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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正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追了过来,一把就把陈威脸上的面具抓了下来,喝道:“我都说了这个是要猜谜得的奖品,谁家野孩子,抓了就走?有没有人管教!”

      陈威愣了一下,脸颊涨红,拔出自己木头小刀冲着摊主大叫,如果不是洛宁风一把拉住,他就要冲上去砍了。

      这时几个护院才气喘吁吁跟上来,对洛宁风道:“大少爷,那摊子上的面具要猜灯谜,猜对赠送,猜错了就要高价买他的东西,摊主说了,可小少爷听不懂,拿了就走,我们也没拦住。”

      “威儿,来,给你这个玩,面具要等我们买了才能拿,乖啊。”洛宁风递给他自己的小泥像,陈威接过哥哥的小像看了很喜欢,立刻抓着不放,却还是叫:“要小斗!我的我的!”这小家伙两个玩具都要,并不肯放过一个!

      “小兔崽子,什么就是你的了?你看上就是你的?想得美!给我滚!”摊主被这小孩子突然冲过来,小牛犊一般撞在摊子上,掉了三五个面具,还直接捡起来一个戴上就跑,心中火气上来,如今见他小模小样的,居然还很凶,张口就骂人了。

      洛宁风被这小兔崽子骂的脸色一沉,道:“这位老板,舍弟年幼,拿了你的东西我们给钱就是,为何出口伤人?”

      摊主也气够呛,道:“有钱也不卖!猜中得,猜不中放下滚蛋!”

      “威儿,这个小狗的面具是要猜谜猜对了才能拿的,猜谜,就像之前过年给威儿吃花生时候娘说的那个,猜对了才能吃,这个也一样,猜对了才能戴,威儿不能随便拿人家东西,知道了吗?”

      “嗯。”陈威用力点头。摊主脸色刚好一点儿,洛宁风却又开口, “走,威儿想要哪个面具你就说,哥哥帮你猜!原来是不用给钱的,那更好,我们都拿回去,一天换一个戴!”

      陈威很高兴,叫:“的的猜!的的猜!”抓着他就往摊子那边拽。

      摊主冷哼了一声跟过去,看着这个少年先随手拿起一个老虎面具,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就把上面沾着的纸条拿下来,道:“南望孤星眉月升,这是一个‘庄’字。

      今天街上人很多,像这样猜灯谜的摊子也很多,每每有人猜谜就会引来围观,这个谜语许多人看过了,绞尽脑汁也没想出答案,见这少年一眼看过去就说了个‘庄’字,有人不服,问,“哪里看出来的?谜题里什么地方有庄字了,根本不搭边。”

      洛宁风随口道:“南望孤星眉月升,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南望”指“望”字的下部分“王”字,“孤星”指一点,“眉月”指月初的月亮,像一撇。“撇”加在“王”字的左边,“点”在“王”字的上边,三部分一组合便成了“庄”字。你问问摊主对不对?

      摊主干笑一声,硬说不对他也没办法弄个对的答案出来,只好把老虎面具递过去。洛宁风又撕下下一个纸条,念道 :烟火勿近便放心,这是个‘恩’字。 “烟火勿近”,把“烟”字的“火”去掉剩下“因”,在“因”下面放“心”便成“恩”。摊主只得将这个嫦娥面具也递过来。

      洛宁风将面具放一边,又随手撕下一张纸条,‘落花满地不惊心,打人名,这个简单----谢安。”

      围观的人见别人都是先看了有把握才猜的,他却是看也不看,先把谜题扯下来再看,竟是拿什么算什么,哪一个都是毫不犹豫,随口就能猜出来,忍不住一起喝彩。冷家一众人等更是围过来大声叫好。

      洛宁风并不罢手,又拿一个:“戒之在斗。 (打唐五言诗一句)-------莫学武陵人。是非只为多开口。(打字一),这是个‘匪’字!”

      “少爷真乃高人!”摊主脸色都快绿了,赔笑看着他,只希望他别猜了,不然他今天怕是要赔个底掉儿。

      但洛宁风好像没看见一样,依旧随手扯下一张继续猜:“弄璋之喜?这谜语怎么越来越简单了?是个‘甥’字。绝妙好言 (打一动物·徐妃格),这也容易的很-----狼狗! 自小生在富贵家,时常出入享荣华.万岁也曾传圣旨,代代儿孙做探花。打一动物,这个明玥来猜,明玥,你还记得大前年花园里遇到那些……”

      “蜜蜂!”早就过来看热闹的秦明玥大声叫,一脸兴奋。

      眼看着自己摊子上的面具被罗在一起放在一边,摊主急得都快哭了,可是却毫无办法,规矩是自己定的,猜出来得个面具,猜不出就要高价买他的花灯,眼下人家全猜出来了,那也只能按规矩来。

      直到最后一个面具被摞在手边,洛宁风才笑笑,将那一大叠面具推回去,拿回摊主从陈威脸上抓下来那个天狗面具,问:“老板,现在我买这个,你卖不卖?”

