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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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异和殷末南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地降低声音，身后的姜添礼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在震惊殷末南不知是何方人物的同时，他们也感到十分好奇。
原来冷面阎王也会跟别人说这么多话，还帮别人烤鱼，在此之前，姜添礼他们想都不敢想覃异会做这些事。从选拔结束到后备集训，覃异就是一个活在众多新兵口中的传奇人物，除了一开始的集训营开营总教官讲话，大部分人甚至都没见过覃异。
覃异在大多数人心中充满了神秘感，也正是因此，姜添礼等人对能够跟覃异这种“大人物”平起平坐随意开着玩笑的殷末南的身份更加好奇。
“他们就交给你了。”覃异站起身，看向殷末南。
殷末南也跟着站起来，看覃异像是要走，有些奇怪，“你还没说，奖励是什么呢？”
“反正你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等这次演练结束，我告诉你。”覃异伸手将殷末南的帽子摆正，目光转到殷末南手里的那个地瓜，伸出手，“吃不下就给我。”
殷末南奇怪地看了覃异一眼，覃异自己手里的红薯也还没吃，估计也是吃不下，所以殷末南没有伸手，反而是看了看身后的姜添礼三人，“既然都吃不下，就留给他们吧。”
“不行。”覃异回绝得特别快，用眼神示意自己伸出去的手。
殷末南有些莫名其妙，还是把红薯递给了覃异。
覃异的手很大，一只手就将两个红薯都抓在手里，“走了。”
“哦。”
殷末南看着覃异离开，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才回头走到那三个人面前。
“刚刚覃总教官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收获了三人的频频点头，殷末南看了看，伸手将女医疗兵的绳子解开了，“你帮他们两个解开。”
文妍揉了揉自己被绳子捆得通红的手腕，听话地帮自己的队友解开了绳子。
嘴巴终于得到释放的姜添礼使劲地搓着自己因为维持同一个动作太久而酸痛不已的下巴，看着殷末南有些欲言又止。
“肚子饿不饿？”殷末南揣着口袋，气定神闲地问了句。
“饿！”姜添礼简直要饿疯了，尤其是刚刚看着殷末南坐在自己面前解决了一整条香喷喷的烤鱼。
“饿也没办法，本来还剩两个地瓜，想让你们将就下的。”殷末南顿了一下，“不过，你们总教官好像不太乐意给你们吃，可能是因为想你们靠自己的能力找食物吧。”
文妍闻言看了殷末南一眼，就她刚刚观察的来看，覃异之所以不让他们吃那两个红薯，不是为了要锻炼他们，而是那两个红薯是殷末南挖来的烤熟的，覃异不想让他们吃才对吧。看着殷末南面色如常的表情，文妍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揣测压回心底。
“可惜这会儿时间紧迫，也没空给你们另外找食物了。你们忍一忍，等演练结束自然有得吃。”
三人：要是演练结束他们红方输了，总教官不把他们丢去进行魔鬼训练才怪。到时候别说吃的了，连觉估计都没得睡。
殷末南没空理会他们内心的小九九，等到三人都活动了下身体，才道，“走吧。”
“去哪？”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殷末南：“去搞事情。”
姜添礼他们三人跟着殷末南在山林里穿梭，殷末南一路没有停留，也没有跟三个人有多余的交流，只是速度并不算很快，让右脚负伤的姜添礼也能勉强跟上。
一开始，姜添礼他们还以为殷末南就是要带着他们在山林里躲起来等到演练结束，直到殷末南抬手示意他们停下来。
眼前树木交映，繁茂的树叶遮掩了他们四人的身形，姜添礼刚想开口询问，就见殷末南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姜添礼的话哽在喉咙，顺着殷末南的目光望过去，借着树木的遮掩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是，没说出的话也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面前有几个蓝方的士兵在休息。
姜添礼震惊之余压低了声音，“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殷末南多看了那些蓝方的士兵几眼，盘腿坐下，语气很是镇定，“偷袭。”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里？”
让姜添礼震惊的是殷末南从刚才带他们过来的时候似乎就是早知道蓝方的人会在这里，一路上没有绕过弯路，几乎是直抵目的地。
殷末南懒懒地抬眼看了姜添礼一眼，目光扫过旁边同样露出不可置信表情的两人，撇了撇嘴，似乎是觉得姜添礼的这个问题过于低能，“只要有人走过的地方就会有痕迹。他们两个就算了，你是个侦察兵，部队难道没教过你侦察吗？”
姜添礼被殷末南明显带着嫌弃的眼神和语气噎了一下，有些喏喏地道，“但对面都是特种兵，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掩盖痕迹。”
在演练一开始的时候，姜添礼也尝试将以前在训练中学过的侦察技巧运用在这次实战演练中，但让他感到挫败的是，对方的反侦察技巧似乎比他所学的侦察技巧更加精湛，以至于从演练开始到现在，姜添礼基本没有发挥过他作为一个侦察兵的真正作用。
