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爱屋及乌 ...

  •   君小黄带着三个小弟从大门外冲进来,又一鼓作气冲进厨房,君小汪在后面跟的汗流浃背,心里直运气,这群吃货,有本事不要回来啊,一闻到红烧肉的味儿就跑成了飞毛腿,连你哥我都给扔了。

      “啧,小汪,你这不行啊”,毫无同情心的玉三回来的早,正在厨房里帮忙,看着撑着双膝喘气的君小汪道,“连自己兄弟的小弟都不如,你这是越混越回去了,我看再过几天,你就得沦落到当小黄小弟的小弟了。”

      君小黄似乎也觉得对,一边等待着于恒昌给他们准备午饭,一边对着君小汪叫了一声,气得君小汪差点吐血,颤巍巍的指着君小黄,“你个没大没小没良心的混账,小心老子把你剥皮抽筋做肉汤。”

      这种威胁君小黄听的多了,用鼻子吐了个鼻气,鄙视的转过去看着于恒昌,尾巴在屁股后面一甩一甩,别提多得意,于恒昌把米饭和肉与汤配好,倒在他们的专用大盆里,“慢点吃,小心烫……”

      “白养你们了”,喘过气来的君小汪还是巴巴的给狗大爷们配营养水去了,免得狗大爷吃多了吃咸了有什么毛病,一边问于恒昌,“弟弟老板,你家大剑怎么样了?”

      于恒昌摇头,“人还不清醒,请了村里的大夫来看了,挂着吊瓶呢,等展老电话通了再看看要不要送医院。”

      玉三也好奇,“你跟那把剑感情真好”,能不好吗,二楼他们都没进去过几次,可人家直接登堂入室,弟弟老板还一有空就围着那把剑转,换个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

      于恒昌无奈了,“大剑叫史剑,别这把剑那把剑的叫,我跟他认识有段时间了,算是……”,他想了想用词,有些不确定,“同病相怜?”

      玉三跟君小汪都瞪大了眼睛,上下扫视着于恒昌,“同病相怜?”“你俩都有啥病?”

      于恒昌看到小陶瓷锅冒着热气,连忙放下手里的菜去搅了搅,对两个人的大惊小怪莫名其妙,“就那么一回事,这家伙运气跟我一样不太好,遇的事糟心,一来二去对了胃口,就认识了。”

      两双眼睛满是好奇,“说来听听,乐呵乐呵。”

      于恒昌差点用手里的勺子给两人开了瓢,都说了这是糟心事,结果这两家伙那满脸‘你的什么倒霉事,说来让我们高兴高兴’的表情是要闹哪样,“帮忙去,不帮忙老子不做了。”

      于恒昌一边喂大剑吃粥,一边跟大剑唠叨楼下的一群混蛋,大剑睡了整整二十多个小时,叫都叫不醒,依然挂着吊瓶,“不吃了?这才几口,你现在吃饭跟猫差不多,老子辛苦熬了一上午,你这点面子也不给?”

      大剑紧闭着嘴,他自从三年前开始就有轻微的厌食症,前段时间更加严重,只是这种毛病在老头子的理解里就是矫情,老头子没当回事,他自己就更没有当回事,所以手臂上全是挂营养液打营养针留下的痕迹,以至于他现在吃东西更艰难,只是他不太想二昌担心,“等过几天好些就行了,要不,你给我温碗酒过来,我保证喝完。”

      “你还想喝酒,做梦吧你”,于恒昌看他即使在笑也眉头紧蹙,显然人正在难受当中,剩下的话也就没再倒出来,端起碗往外走,“想吃了喊一声。”

      史剑看到门关上了,用最快的速度拨掉手臂上的针,往卫生间里冲去,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全身一阵冷一阵晕,冷汗与钝痛自背心漫延开来,明明已经吐干净了,恶心的呕意却仍然没有消失干净,他按掉开关冲下马桶,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白的毫无生气的脸,脸上慢慢显露出一丝惊慌,他猛的转过头,有些艰难的扯出一丝笑,“二昌,你……”

      于恒昌的脸色也难看之极,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关上门后就觉得胸闷的难受,胃里也有些不对劲,一不小心把没关严实的门撞开,再然后,他只是顺便的回头看了眼……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他的声音也极为压抑。

      史剑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了声,“我呆会就走,你别怕,不会传染。”

      “操”,于恒昌几乎立即就爆了,把史剑拉扯的一个踉跄,“你他妈没长人心吗,老子是那种人,老子是担心你,你他妈的要是不想说就不要来找老子。”

