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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节 ...

  •   任逸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呆呆地着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为漆黑又变成浅白,睡眠不足导致的心乱如麻,更使自己无法入睡。
      他在这客栈潜了两天,第一天玲珑眼睛似乎看不到,水仲泆与她并未出门,任逸一整天都在竖着耳朵听那边屋子的动静,却始终什么都没听出什么,打算状似无意的从房门前经过几次,奈何青云教的人在那间屋子附近严防死守,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天上午,水仲泆与玲珑还有那同行的男人一起到集市上去闲逛,任逸站在窗前远远看着,直到三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任逸站在窗前凝望着,只发现了一件事情:玲珑不但与水仲泆相熟,与那陌生男人也毫不顾忌的十分亲近。
      青安城素来民风旷达,青云教从历代教主的感情史中也能看出他们惯常对这些事情满不在乎,他知道有人家兄弟几个看上同一个姑娘便娶回家的事情,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又该如何。
      任逸在屋里打坐,强迫自己安下心来好好考虑此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有了一个与青云教的人结识的机会,他终于即将做好一切准备,决不能出一点儿纰漏。
      玲珑三人直到下午才回来,任逸已经站在窗前等了足有一个时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平生第一次真实可见的感受到强烈的孤独。
      落日的阳光是橘红色的,水仲泆始终都是一袭干干净净的青衫,玲珑着绣了暗纹花样的霜色曲裾,手里举着一支硕大的糖葫芦,糖葫芦上的糖晶莹剔透,玲珑大咬一口,脸上粘了糖,萧瑢指着她的脸笑,玲珑腮帮子鼓鼓的不知道与萧瑢说了什么,萧瑢的笑瞬间凝在脸上,转而走在水仲泆的一边。
      玲珑眉眼弯弯嘻嘻笑,伸着头拿糖葫芦绕过仲泆伸过去戳萧瑢,萧瑢劈手去夺糖葫芦,不知道是玲珑没拿好还是萧瑢没控制好力度,“吧嗒”一声糖葫芦掉在地上,堪堪掉在水仲泆的脚前。
      水仲泆不语,偏头看看萧瑢。
      玲珑原来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嘴里的糖葫芦还没咽下去,手里的已经掉地上了,不过才咬了一口。
      玲珑盯着萧瑢的眼神都变了,看的萧瑢心里发毛,萧瑢尴尬的笑,抓耳挠腮的。
      水仲泆让两个人回去,自己朝着反方向走,大概是去再买一支吧。
      萧瑢伸出手,玲珑赌气不肯给他牵,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踏着温软的橘色一步步走来,直走到客栈楼下,玲珑突然停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间开着窗子的客房。
      那窗子大敞着,似乎并没有什么人站在那儿。
      玲珑有些疑惑的歪歪脑袋,萧瑢问:“怎么了?”
      玲珑道:“我刚才觉得谁在上面看我们。”
      萧瑢也抬头看了看,并没见到什么人,便问随从:“这间屋子住的什么人?”
      旁边有人回道:“是个江湖人,前几日还与右护法见过面,不打紧。”
      萧瑢点点头,玲珑听闻也没再说话,上楼去了。
      隐在窗后的任逸,过了半晌,才侧着身子朝楼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复站在窗前愣了会儿神。
      水仲泆从远处举着一支红艳艳的糖葫芦走过来,径直进了客栈。
      任逸又一夜无眠。
      半上午的时候,任逸刚刚睡着,就有人敲门,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是谁?”
      外面人道:“冯夫人让我来的。”
      任逸一听便知道是归东,赶紧起身开门,归东进了屋子一言不发,只给了任逸一张条子,上面写了约好的时间地点,让任逸三日后进宫。
      “这几天宫里进出来往的人多,所以查得尤其严,万事当心。”归东说着,便急急忙忙的告辞:“还有许多事情,先走一步。”
      任逸看了条子,立即点火烧了,打算继续上床去睡,却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右护法这几天累着了,过两天又要攒足精神进宫去,所以今天姑娘是跟着大爷一起出去玩的,风霜雨雪四个人跟着,不会有什么事情,放心吧。”
      另一个人的声音略显苍老,沉吟一会儿,还没听到这人说话,那两人便已经进了屋子。
      玲珑和那男人一起出去了,这倒是个好时机,他目前不打算见玲珑,玲珑的事情只能等他把靖王宫的事情办完才能去找玲珑问个明白,他怕自己有可能得到任何一种会让他分神的答案。
      三日之后便要离开客栈再次进宫,他还能停留在客栈的时间不多,所以要抓紧时间与水仲泆会面。
      强迫自己赶走了一宿未眠的疲惫任逸立即起床收拾干净,担心玲珑一会儿就回来,便早早地去见水仲泆。
      水仲泆听到说任逸来了,立即让请他进来,着人在塌上摆了茶具,亲手泡茶给任逸,开口道:“贤弟前几日到哪儿去了,怎么没见人?”
