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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谈一谈?
斑实在想不到他们之间还能谈什麽。
飘淼的梦想、家族兴衰,还是杀过多少人?
互诉过往是毫无必要的。
至少在他们之间是如此。
这是人们为了瞭解彼此、加深瞭解所最常採取的行为:互相揭开最深的伤疤,展现最脆弱的弱点,好以博得双方的信任来加深这层关係的连结。
──在一段注定结束的羁绊中,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斑站在门前。
隔着这扇门,春野樱就在裡头。
她可能就在他开门的瞬间扑过来用力揍趴自己,也可能正等着他回来好教训一顿。斑小心翼翼打开门,然而以上的两个可能性都没有發生。
屋裡连灯也没开。
确切来说,只有客厅右侧矮柜上的台灯开着,隐隐亮着光。
模煳的人影正靠在微弱的台灯旁沉沉睡着。
像是茫茫大海裡的灯塔正等待着归来的船隻。
久远的记忆中,当他仍于襁褓中,双手还没染上血腥以前,温柔的母亲也总是会点亮一盏灯,等待晚归的父亲。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像是被吸引的蛾类一样往那光的方向移动了。
一路摸黑来到光源处。地面上散落几本厚重的书,斑将之拾起,上头密密麻麻遍布的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斑对被春野当枕头的捲轴感兴趣起来。
封皮已经老旧的褪色,凑近才能看清上面写的是什麽。
「飞雷神·瞬·超时空疾闪光狂舞罗吼一式·折叠时空之术」
(这到底是谁取的忍术名?也太浮夸了!
喊完完整版人都被敌人打死了吧?!)
嫌弃了三十秒创术者取名的品味,斑继续往后看。
关于忍术只有简短的说明,却看得人暗自心惊。
[以飞雷神与施术者自身为两方坐标,借极快的速度穿梭于时空隙缝之中的忍术。可以任意回到标定后的时间点。]
[一旦使用后等同永久契约:无法回溯、无法消除效果。(待完成)]
(实验性阶段的忍术......?)]
几乎是立即意会过来捲轴内记载的正是春野使用的时空忍术。
斑捏着双拳想压下身躯的颤抖,效果微乎其微。汗水浸湿了衣背,额上有汗珠顺着脸部的轮廓,一路滴进眼睛,带来不适的酸涩。
即便如此也没有闭上双眼。
如果他能够使用这个忍术,或许就能在不依靠春野樱的条件下回到自己的时代。
──回去的机会就在眼前。
「斑?」
女性的脸庞近在咫尺。她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初醒的樱撑起身子,而他恰恰为了看清文字低垂着头。
两人正处在必须要警戒的极近距离。
斑立刻退到了空间的另一侧。剧烈起伏的胸膛不知是因为没能拷贝完忍术的懊悔还是其他的什麽。血红的色泽很快的退回最初的浑黑。
他發现自己竟有点庆幸春野的打断。
这奇怪的、毫无道理的情绪很快的就被斑抛到脑后。
「别过来!!」
才刚起身想开灯的春野樱动作一滞。过度反应的少年让人摸不着头绪。
宇智波斑的身影藏在黑暗之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受到少年身上并不寻常的情绪波动。
她配合他待在原地,双手环胸。
「你是打算回来和我继续吵架的?」
「没有。」
「那就是终于知道是自己有问题来求和的囉。」
「......」
斑忍住反驳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贴着牆坐下,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是来和你讨论正事——」
「叫一声姐姐大人(お姉さま)我就原谅斑君。」
女性却不接受他随意扯开话题,直接打断了他,笑眯眯的蹲下来与少年平视。
显然是不达目的不善罢甘休。
「......」
「............」
「..................」
春野樱努力憋着笑,宇智波斑额头上浮现的青筋数量正在增加。她甚至看见他数度张开又闭合的唇。
少年再度深呼吸。想必下一秒就会因为忍不住而对她發怒起来。
(完全藏不住情绪嘛。)
「......姐姐。」
「姐姐大人。」
「——。」
薄怒令宇智波斑的面部涨红着。即便下意识想要闪避目光,仍然强迫自己直直注视着愣住的春野樱,彷彿在与什麽较劲一样。
锋利的利爪收起来了,难以驯服的狼朝她露出了温顺的一面。
春野樱眨了眨眼,与意料之中完全相悖的發展足足让她愣住好几秒。
若无其事的伸出手碰了碰發烫的耳尖,手指较低的温度降低了烧热感。
「噗......没想到你还真的做了。」
「你.这.是.什.麽.反.应.啊?!」
可恶他绝对要把这个恶整他的女人大卸八块!
