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止兽之殇

41、天涯古道，古道天涯

　　前文说到，蓝天等人在官道旁扎营准备过夜，却突然被一群兽人包围。
　　只见一只又一只的兽人从四面八方出现，铁桶般将他们围在中间。
　　此刻，树下的几人紧紧地挨在一起围成一圈，面色紧张地面对着眼前的兽人。何冬生一边堤防着身边的兽人，一边道：“兽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还没破关吗？”
　　梁不歪对他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兽人都很厉害，不好对付啊。我们不可恋战，等下我和骷髅头拖住它们，你带着这几个孩子往官道的方向跑，千万别让他们受伤了，知道么！”
　　何冬生紧张道：“老大，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们不管自己跑了啊，不行，我们是铁三角，少一个都不行，我也要留下！”
　　这时，一旁的杜家财怒道：“傻瓜，让你走你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和老大搞的定的。你再这么拖拖拉拉的，等下谁也别想走！”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时，张白灵一个翻身，轻轻地落在众人身前，沉声道：“只怕谁也别想先走。
　　这毒狼兽一向成群行动，十分有纪律性。”说着他向树林深处看去，继续道，“只怕它们已在周围埋伏好等着我们了，先跑出去的必然中伏，我们最好一起行动，才能支持得久一点。”
　　这人怎么知道这么多兽人的事？梁不歪心中掠过一个疑问，但此刻保命要紧，哪里容得他多想，马上对身旁的人大吼道：“都围在一起，保持阵型。”说到这，他转身对蓝天等人道，“你们躲在后面，知道吗？”
　　未及蓝天和兰嫣回答，只听一声兽吼，一只毒狼兽便咆哮着当先向人群扑来。
　　张白灵首当其冲，他也不怎么慌乱，手往刀上一抹，瞬间鲜血流淌刀身，血槽上红色的铭文仿佛受到感召一般齐齐亮起，紫芒流转间，一道实质化的剑刃便将眼前的兽人斩为两截。
　　那毒狼兽虽然被斩杀，但身体向前的冲势未减，两段身体带着喷洒的鲜血飞向了众人。何冬生连忙用戒刀格挡住，但见那狰狞的狼头正好咬在戒刀的月牙形刀刃上，却见刃上一下冒起腾腾白烟。何冬生将狼头甩开，凑近一看，只见刀刃已被腐蚀出几个缺口。
　　何冬生连忙对众人喊道：
　　“小心，这兽人的牙齿有毒！”
　　话音刚落，四周狼嚎声再次响起，几只兽人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俯冲而来，一时和众人打成一片。
　　梁不歪早已戒备多时，只见从他袖袍“嗖嗖”飞出两条钢丝，钢花旋转处，早已抽在了眼前的一只毒狼兽身上，但见那兽人“嗷嗷”两声便即向后飞去。不不由得意道：“哈哈，狗畜生，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
　　“小心了，老大！”杜家财在他后面提醒道，只见被梁不歪抽飞的毒狼兽甫一落地便又向他扑来。梁不歪那气势凌厉的两下只在毒狼兽的胸口留下两道红色血印，根本对它造不成什么伤害，要换常人承受这两下，只怕早已吐血身亡。
　　梁不歪一时气结，哪里还要多说什么，扯动手中钢丝向再次扑来的毒狼兽双眼刺去。
　　钢丝在空中游走的速度何等之快，转瞬便已飞到那兽人眼前，堪堪在刺中之前，只见那兽人身子一闪，竟然躲了过去，更不停顿，直接向梁不歪脖子扑咬而来。
　　便在这电光石火瞬间，一把斧头径直向兽人腰间飞去，直把它身子打得一歪斜飞出去，却是一旁和兽人缠斗的杜家财腾出手来帮助了自己。
　　梁不歪暗道一声侥幸，向场中看去，却见此刻大家都和兽人交上了手。杜家财和何冬生合作无间，两人斧砍刀挡，那几头兽人一时竟是近身不得。
　　值得注意的是，那叫兰嫣的小姑娘竟然是一个魔法师，只见此刻她手持墨蓝色法杖，漂浮在众人身后，只要哪边要支持不住，她便支援哪边，或是威势凌厉的水刃，或是防御力极佳的水盾，一下便把不利的局面控制了下来。
　　不过最令他吃惊得，却是那叫蓝天的小孩。
　　只见他见到这恐怖的兽人不但毫无惧色，竟然还持剑向它们扑去。
　　梁不歪哪里知道，打从见到兽人的那一刻起，蓝天全身的血液就已经沸腾起来了。他仿佛是见到前世的宿敌一般，此刻，眼前的兽人便是他屠戮的对象。