      “到靖国本就不是闲玩儿,有事务缠身,办事去了。”任逸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尽可能在水仲泆面前说真话,毕竟以水仲泆的阅历,不见得会拆穿他的假话,却会在心里对他这个人产生不好的看法,这种情形要不得。
      水仲泆笑道:“怪不得,几日没见,还以为贤弟搬走了,也没来打声招呼。”
      “若是搬走,定然会来跟大哥告辞。”任逸也是一脸笑意,仿佛两个人是久别未见的好友,一派轻松惬意的闲聊。
      水仲泆泡了茶,倒进茶海中,分给任逸:“你尝尝,这是近来我家小丫头亲手做得茶,口感很是特别。”
      任逸突然听到“小丫头”三个字心头一滞,紧绷的嘴角迅速克制着抿成一条线,他在玲珑的住处见过各种放在盒子里面的茶。
      任逸端起杯盏呷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漫开,强迫着让自己整个人松弛下来,自嘲道:“我哪懂这个,在江湖上厮混,只知道喝酒。”
      水仲泆抿唇低低的笑,他的笑里尽是淡然坦白,没有丝毫鄙视嘲讽的意味,再一次把任逸的茶盏斟满:“大家都是在江湖上厮混,喝茶与喝酒本就没什么区别,只是我近来这身体不适于喝酒,等我找到解蛊毒的方子,定然要拎着好酒去拜访贤弟,与贤弟畅饮一番。”
      “哎呀,对了。”任逸一拍脑门:“我前几日听了一件事情,特来告诉大哥,这一说话就差点儿给忘了。”
      水仲泆轻轻“嗯”了一声,抬眼去看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任逸压低声音道:“我有要事去办,便进了一趟王宫,在宫里听说藏书阁里有一本书,上面记载了大量蛊毒的解法,大哥可知道此事?”
      水仲泆对此事不知道算不算知情,他所知道的,只是靖王宫里某位得宠后妃送给青云教的密函,上面寥寥几言提了些解蛊毒的事情,但意欲何为,他至今也不大明白,甚至那所谓的能解蛊毒的方子到底真假,他还在心里存着疑问。
      水仲泆略一思虑,决定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当下决定,静观事态变化,先听听任逸的看法。
      “解蛊毒的方子?”水仲泆惊奇反问:“蛊毒主要盛行在湘西地带,解蛊毒的书籍怎么会出现在靖王宫?”
      任逸摇头道:“信誓旦旦说这话的人与我有些旧交情,倒称得上可信,只是确不知道那书是从哪儿来的,但我认为,若那书真的存在,大哥中的毒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解了吗?”
      水仲泆心下一阵狂喜,听任逸的意思,大抵是确定了那书的存在,倘若如此,自己所中蛊毒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回到青云教,解他身上的蛊毒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只是,只是若能得到那本书,玲珑的毒是不是就可以因此一并斩草除根。
      原本只是抱着一丝救命稻草般的希望来到靖国打算碰碰运气的水仲泆,被任逸的话惊得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之情,狂喜着反复问关于靖王宫的细节。
      他不在乎守卫森严,不在乎兀自蛊毒缠身,不在乎一以贯之在旁人面前维持的温儒风度,高深莫测。他在乎的,只有那本书,那本书上是否记载着,能解开玲珑身上蛊毒的方子。
      任逸以为水仲泆只是终于找到解毒方子的狂喜之情溢于言表,他觉得水仲泆也太容易激动了,与传闻中那个深沉的右护法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再一次坚信了传闻终究是传闻的想法。
      水仲泆仔细问了藏书阁所处位置,毫不避讳透露出前去盗取书册的必得之心,他此刻不管任逸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只要他能让玲珑活下去,只要能将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困扰着玲珑的蛊毒解散,哪怕要他摘龙鳞,灭苍生,他水仲泆都在所不辞。
      呷着茶的任逸不知道水仲泆心中百转千回的盘算,仅看到水仲泆的手似乎略有些抖动,但脸上早已恢复一如往常的平静淡然,但他明明看到,水仲泆此刻的淡然,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任逸的这口茶还没咽下去,只听到震天响的叫声:“任逸你个猴崽子,老子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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