      “咳咳……咳”,史剑勉强稳住身体,他比二昌高了不少,被这样一拉差点撞上去,“我,咳咳,知道,其实不算大毛病,就是不想吃东西,打营养针就行。”

      于恒昌愣了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这是厌食症。”

      常秋推开东凡蒙卓,过来帮着于恒昌把史剑扶起来,“吐完了,吐完了就去趟着。”

      下面吃饭的几个人居然都跑上来了,常秋看着两人疑惑的样子,没好气的解释,“你们两个弄的声音那么大,他们的耳朵又不聋,还以为你们出了事。”

      是啊,这里几个人除了于小招没那对顺风耳,其他人的耳朵可不是顺风耳,刚才于恒昌吼的声音那么大,拉扯的动静也不小,大剑似乎累极了,几乎趟到床上由着东丹蒙卓给他重新扎上吊针就睡了过去,其余人陆续无声的重新下楼去了。

      于恒昌最后下来时一直在揉额头,看到其余人看向他,他摊摊手,“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又看向东丹蒙卓,“厌食症很严重?”

      东丹蒙卓停下自己的筷子,微叹了口气,“看他身上的针眼,时间应该不短,恐怕不是严重,而是相当严重,你看着他吃东西喝水有没吐出来的情况吗?”

      于恒昌坐回座位,“要不是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多看了眼,哪知道他会有这毛病,厌食症?能治吗?”

      君小汪纠结的看着自己筷子上的红烧肉,“为什么会有这种病,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饭呢,真可怜。”

      东丹蒙卓有些迟疑的道,“还是送医院吧,他的情况,不太好,我看他好像在发烧。”

      弟弟老板是个好人,弟弟老板的朋友自然也不太差,爱屋及乌,他们没有多嘴问为什么史剑的亲人不陪着,也没有问为什么史剑病的这么严重了居然会跑来找于恒昌,成人的世界,总是知道什么话可以说,怎么做是适当的。

      展老来的时候,看了看左右的门牌号,又看了看被挤的严实的门口,这些小护士们都在看啥呢,叽叽喳喳跟群小鸟似的,他向身后的小青年看了眼,小青年连忙拿出电话拨号,“于先生…对…我们到了…就在病房外…”

      于恒昌一头汗的推开围观的大中小护士们,一边喊着让让,一边与小青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隔开了人群把展老给护送到病房里,展老听着身后传来的各种惊呼声,了然的跟半躺着的史剑眨眨眼,史剑刚被吵醒,整个人都还有些不清醒,看东西都带着模糊感,伴着紊乱的呼吸,因为消瘦,五官的轮廓愈加深遂,苍白的俊颜带着动人心魄的魅力,让面对他的人心都跟着疼了。

      好歹有医生来维护了秩序,被病美男给诱惑了的大中小护士们终于散开了,展老先是给他把了脉,又翻开他似睁未睁的眼眸看了看,主治医生殷勤的把一系列身体检查结果递上去,又非常流利的把他们的会诊情况陈述了一遍,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这架式,看的于恒昌眉头微皱,展老,不就是个小有名气的山野郎中?

      展老先是给史剑走了一遍针疏通气血,让他舒服些,等病房里的人都离开后,他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看着史剑就叹气。

      史剑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就又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这动作几乎激怒了展老,“你行啊,年纪轻轻的就想找死是不是,那还要找老子干什么!”

      “没找你”,史剑翻了翻眼皮,仍然懒懒的回答。

      “操”,展老气的用力一拍床沿,床一阵轻晃,史剑皱了皱眉,忍住一阵阵昏眩,“老子前世欠了你多少,天天给你操心操不够,你要是不想活了找把刀子抹脖子,痛苦少还够利落,再不及老子给你送颗安乐死,让你舒服的见阎王,怎么样。”

      史剑低咳了半晌,很不尊老的指出事实,“你这辈子就欠了我。”

      展老气的面红耳赤,青筋暴起,腾的站起来,扯的椅子在地上发出兹啦一声,让史剑烦闷的恶心想吐,脸色带上怪异的赤红,好在展老气归气,知道他不舒服,扶着他吐了个干净,粗鲁的给他擦拭干净,气冲冲的去清理了又回来坐在床边生闷气。

      史剑吐完,人倒好受了些,“有多严重?”

      展老叹口气,“当初就和你说了,做事不要那么不计后果,你偏不听,要不是你原来底子好,你以为现在你还能好好的躺在这儿来气我。”

      史剑微闭了眼,声音依然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怠,“累。”

      一个字,让展老闭了嘴,沉默让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压抑,展老忽然问道,“你这是来找人家报恩?”