　　蓝天主动向兽人冲去，马上他便被淹没在如潮水般的兽群之间。兰嫣惊呼，连忙念动咒语，法杖上蓝色的晶核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几道水刃当即向包围蓝天的兽群打去，一时哀嚎四起，血肉纷飞，却只不见了那淹没其中的少年。
　　梁不歪一声清啸，立即便要过去帮忙，但马上就有几只毒狼兽向他扑来，他一时左支右绌，却是自顾不暇了。
　　就在众人担心的时候，一道炽烈的剑芒从兽群中透射而出，紧随而来的是那灼热的剑气，众人只觉一股热风袭面而来，蓝天抓着“升焱”排兽而出。
　　“升焱”带着蓝天向上冲天而起，剑刃上一只毒狼兽被带着飞起，灼热的气浪使它嚎叫连连，兀自挣扎不已。蓝天挥剑砍去，瞬间便将它斩为两截。
　　那毒狼兽断裂的残肢向下面的兽群落去，甫一落地，便不再动弹，只是那焦黑的切面处兀自燃烧不止。围观的兽群仿佛很害怕这恐怕的场景，竟然争先向后面退去，怒吼吠叫不止，就是不敢再靠前了，众人的压力这才一轻。
　　这时梁不歪等人再次聚拢在一起，他们对刚才发生的一幕都心有余悸，想不到一向以凶悍著称的兽人竟然会被一个孩子打成这副模样，而且那拿重刀的青年和使用魔法的姑娘实力也不容小觑。而这一切也说明了一点：
　　其实他自己和杜、何三人才是他们中实力最弱的，连三个年轻人都比不上！
　　梁不歪不得不重新打量他们这支队伍了，当初蓝笑天让他们保护蓝天，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这孩子没什么实力，才需要他们保护。但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蓝天不但不需要他们保护，就连他身边的兰嫣和张白灵也如此厉害。
　　那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啊？梁不歪有些没有底气了。
　　就在梁不歪在那里暗自神伤的时候，蓝天已然缓缓落到地面上。
　　自从蓝笑天教授剑诀以来，蓝天对“升焱”的使用已然有些得心应手了，此刻手握“升焱”，他觉得“升焱”就像一个熟识了很久的朋友一般，有淡淡的温暖从剑身上传来。他胸前的蓝色结界透体而出，兽群便仿佛见到煞星一般，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也许，蓝之后裔先天对兽人就有克制的作用吧，前面持剑站立的那个少年虽然身躯不怎么高大，但他身前的蓝光却和那人如此相像。
　　那穿越了四百年悠悠岁月的那个人啊，仿佛是镂刻在他们祖先内心深处的恐惧，一脉相承的血液使它们再次颤抖。
　　谁还记得，那睥睨众生的英姿，那纵横自如的修罗，那将兽王打得魂飞魄散的恶魔？也许只有恐惧，才能表达对他深深的敬畏吧。
　　一声狼嚎，在兽之群中突然响起，声音悠扬凄切，回荡在群兽之间，回荡在林谷之间，回荡在这深深的夜色之下。
　　月下狼嚎，似轻诉，似哭泣，又似，
　　求救！
　　下面兽群一片耸动，全都仰头嚎叫，一时万兽吠天。
　　须臾，又像是恶魔即将降世一般，它们全都停止嚎叫，低伏在地上，颤抖的样子却是比刚才更加的剧烈了。
　　看着眼前兽人的怪异举动，众人似有所觉，也都仰头看去。
　　只见原本皎洁的明月之上，陡然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很快飞到来到兽群上空，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巨大的大鸟。
　　只见那大鸟通体乌黑，长颈凤翎，特别的是，在它硕大的爪子之下似乎还驮负着一个人，只是这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其具体面貌。
　　大鸟在高空盘旋几下随即停住，那人毫无畏惧，直接从百丈高处一跃而下。
　　“呼~”
　　风声呼啸处，一个人已然站在了兽群面前，天上大鸟清啸一声，却是向远方展翅而去。
　　众人向那人看去，只见此人通体漆黑乌亮，身材颇是高大魁梧，鳞片包裹全身，双臂胸前肌肉虬生。令人骇异的是，他脸上长着一对蛇目，不时吞吐的舌头有如蛇信一般咝咝作响。头上头发粗犷无比，肆意横生，或盘旋，或倒挂，仿佛一群游走的毒蛇般让人头皮发麻。
　　那蛇人一双蛇目憎恶地在梁不歪等人身上游走，梁不歪只觉如被电击一般，全身汗毛直竖。末了，他收回目光，对身旁的一只毒狼兽道：“一群饭桶，不是让你们路上所遇到的人一个不留吗，怎么连这几个人都解决不了，还向本王求救？”