      “这……多谢少爷!多谢少爷!”摊主喜出望外,将那个天狗面具双手递出,道:“少爷别提卖字,这个给您,其他的您也可以尽管拿!”

      “威儿,你要哪个?”洛宁风把陈威抱起来,让他可以看清楚。

      “小斗!”陈威很专一,就要他最初看上那个天狗面具。对别的一样花花绿绿制作精美的面具并不动心。

      “就这个吧!”洛宁风接过来,陈威便乐呵呵的把面具带走了。

      这一番有一炷香时间站着不动,洛宁风紧了紧衣襟,觉得又冷又累,冷凌霜看他有些精神不济,便招呼他,“风儿,你累了就上车歇会儿吧。”

      “不要,我要的的!”陈庭威立刻叫了起来。

      “你哥哥身子弱,不能累着!”冷凌霜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自己玩去!”

      “不要!不要!”陈庭威声音开始放大,准备哭了。

      “不许哭,让你哥哥休息,你去看张成打拳去!”冷凌霜喝道。

      张成哭丧着脸看着四周源源不断的人群,“在这儿啊?” ,他要当街打拳,恐怕会被人看作疯子。

      “威儿不哭!”洛宁风拉着陈威的小手,“跟哥哥一起上车,哥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这个提议立刻就吸引了陈威,他乖乖跟着哥哥上车了。

      “威儿想听什么故事呀?”

      “讲小斗吃月样!”

      “哦,好吧,从前那,天上有一只天斗,不是,一只天狗,它的眼睛有这么大!嘴巴有这么大!身子就更大了,威儿怕不怕?”

      “不怕!我打它!”

      “威儿真勇敢,可是天狗在天上,我们打不着啊。”

      “跳上去打!”

      “威儿想跳天上去啊?真厉害!那以后你长大了再跳。话说有一天,那只天狗看见了一个月亮,那么亮,那么圆,就像威儿吃的豌豆糕那么好看……”

      过一会儿,陈威在洛宁风身上睡着了,冷凌霜见他模样越发疲累,小声说:“风儿,你还好吧,把臭小子给我,你要不在车里躺一会?。”

      洛宁风实在累了,可是他已经长高,车里位置不够,感觉别别扭扭没处休息。冷凌霜道:“算了,我们去前面那家酒店看看有没有雅间,你在里面睡个午觉,晚上我们还要坐画舫游河呢。”

      洛宁风点头答应,晚上才是重头戏,他也想玩。冷凌霜招呼一家人上了酒馆看了一圈,今天街上到处是人,雅间都被订满了,根本没位置。但在二楼眺望出去却有另外发现,江边此刻停着一艘不错的画舫!

      原本她们就打算租一艘画舫游河赏灯的。只是一般画舫都要傍晚才出来,现在才过了午时,没想到居然就有出来做生意的船家了,正好合她们所用。冷凌霜很是高兴,带着一家大小二十余人向江边走去。

      走到近前,让张成上前洽谈租船的事宜,其余人站在一边聊天等着,离近了看这艘画舫还挺大,甲板上有三层高度,从第三层垂挂一盏宫灯,上书‘观景’二字。那么这艘画舫就是叫做观景画舫了!好没有诗情画意的名字。往年河里其他画舫都叫什么?如风、诗酒,潇湘、清韵……虽说租画舫就是用来观景的,但这也太直白了!一堆人都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再看画舫装饰,也感觉有点土,大红大绿的绢花粘的到处都是。坐着画舫游河的人多半会觉得自己挺风雅,很难看上这条船。怪不得这么早就出来做生意了,原来是缺乏竞争力,需要早点出来碰碰运气。

      冷凌霜见洛宁风倒是很有兴趣的打量画舫,微笑问道:“风儿,你觉得这船怎么样?”

      “相当难看!”洛宁风诚恳回答。

      “那你看的笑眯眯的,我还当你喜欢呢!”冷凌霜不由笑了。

      “我之前没见过画舫,觉得新奇。”

      “风儿,你不是很小就在广州了吗?一次画舫都没见过?”冷凌霜奇道,他之前是个小乞丐,没坐过画舫正常,但远远见都没见过一次,那就有点奇怪了。这样的热闹哪里会有孩子不喜欢的,往年也能看到很多小乞丐在岸边看热闹,大家那一天心情都好,还有施粥舍钱的呢。

      “娘!你说那些都是好地段儿,敢靠近要打断腿,我还没混上到好地段找食儿的资格就遇上你了!”洛宁风说的风轻云淡,过往种种如今再想想已经如同隔世,虽然给他留下满身病痛,却没留下心中阴霾,因此他并不怕谈及往事。

      但冷凌霜却心里难过,沉默了一下才展颜道:“早该带你出来坐船。头一年生威儿,家里闹泱泱的,你的身体也没养好,就罢了。接下来两年都因为那个接纳北地边民的事情,画舫游河停办了。今年才又办起来,咱们今儿玩尽兴了才回,好不好?”