看着再度炸毛的宇智波斑,春野樱却没有收敛笑意的打算。
「真是太好了呢。」
「哈?」
「刚刚的斑很陌生。现在又回到熟悉的样子了呢。」樱弯起眼睛。
她总是这样,能够用简单的几句话就撩拨起自己的情绪。
他不甘心又对此束手无策。
「......老是把我当作孩子,你会后悔的。」
春野樱苦笑。
或许潜意识她真的把斑放在了后辈的位置。
他所经历的终究不及她那麽多,在春野樱的眼中,少年透明的像一张白纸。
「其实我很羡慕你。」
「?」
「能够想生气就生气、想笑就笑......这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哦。」
待在斑身边,春野樱感觉偶尔能找回当年那个恣意妄为、坦率无惧的自己。
樱希望斑永远不要失去这一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
「你在说什麽啊。这种事你也是能做到的吧?」
斑认真的目光让樱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他起身走向她,也和她一样蹲了下来。接着双手猝不及防的捏住她的嘴角往上扯。
眼前少年嚣张的笑容彷彿在發着光。
「你看——这不是做到了吗?」
(......什麽嘛。)
「我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斑对女生太粗鲁了,将来绝对会被嫌弃的。」
他松开手,瞥了正揉着脸颊的春野一眼:「总比一辈子嫁不出去的你强吧。」
「呵呵。」春野凉凉一笑,「我可是也追求者的,不劳您费心。」
「也就漩涡鸣人那种傻子会看上你这种宽额头了。」
宇智波斑猛然一避,原先蹲着的位子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暴力女!)
「为什麽不去找他们?」
明明他想谈论的是宇智波鼬的提议,看着春野樱略显寂寥的侧脸,嘴裡却不由自主的把这句话问出口。
「见上面了也不会有太多意义。」
果然是知道了啊。
虽然以宇智波斑的敏锐度,没有察觉大概才是不正常的。
他们所来到的木叶,正是她诞生的时代。
春野樱曾经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小小的自己抱住门口迎接的父母,露出幸福的微笑,接着一家人消失在门扉之后。
而她始终没有走上前的勇气。
「那麽,答应宇智波鼬的提议对你是有意义的吗?」
「......我想弄清楚一件事。」
关于当年宇智波灭族的真相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的。当年的自己妄图回到过去改变佐助叛村的历史,却發现仇恨的种子早在更早之前种下。
春野樱并不乐观的认为能靠一己之力扭转宇智波灭族的历史。
但,倘若能釐清真相,事情会出现转机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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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领他们进入族地的是个有着爽朗笑容的男性。
春野樱有别于宇智波黑髮黑眼的外貌引来不少侧目,有一些目光甚至含有赤裸裸的恶意。近年来村子与宇智波的关係越發紧张起来,同时加剧了族地裡本就排外的气氛。
宇智波斑迎上那些恶意的视线,狠狠瞪了回去。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对了,你们是姐弟吗?」
一路上没什麽话好聊,男性随便起了一个头。
「呃......算是吧。」「当然不是。」
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各自脱口。男性看了一下明显没谈拢的两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懂我懂,原来是小情侣啊。」
「绝对!」「不是!!」
这一回两人倒是很有默契了。
宇智波本宅映入眼帘。
由一条石子铺成的道路通往本屋。路的右侧是天然的池景,左侧则是生长了各种花草的庭院。
男性只将他们送至门口。
樱敲了敲,「打扰了。」接着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
「哥哥是大骗子!」
玄关处正發生着一场争吵。
佐助拍开了鼬拍着头顶的手,一股脑的往门口冲。宇智波斑伸出了右脚,经过的男孩一时不妨,绊倒后重重的跌在地上。
膝盖上的疼痛让原本积攥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呜哇——!」
斑一把将地上的佐助拎起来。
「放开我!」
「去和你哥道歉,好好跟他说再见。」
佐助嘴一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懂什麽!是哥哥不守约在先,明明答应我今天下午要一起练习的......」
「哼。搞不好你哥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完全是被宠坏的小鬼。他话说的重一些,佐助立刻就吓得连眼泪都吞了回去。
斑与泉奈几乎不曾争吵,也没有机会。他们更多一起度过的时光是在战场上背靠着背守护彼此,每一次的相处都有可能成为最后的离别。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春野樱正想打圆场,鼬把佐助从斑的手裡抱了过来。
佐助愣愣的看着鼬,过了一会才像是彻底回过了神,紧紧的抱住哥哥:「对不起,哥哥......佐助一定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斑静静看着,终是别开了目光。
一隻手忽然拍了拍他的头顶。
斑回过头,樱的笑容浸在夏日炽热的烈阳里,刺眼的使人眯起眼来。
与脑中回忆起的、泉奈的表情重叠了。
「斑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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