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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两难 ...

  •   月影稀疏,星光黯淡,皓白色身影融在朦胧夜色中,手握酒盏,酒味淡如玄天之浆,举杯之人神色沉郁。
      眸光微动间,不远处一道暗影现身,施礼道:“不知夜神殿下因何事找我?”
      “请坐。”夜神展了下袖袍,鬼王占钥应声入座。
      夜神定定看着占钥,少顷,淡淡开口:“鬼王倒是依旧如此英姿焕发,前些日子为收服妖界之事奔走三界,也未见疲态。”
      近日繁杂之事颇多,鬼王多次出入天庭,思忖着不知夜神是否因经常看到他便念起些往昔旧事,故而想请他小酌一番。
      待鬼王看向桌上酒盏时,夜神作了“请”的手势,他便顺手倒了杯,浅酌一口道:“许久未见殿下,殿下也是一如从前那样俊朗清举。”
      夜神瞥向他的目光沉了沉,道:“鬼王为兄长办事向来尽心尽力,想必若不是我派人在洗尘殿外候着,你也没有空闲来璇玑宫小坐。”
      鬼王面色渐渐僵住,猜测夜神许是有要事相问,放下酒盏道:“我本就是天界将臣,虽早已成了鬼域之主,但仍心挂天庭,天帝有事吩咐,自然要尽力而为。殿下有事不妨直说,力所能及之事,自当效劳。”
      “鬼王果然豪气,我并无任何事需你相助,只问一事,望据实以告。”
      夜神指尖一弹,半空浮出点点莹光,组为成句,“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字迹清晰可辨,出自天帝润玉之手。
      见他幻出天帝筹划拿下妖界之事时,交由仙家的那道手谕上所写内容,鬼王略带不解道:“此举有何不妥?”
      夜神冷峻异常,蓦地又毫无喜色地勾唇笑道:“甚好,原来这还真是兄长拿下妖界的目的。”
      鬼王一时怔住,只不过是天帝应付众仙家的面上之词,他不知夜神为何突然关注这些,疑道:“之前,殿下不是并不在意收服妖界之事吗,且这是陛下随意写下的手谕,应并非他的本意。”
      夜神拂去半空荧光,瞥了鬼王一眼,叹道:“你我皆知他一向执于权势,如何作保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若不是回到天庭那几日,听得仙家议起魔界收下妖界之事,神色皆是一片坦然,他怎会心生疑窦,去查探一二,这才得知原是天帝下过这样一道手谕。
      将妖界拱手相送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所有仙家都毫无异议。
      怕是都明了天帝之意,一则,让魔界对天界放松警惕,再则,留一个满是怒怨的妖界给魔界,魔界费心整治时,天界只需暗中安排些内乱纷争,魔界便再无宁日,直到渐渐伤了根基,没有余力去对付天界,届时,魔界必然就是天界的囊中之物了。
      鬼王实在不明夜神怎会在意这点杂事,追问道:“就算拿下妖界是为今后牵制魔界做的铺陈,这于天界来讲,是有利之事,殿下怎会烦闷于此?”
      夜神蹙眉,反问道:“此事当然于天界有利,可他即将迎娶魔界公主,将来若与魔界有了冲突,难道鬼王乐于看到天界去对付天后的族人,那如今面上的天魔祥和又有何意义?”
      鬼王谨慎回道:“天帝为了她已是颇为费心,答应将妖界归于魔界,魔尊才应允了他们的婚事,至于其他,天帝他身在其位,常常有许多的不得已。”
      夜神续倒了杯清酒,敛了眼眸,恨不能就此掩去心中所有的不安。
      他如何不知晓他有许多的不得已,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去扰他。
      见他刚着手筹备婚宴,就有仙家出声反对,许是不解为何摆明了将来要对付魔界,却还要娶魔界公主,也有不少仙家猜测天帝的婚事另有用意,故而保持沉默,全然一副随大流的姿态。
      而夜神自己,竟疑心他若确实是如手谕上所写那样想的,那将来必定会负了她,又或者这桩婚事,根本就是他所有盘算中的一步,他对她的情意究竟几分真切几分虚浮。
      他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看向鬼王道:“兄长先前可曾向你提及过魔界公主,几乎所有仙家皆对他们之间的事颇感意外。”
      鬼王微侧目看向夜神,夜神这样一再提及那公主,又如此反常地思虑着政事,终是让他疑心他所有问话深意何在,莫不是他对那公主也......