      “好呀,我还真很想坐一次船呢。”洛宁风道,“我在书里见过画舫画图,比这个还更大,听说可容上百人歌舞。”

      “你说的那是最大那种画舫,吃水深,只能在河中间停着,广州府也只有一艘这么大的画舫,叫做邀月,那真是极尽奢华,富丽堂皇。前年运送北地边民之时,邀月画舫被征调离开了广州府,之后两年都没有消息了,也不知今年能不能见到。我们租的这种是要能在河里巡游的,用不着那么大,就这艘都大了些,要是小一点儿更好,小一点的可以随时靠岸,想上去玩玩就让船家等着。这一艘不行,只有江面宽的地方可以停靠。但会有许多小筏子过来做买卖,一样热闹。”

      正说着,张成气呼呼的回来了,道:“夫人,这艘破船居然要租三百两银子一天!一文钱也不少,简直就是强盗!您看怎么办?”

      冷凌霜也皱了眉头,三百两实在离谱,这艘船一百两已经算高价了,那还是按照大小算,按船上的布置品味算五十两还差不多。这还是因为凑这个上元节的热闹,平时这么一艘船顶多二三十两银子一天。她还没说话,秦明玥已经气鼓鼓的叫了起来,“岂有此理,我去说去!”抬腿就要走。

      张成拦住她,“算了吧明玥姑娘,谁说也不行,那船主强硬的很,就是这个价,不租拉倒!”

      “算了,给他吧!”冷凌霜看洛宁风额头有了一点薄汗,实在想让他快点休息,河中此刻也没别的船,冷凌霜也不缺钱,三百两确实等于被狠狠宰了一刀,但比起儿子身体就算不得什么了,于是还是决定租下。

      既然决定租了,她也就不再啰嗦,痛痛快快的给了银子。船上的人带着纠结的表情把这一行人迎上了船,安置在三楼风景好的房间里。冷凌霜让洛宁风先去睡午觉,又把陈威放好,再让人准备下午茶点小食,忙活一通之后也休息了。其余家人懒散的分布在船上,有的聊天有的休息有的拿着叶子牌斗牌,一个下午无所事事,船也停在岸边没让开,就等着晚上华灯初上,游河观景了。

      另一边,船主派人悄悄上岸,上了河边一座酒楼,直转三楼,来到一个包间门外,在门上轻轻敲击,三下,两下,三下,又一下。然后站住不动,静静等待。

      门开了,那人闪身进去,来到里间,向临窗坐着的中年男子施礼道:“大人,事情有变,我们的画舫被人租了。”

      “什么?”听到报告的大人声调突变,“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要小心点吗?”那人回过头来,三十多岁,面容英俊,风姿不凡,正是广州都护陈阙陈大人。

      “属下也没料到,开价三百两,居然还会有人租!”那人很无奈:“无生会那边肯定会暗中盯着,画舫停在河边,有生意来了不做,属下害怕打草惊蛇,原想着天色还早,不会有人租船,谁知偏偏就来了位夫人,还真的看上我这条船了,开了高价也直接给了钱。属下也找不到藉口,只好先把她们安置了再来回禀大人。”

      “谁家的夫人如此豪迈?你可认得?”陈阙问道。

      “属下是从潞州那边调过来的,这两年也一直在和无生会接触,广州城中的富户并不识的几个,这位夫人没见过。”

      陈阙点头,这次行动为保不会露了风声,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员都是从外面特调回来的生面孔,广州城中那么多富户,不认识也正常。

      “那你看会不会是无生会的耳目?故意来试探我们了。”

      “属下也有此疑惑。”那人沉吟了一下,道:“但这位夫人偕同二十余人一起来的,有看家护院,也有丫鬟婆子,还带了两个儿子,那年纪小的孩儿满船乱跑,玩的很起劲儿,属下让人盯了很久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不可掉以轻心。”

      “是,属下知晓,但若真是无生会的内应想要提前来探查一二,那就更不能阻止她们上船,否则鱼儿就脱钩了,所以属下思虑再三,还是未敢轻举妄动。”

      “既然无法断定,那就别轻易行事。让人紧紧盯着,到了和无生会接头的时间,想办法把那些人锁在房间里,广州富户很多,别误伤了个惹不起的,横生麻烦。”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特地把她们都安置在三楼,那些房间门和锁都是特制的,刀也砍不开。”

      陈阙很满意的点点头,“成杰,你很能干。接纳北地边民这么大的事情,无生会还要一路跟着暗中捣鬼,鼓动边民闹事,我岂能容他?此番定要顺藤摸瓜,将会中什么香主舵主大档头的一网打尽,到时候南迁边民的事情才算真正没了隐患,我也能松一口气了。此事交由你便宜行事,事成之后,我会到刺史大人面前给你记个头功!”

      “是!”成杰施礼。“多谢都护大人。”

      “去吧,随时来报告。”

      “属下遵命。”那人退了去,陈阙继续从窗户往外望,画舫从他这边看只是很小的一点儿,完全看不到,船上的人就是他自己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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