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截云》许一繁

8、初来乍到

　　新兵连所有人闻言都看向陈科，似乎是想看看陈科到底如何应对。

　　陈科的脸色算不上多好看，深吸了口气，抬手吹了个哨，“新兵连全体都有，集合！”

　　殷末南从善如流地站到队伍最后一排，她跟别人不一样，她知道陈科会履行约定的。不管他内心作何感想，服不服气，他都会按照约定，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让男女兵统一训练。也许他带兵的方式有待商榷，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的态度。

　　殷末南从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相信你们刚才都看到了，新兵殷末南，携枪一百米障碍成绩12秒78，完全符合新兵连标准。”陈科的目光扫过新兵连众人，看着大部分人端正的态度和严肃的表情，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在此，我承认我之前以貌取人，没有正确认识你们的真实实力、潜力，自以为是地对你们未来的发展空间作出判断。从现在开始，新兵连男女兵恢复整合训练！所有人统一要求！当天未达成训练目标的人接受惩罚并坚持到完成目标为止。新兵连！有没有意见！”

　　“没有！”新兵连一百五十多人，从没有哪次应声像这一次一样充满斗志和朝气。

　　殷末南对此表示非常满意，但耳边还是传来不合时宜的抱怨。

　　“刚到军营就出尽风头，以后怕是我们新兵连都不安稳了。”

　　“不是，她自己爱训练就不能跟秦欢欢一样自己加练吗？干嘛扯上我们啊？！”

　　“我也觉得男女分开训练挺好的，轻轻松松混完这段时间不好吗？”

　　殷末南扭头，说话的是孟芳和李紫燕。两人见着殷末南回头也完全不加收敛，似乎就是故意说给殷末南听以示自己对她的不满的。

　　“孟芳！紫燕！你们别这样说……”赵凝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劝阻，“殷末南也是为我们好……”

　　“谁要她自作多情啊！”孟芳翻了个白眼，连带着对老好人赵凝也没什么好脸色，“你觉着她厉害那你就跟着她去，别到我俩面前显摆。我就看不惯你这种见风倒的墙头草！”

　　“你凭什么这么说？！殷末南明明……”赵凝觉得挺委屈，还想再争论，那边集合的哨音已经响起来。

　　这姑娘，还真是心大。殷末南心想，她就一新来的，话都没说上几句，赵凝已经俨然把她当朋友了。这会儿给人念叨的不止是殷末南，还有她自己，结果呢，她一点也没想着自己，光想着帮殷末南辩解了。这姑娘的性格，以后可是要吃亏的。

　　想到这，殷末南拍了拍赵凝的头，“算了。没什么好争的，集合了。”

　　“徐子益！把队伍带到食堂！下午两点训练场集合！迟到一分钟跑五圈！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新兵连的人一阵雀跃，就陈科带兵这大半个月，哪天他们不是在训练场上训到最后一个的连队，一定要到十二点半，饭堂菜都凉了，陈科才肯放他们去吃饭。谁能想到今天陈科大发慈悲，居然十一点半提前放饭，经历了一上午的高强度训练，能吃上一口热饭喝上一碗热汤就是这群士兵最简单的幸福了。

　　但放陈科身上，他这哪是大发慈悲，他是想早点解散回去找领导，看看哪个长官能够大发慈悲告诉他殷末南到底是何方妖孽。

　　殷末南一把扯过叽叽喳喳还想跟孟芳她们理论出个结果的赵凝，“我不认路，你带着我。”

　　“殷末南！她们这么说你，你就不生气吗？！”赵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殷末南。

　　殷末南有些好笑，且不说孟芳她们说的话对殷末南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就是给她们说几句又能怎样？自己又不会掉块肉。嘴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关她什么事。

　　“那她们还说你是墙头草呢，说你见风倒，你怎么不生气？”

　　“这不一样啊！”

　　“哪不一样了？”

　　“那这点上，她们说的是事实嘛！”

　　“哈？”殷末南眨了眨眼睛，没太明白这个剧情发展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个墙头草嘛！”赵凝一把抱住殷末南的手臂，“殷末南！你太厉害了！我决定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你可一定要罩着我啊！”

　　殷末南无奈地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抱着自己手臂不放的赵凝，这姑娘不止心大，脑洞还挺清奇。

　　殷末南和赵凝跟着大部队到了饭堂，临城军区的饭堂非常大，大概能容下三到四个连队的人同时用餐，环境看着也明净，菜式多样，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因为新兵连今天解散得早，饭堂此刻还没什么人，一到饭堂新兵连的人就跟见了肉的狼似的，恨不得能扑上去。天知道他们已经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还能挑菜式的午餐了，多少次他们新兵连来吃饭都只剩下其他连队挑剩下的。