      史剑低低的笑出了声,一边咳一边睁眼看神经病一样的看展老,“所以你任我随叫随到?”

      “狗屁”,展老跳脚骂道,“老子只是看不惯你糟蹋自己,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要是比老子先死了,老子的名声也都被你败坏完了。”

      史剑疲惫的只是笑,不吭声,展老骂着骂着就无力了,“我说你小子,你不要忘了,人家喜欢的是男人,你喜欢的是女人,你不会以为他为了报你的大恩,会来个以身相许吧……”

      史剑眼睛蓦然瞪大,这个死老头子,想法怎么这么这么……

      展老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得意洋洋的道,“还好老子比你大这么多,没这个顾虑,不过你就算有这想法,也得把身体给养好了,再这样损耗下去,你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命……”

      史剑心里几乎吐血,他到底得有多想不开多变态,才会想到让这个老东西来对他以身相许,鼻端忽然飘来一股酒味,他神色一振,自由的右手忽然间就有了力气,展老手中扁扁的小酒壶就到了他的手里,辛辣的液体有如滚烫的刀子,巨痛入喉又带起强烈的热意,整个人瞬间清醒许多。

      “你疯了”,展老几乎是恶狠狠的把酒壶抢回来,看到他瞬间变的凌厉的神情,微微呆了一呆,立即又怒不可遏,“你个疯子,有本事喝死你,老子再管你跟你姓。”

      话放的狠,双指却迅速的从针搭上抽出三枚银针,飞快的扎上胸腹间的大穴,只是即使如此,依然没有止住史剑嘴里不断往外翻涌的气血,带着酒气的鲜血喷涌出来,史剑原来被酒气逼红的脸色惨白如雪,头软软垂下,似乎连呼吸都没了。

      兵荒马乱的急救时间,于恒昌一直攥拳抵着自己的心口,他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心口处痛彻心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一般,等到急救结束时,他浑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一分,还是于小招半拖半抱的把他送进了病房。

      于恒昌趟在床上,他看不清楚也弄不明白,床边的两个人影一直对立着,似乎在争吵,他们在吵什么呢?

      他模糊的想听清楚,却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隔开了他跟那两个人的世界,怎么也听不到,然后那个高一点的人影似乎弯下腰来在他心口处画了个圈,他费尽力气,终于听清了几个字,“来吧”,高一点的人影站直了身体道。

      高个人影半躺在与床等高的躺椅上,另一个有些矮胖的人影轻叹了口气,指间五枚手掌长的长东西猛然间就刺进了高个人影的心口处,高个人影痛的整个人痉挛着弹了一下,又无力的倒回躺椅,他下意识的想看清楚人影,挣扎着挣扎着就猛的睁开了眼睛——原来是做梦,他定定神。

      “表哥,你醒了”,于小招带着两个黑眼圈低下头来看着他,揉了揉眼睛,“渴不,要喝水不,还是饿了,你吓死我们了,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昏过去,哪里难受,是不是你心口又疼了?”

      于恒昌坐起来,四下看了看,猛然想起来大剑,“他呢,怎么样了,快带我去看看。”

      于小招愣了愣,“你说大剑哥,没事,昨天观察了一夜,今天上午就可以转回病房了。”

      于恒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翻开被子穿鞋,“不行,我还是去看看。”

      于小招见他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没阻止他,只是拿了长外套给他披上,“走吧,大剑哥还在观察室,展大夫在那看着呢,他说了不会有危险。”

      于恒昌认识的大剑,贱兮兮的,喜欢对着他笑,会对他撒娇耍赖,有着阳光般温暖的俊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大剑会像个破布娃娃般,身上插满了管子,伴着满病房的冰冷机器,孤伶伶的趟在那儿,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他下意识的按了按心口,好奇怪,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于恒昌在重症观察室外坐着,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直到常秋来给他送饭,他才发现周围围满了人,不少都是医院的女医生跟女护士,眼睛都是肿肿的,那样子,不知道的以为观察室里面是她们多么重要的人,他心底涌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怒气,很想让这些人都滚开,大剑是他养的,是他家的,谁允许你们看了,只是,他自己却被心底这个想法给惊呆了。

      他不是三岁无知小儿,可以自欺欺人的说自己只是关心大剑,他是尝过情味的成年人,哪怕曾经面对易广,他虽然心疼,却也没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他用手捂住脸,不敢置信的再次看向周围还有低低抽泣的女人,绝望的闭上眼,大剑,他完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