      他心下一惊,却未道出想法,只面带愁色道:“有些事,殿下无须这样细问,天帝对那公主定是真心实意的,他为她付出的一切,不是旁人可以想象得出的。”
      夜神闻言,轻微起了些苦涩的笑意:“她也为了他付出了许多,夺元散之事,鬼王可知晓事情始末?”
      今日见天帝前,鬼王将夺元散的事情告知了一些天将,让他们将此事传于仙家听,好让他们知晓这位魔界公主于天界兵将有恩,以一己之力救下他们的性命,至于她受重伤之事,天帝示意不能泄露出去,他便闭口不谈。
      天帝此举用心良苦,堵住反对者口舌的同时也为将来的天后赢得了众仙家的拥戴。
      只不过,这短短一个时辰,他刚从洗尘殿见了天帝出来,夜神就探查到了此事。
      他真不知他特意挑的那些平日不起眼的无为天将们,何时办事如此迅疾了,还是说,夜神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从来不关心政事之人,他的心境也同天帝一样深沉。
      “关于此事,我自是了然的,且相比殿下,我许是知道得更多一些。殿下许是只知那公主为天帝陷入了险境,但你可知,天帝为了救她......”他倏然想起天帝不让他诉与任何人听,住了口。
      夜神很是疑惑道:“何事不能言明?”
      “总之,天帝已冒了极大的风险,殿下何必疑心他们之间的情意呢?”
      鬼王说得慎重,夜神苦叹一声,她对兄长的情意,他倒是完全不疑心,可兄长对她呢?
      夺元散,她都可以那样轻易为他挡下,她根本不是受重伤,而是险些殒命。
      在天界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察觉她周身的仙气,却不曾想她真的有仙脉。
      但兄长定是早知晓了,为何还那样疏忽,竟等到第二天才匆匆赶去寻她,分明她在祭坛就说了那是专门用来对付神仙的,他难道不能早些关心她的状况吗?
      他是把心思都放在了拿下妖界上,还是放在了今后掌控魔界上,兴许只有他自己知晓。
      夜神看向鬼王道:“你们是生死之交,兄长很多重事都交托于你,关于魔界先前的叛乱,也皆是在他的筹划中吧。”
      鬼王不由一震,心道,夜神短短几日究竟查得了多少讯息,今日与自己闲谈,话语间似是又探听了不少,到底是天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同样地难测心思。
      他起身平静道:“殿下何故纠缠于此,我不知你对那公主有何种情意,若是殿下执意想将一些事道与那公主听,不妨先想一下陛下曾为了救你身处险境之事。”
      夜神完全怔仲于鬼王的话语,半晌,定神问道:“我偶尔会头疼心悸,遗失的记忆是否也与那有关?”
      鬼王淡道:“我不便说太多,今日权当我醉酒胡言。”他一拂袖,施诀离了天界。
      夜神起身,急走出了院外,却又转身回了璇玑宫,他并不是没有问过当年的事,但兄长从来都是一语带过,他根本没法问得什么。
      他坐回石桌前,幻出纤巧锦盒,轻抚一下,只觉腑脏沉如巨石,他到底是该帮他瞒着所有的事,还是该向她道出他所知道的那些。
      两难至极,他眼眸中带着透彻的伤痛,自己就不能再争一下吗?
      兄长对她的情意夹杂那么多繁复心绪,她若知晓后,会是怎样的茫然痛苦,他不忍看着她华冠绣裳地踏进九重天,到头来却发现陷入的是一场早已筹算好一切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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