　　殷末南和赵凝打了饭随便找了个桌子，还没等坐下，秦欢欢端着盘子就过来了。

　　“欢欢！一起吃吗？！”赵凝大概是对谁都很热情的性格，秦欢欢刚一走过来她马上就招呼人家坐下。

　　但好像秦欢欢并不很领情，她看着坐着的殷末南，有点居高临下的意识。

　　“有事？”殷末南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懒懒地抬眼看了眼不发一语的秦欢欢。

　　“你是国防科大的殷末南？”秦欢欢开口，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十足的笃定。

　　殷末南挑眉，“你是？”

　　殷末南的反问在秦欢欢看来就是默认了，得到回答的她转头就走，留下殷末南一脸不知所以，转头问赵凝，“她有事吗？”

　　“你不要生气，欢欢她就是这个性格。”赵凝吃得特欢，鼓囊着嘴含糊地道，“说起来，这还是我认识她这么久她第一次主动跟别人说话呢？居然还一次说了这么多个字，已经很难得了！”

　　哦。

　　殷末南也没留心，下一口饭刚入口，“啪”地一个盘子放在了殷末南的对面，盘里盛的汤汁因为这个动作溅出来几滴在桌上，殷末南皱眉，下一秒，一个男兵直接坐在了对面。

　　“南南！我们一起吃饭吧！”男生皮肤很白，比起殷末南都不遑多让，笑起来有点青春眼光的意思。

　　南南？

　　这个称呼让殷末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美丽的丹凤眼携着不满看向对面的男生，“我们认识？”

　　“现在就认识了嘛！”沈越溪笑嘻嘻地接话，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殷末南对他的不欢迎，“我叫沈越溪！你可以叫我越越，但不可以叫我溪溪！”

　　殷末南默默地放下了筷子，看向赵凝：这个新兵连还有正常人吗？

　　赵凝也不满地看向不请自来的沈越溪，“沈越溪！你干嘛！让你坐这儿了吗？！”

　　“这桌上又没贴名字，我坐哪还得你同意？”沈越溪给赵凝扮了个鬼脸，扭头又一脸期待地看着殷末南，“南南，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你可一定要罩着我啊！”

　　这句话有点耳熟……殷末南看了看突然开始斗嘴的赵凝和沈越溪，觉得有些头大，她只想安安心心吃顿饭。

　　没等殷末南搞清楚沈越溪和赵凝的关系，徐子益端着盘子坐在了殷末南的右手边。

　　殷末南回头，正好碰上徐子益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殷末南挑眉，得，又来一个。

　　“你很强。”徐子益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表情之认真，语气之坚定，让殷末南一下有点恍惚，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子益一脸庄重是在跟殷末南表白。

　　“我知道。”殷末南耸了耸肩，她很强这件事完全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她。请不要用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来说这么一件人尽皆知、无关痛痒的小事。

　　“嗯。”徐子益点点头，低下头开始吃饭。

　　殷末南看了眼自己周围的这三个人，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她真的只是想好好吃个饭。

　　新兵连真有意思啊。年轻真好。殷末南在心里默默地感慨。

　　————————————

　　一顿午餐，在赵凝和沈越溪的按头式科普下，殷末南对这几个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赵凝和沈越溪是空有青梅竹马的事实，没有青梅竹马的感情的一对青梅竹马，两人的父母是大学同学，两家人感情很好，住在同个小区，他们俩打小一块长起来，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在同个班，上大学了一个学文一个学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终于不在同个大学了，结果征兵的时候居然还被分到了同一个军区同一个连队。

　　对此两人分别表示对方是跟屁虫，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

　　秦欢欢，跟沈越溪一个大学，校园女神，在校成绩十分优异，很多男兵心中的白月光，孤傲清高，看谁都一张冰块脸，很少说话，总是独来独往，在训练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训练，休息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洗澡就是看书，按沈越溪的估计，秦欢欢的实力比大部分新兵都要强，只是还没机会展现出来。

　　徐子益，新兵中的尖子生，打小就是大院里长大的，身体素质和能力跟大部分新兵不在一个水平线上，颇得陈科的慧眼，已经早早被预定了在新兵连解散之后就分配到二营去。

　　还有其他几个比较突出的，像孟芳和李紫燕之类，殷末南全程除了听到沈越溪在吐槽基本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在殷末南看来，沈越溪简直就是个人体弹幕发射器，而赵凝就是人体弹幕会员版发射器。

　　一个大范围扫射，一个重点锤击，配合打得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