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限定》菊花与刀

3、第 3 章

　　自“跳崖”事件后，和树就不总闷在屋里了，偶尔也会同黑发褐发去闲晃。有几次还当了店里的免费工，帮一夏搬些重物。

　　一日，和树用完午饭返回旅店，到店门前正遇上一夏在捆一个大箱子。
　　“做什么呢？”两人也算相熟了，和树没打招呼就直接问。
　　“啊，准备运台电视机给我爷爷。他打电话说他那台前些日子被雷劈坏了，这几天猛催我们给他换一台。”
　　这时姐姐急急忙忙从店里跑出来：“一夏，阿丁那小子说他车子坏在半路，来不了了！”
　　“天哪，这家伙！大中午的让我去哪里找车？那老头子又说下午有重要赛事一定不能错过——真烦！”
　　“要不？”姐姐贼兮兮地笑着，目光移到和树身上：“和树，你有空么？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喂！怎么能叫客人……”
　　“嗯，我没事。”和树意外地爽快：“离这多远？”
　　姐姐的脸笑得拧成一朵花：“用自行车吧，大概走半小时就到了。”

　　姐妹俩去取自行车，一夏阴着脸：“你想干什么？”
　　“要没人推一把，我担心你真是嫁不出去啊！”姐姐显得很无辜。

　　正午的海岛格外冷清，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无休止的蝉鸣和海浪翻滚的声音。
　　日头正高，一路上两人默默走着，到院门前时都已汗流浃背。
　　门铃声过后，一个半谢顶的瘦小老头跑出了玄关，语调欢快：“来咯来咯！我的乖孙女和电视机！”
　　老头打开院门，看到站在自行车旁向他点头问好的和树愣住了。
　　一夏上前一步刚想介绍，老头却越过她一把攀住和树的双肩，大喜过望：“哎呀，乖孙女，你终于带孙女婿来见我啦！看来不是个木瓜脑袋嘛！我瞧瞧，瞧瞧！”
　　“爷爷！这是我们店里的客人。”
　　爷爷完全不理会一旁又急又羞的一夏，专心打量着和树，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又猛地一拍和树的手臂，大笑着说：“不错不错！还是有些眼光嘛，虽然比我年轻时还是差一点……”
　　“爷爷！”一夏火了。
　　“啊，啊，电视机！来来来，搬电视机进门！哦，我还要进去收拾一下先！”自顾自说话的爷爷，一溜烟又进了屋。
　　和树被打得愣住，眼看这活力十足的怪老头进了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夏伤脑筋地说道：“抱歉，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接着，开始拆自行车后座上捆着的电视机。
　　和树停了笑声，拦住一夏：“没事，我一个人来搬就行。”
　　一夏看着和树将电视机放在肩上，走进屋里。她边推自行车进院门边想：这么瘦，没想到还挺有力气的嘛。

　　电视机摆弄好后，爷爷招待两人到客厅吃西瓜。一坐下，他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教导和树男人婚后的责任。还来了一句：“我们家的一夏，嘴巴有点毒，可心地是不错的。小子，你没看错人！”
　　“爷爷，都说了不是……”一夏的辩白被完全无视。
　　“哎呀！”说着说着，爷爷抬头一看时钟：“到点了！我去看比赛，你们小夫妻好好聊！”接着就兴奋地蹿出了客厅。
　　一夏恨不得找个地缝来钻。
　　倒是和树一直笑得很开心：“你爷爷真有意思。”
　　“他呀……哎，看来我姐是遗传了他的性格吧。”一夏努努嘴，转过身再面对和树时有些尴尬，连忙以招呼吃西瓜掩饰。
　　和树咬了一口：“真不错。”
　　“嗯，又沙又甜，爷爷种西瓜在岛上可是一流。”一夏颇为自豪。
　　吃了一会，一夏放下瓜皮，感慨道：“虽然爷爷每次见到我们都表现得很轻松自在，其实我们知道奶奶过世后，他一个人还是很寂寞的……所以全家人都惯着他，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无论如何，今天辛苦你了！”
　　“啊，没事……这不是有报酬么。”和树晃晃手中的瓜皮。
　　两人相视一笑。

　　吃饱了瓜，两人坐在面向院子的地板上休息。
　　天空中的白云悠然飘过。
　　和树平躺下，双手垫在脑后，闭上眼睛。
　　知了声，浪涛声，里屋传出的电视声，一切渐渐遥远。此刻，世界平和而宁静。

　　“我很喜欢这里。”
　　“为什么？”
　　“这里风景很美，生活简单，所有人都是真诚友善的。”和树坐起来，仰着头：“大城市里空气混浊，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既看不到纯净的天空，也感受不到纯净的心灵。”
　　一夏侧头看着他，他的侧脸白皙精致，专注地遥望远方。一夏觉得自己似乎在欣赏一副美丽的油画，真实却又遥远。
　　坠落人间的光之天使。
　　奇怪的念头，一夏自己笑了笑，抬起头，天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