殷末南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和覃异多要点好处，她这会儿还得负责帮他们的预备兵做免费的实地教学。就这么一批训练设施换她的讲解教学，真要算起来，她可亏大了。要是让她的导师知道她现在在给截云的预备兵免费教学，导师又要说她不争气了。
毕竟在下连队之前，殷末南可是婉拒了导师给她推荐的大学讲师的工作，就是因为相对于单一的课堂教学，她更倾向于实地教学。
“侦察兵侦察四要素，听闻观辨。说说看，刚刚过来的一路上你们都听到什么了？”
姜添礼作为侦察兵，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自己落于下风，殷末南话音刚落，姜添礼便抢着答道，“水声！”他们刚刚行进的过程中基本全程都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这说明他们行进的路线应该是和水流的方向是相同或平行的。
殷末南：“还有呢？”
勤务兵赵友帆看了姜添礼一眼，小声地说了一句，“好像一开始有鸟兽的声音，但是走了一会儿就没有了。”
姜添礼听见赵友帆的说法，微微皱了皱眉。
殷末南似笑非笑地看了姜添礼一眼，“水是特种兵野外生存最重要的东西，无论是喝水吃饭还是清洗伤口，水都是必需品，同时，沿着水流走，绝对不会在丛林中迷失方向。这些你们侦察课程应该都学了。”殷末南顿了下，才看向赵友帆道，“你发现的声音是关键。丛林中不可能没有鸟兽的声音，如果行进三十米都没有发现鸟兽的声音，说明这个地方之前有人为活动和明火的痕迹。人的气息和火的光亮会把鸟兽吓走。”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闻。这个很简单，你只需要判断空气中有没有鸟兽的粪便以及燃烧后的残留物的味道，可以佐证我们第一步的判断。如果路过曾经交过火的地方，应该还能闻到火药味。”
“可是在树林里，到处都是一样的味道，而且风一吹，味道就散了。”姜添礼眉头紧皱，殷末南所说的并不是多高深的理论知识，相反，殷末南说的这些都没有脱离他们侦察课程的内容，这也是姜添礼一开始就采用的方法，可是他照着学过的东西去判断，最终的结果却失败了。
“燃烧过后的残留物的气味在十二个小时之内会保留在附近的低丛灌木叶子上，如果不下雨的话，这种气味会保留得更久，这也是为什么警犬军犬能比人类更快地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因为狗的鼻子对这类气息尤其敏感。至于你说的风把味道吹散，这是侦察过程中的不可抗力因素，通过对风向、风速、风力的基本判断可以推断出气味距离你所处位置的方向和距离。”
“第三点，就是观察。观察应该始终贯穿在你的每时每刻，所有合格的优秀的特种兵，都会无时无刻地观察周围环境以及周围人的状态，这已经成为一种意识习惯。这并不需要你刻意去想一定要发现什么，而是让你从看似寻常的东西中剖离出不正常的东西。”殷末南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蓝方几个人的位置，“就像刚才，行进到这里你会发现，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正常鸟兽的活动痕迹，同时你可以闻到燃烧的味道，却没发现相应的焚烧物，说明对方在刻意隐藏行踪，反而证明了你的方向是对的。观察的过程其实是一种心理战的过程，知道对方会隐藏，那么你应该找的就不是行进的痕迹，而是人为遮掩的痕迹。”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学会辨别和分析所获得的信息。四个要素不是各自为政，而是相互交织，共同作用。通过对地形、形势的判断，分析对方最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做什么，一路上你所听到的、闻到的、看到的其实都是佐证你的分析的过程。”
姜添礼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最后沉浸在殷末南所说的侦察要领中，其他两人也听得如痴如醉，到后来赵友帆和文妍看着殷末南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崇拜和敬意。
“可是，照你这么说，我们平时学的那些在野外遮掩自己行踪的方法根本就没有用，因为一旦所有人都按照你说的方法来侦察，就算隐藏得再好，也还是会被发现，这跟我们学习侦察技巧和反侦察技巧不是矛盾吗？”明明是相同的知识，在运用方面姜添礼发现自己远远不如殷末南，挫败感是肯定有的，但他更多的是思考，如果一切反侦察技巧都有被勘破的可能性，那么现实生活中学习侦察与反侦察还有什么用？
殷末南没有为姜添礼的反问感到不满，反倒是有些认可地看向他，“我们在野外，有三大敌人，一是野外生物，二是敌军，三是自己。我们学习的侦察技巧主要用来应对直线思维的野外生物，反侦察技巧主要用来应对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抽象思维能力的敌军，至于自己主要是和自己的极限体能做对抗。一般的侦察与反侦察技巧足够你们在野外生存，但你们这次面对的是一批和你们一样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在双方技巧能力对等的情况下，比的就不是侦察技巧，而是心理。谁掌握了对方的心理，谁就掌握了胜利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教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