　　那毒狼兽看似是兽群的小头目，它对眼前的蛇人显然很是敬畏。只见它恭谨地趴在地上，对那蛇人低低密语，不时还举起爪子向蓝天的方向指来。
　　兽人的对话蓝天等人自然听不懂，蓝天耳中满是那兽人的嗷呜乱叫，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那蛇人显然听懂了，只见他点了几下头，突然向蓝天看来，对那毒狼兽道：“你说那蓝之后裔，就是他么？”毒狼兽立即点头连连。
　　“想不到蓝之后裔已经渗透到内圈了啊。”
　　说话间，蛇人已然闪现在蓝天身前一尺处。
　　他面色阴沉，声音沙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个有来无回！”
　　“瞬移！”
　　蓝天惊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他只觉得一股霸道喷张的气息在瞬间笼罩了自己周身上下，窒息感有如洪水般不可抑制地肆虐着，身体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控制一般，意识慢慢离自己远去，就连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他有些浑浑噩噩了。
　　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但是就连身体，也无法挣扎。
　　“好—痛—苦……”
　　“嘭！”
　　一只手，就这样，突兀地搭在他的肩上。蓝天瞬间有如遭受雷击一般，意识突然涌入身躯，视线也清晰起来，恍惚间，他被身后的手带得飞起。
　　一片天旋地转之后，下一刻，他站在了梁不歪等人的身边。
　　场中，再度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白衣飘飘的人。
　　“天涯古道，古道即是天涯。
　　没想到，却是在这天涯古道上遇到了黑旗阁下，”白衣男子豪迈一笑，声音震慑四野。
　　“四百轮回匆匆过，幻兽大人再也坐不住，想要出来大展神威了吧。”
　　这白衣男子出现得突兀，但甫一出现便将蛇人黑旗的威慑单手化解开去，内里实力可见一斑。
　　黑旗对他一时有些忌惮，沙哑道：“你是谁？”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我这招式的厉害就行了！”
　　说着，他右手成掌，忽地从掌间喷射出一团烈焰。烈焰在空中凝而不散，一下向前伸展而去，须臾，便即化成一把长达数丈的火焰巨剑。巨剑剑气内敛，虽不向四周发散火焰，但众人还是感到一股扑面的灼热，不由都向后退开。
　　“化剑！”
　　黑旗有些惊讶，但他随即恢复了冷静，“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个五阶的武者，哈哈，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他身上的鳞片由于兴奋的缘故，全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听到黑旗的话，男子却是神秘一笑：“呵，你当真以为我只有五阶么？真是可笑之极！”
　　黑旗的笑容凝固了，他有些不敢置信了：“什么，难道，你，已经……”
　　男子豪迈笑道：“是不是，看我这剑就知道了！”
　　剑随意动，剑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也被点燃一般，不时发出“噼啪”的刺耳声，挥掌间，已然向黑旗劈斩而去。
　　黑旗不敢托大，他虽然贵为幻兽一族，实力自然非凡，本不畏惧这“炎狱剑”的威力的。但此刻一想到对方可能是六阶的武神，他也不敢逞能了。
　　只见黑影一闪，黑旗已然远远向后退去。
　　那剑势凌厉的“炎狱剑”在空中斩了个空，却不收回，竟然就生生爆裂开来，霎时从剑心处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天上那炽烈的骄阳一般，将整个树林照得有如白昼一般透亮，耀眼的光芒使众人全部掩住眼睛，不敢强视。
　　片刻之后，光芒散尽，黑旗立即往场中看去，一时惊呼：“人呢！？”
　　只见四周除了一群倒伏的毒狼兽外，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
　　黑旗狂吼一声，声震四野，对着地上的兽群道：“给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