的分开存放,收起来放进怀里。他起身走到桌边,整理了一下东西。当一个袋子被拿开的时候,一个白色的物体露了出来。那正是叶天璇的佩剑。他拿起剑,看着上面深深的牙印和一些皮质纹路里擦不掉的血迹,面上没有半点心疼,把它别回了腰间。秦梦凰不解地看着他,叶天璇抬头回给秦梦凰一个透着天真的笑容,道:“郎中就是救人的嘛……”这话一出,秦梦凰差点笑出来,那哪儿是不介意?分明就是心疼的语气。
叶天璇又提着大包小包下了楼,秦梦凰也守回了潋的床边。
“对……不起……”沧桑又沙哑的声音从潋的口中飘出,虽然非常的轻,但一下抓住了秦梦凰的神经,他一眼看去,潋闭着眼,但睫毛的颤动说明他醒了。
“潋!你醒了?!” 秦梦凰实在是感叹天璇高超的医术,但转念一想,又怕潋说话会对伤口不利,他俯下身,对潋轻声说“没事的,天璇自己也说‘郎中就是救人的’你睡吧,说话对你的身体不利。”
潋没有再回答,梦凰轻轻的拿起锦帕,发觉已经很热了,他把锦帕放在水中降了一下温,挤干些后继续盖在潋的额头上。
秦梦凰守在床边,直到潋彻底睡着,他才敢稍微放下些警惕,淡淡的药香里,他也渐渐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