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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四 衷肠互吐
她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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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生气，摇摇头，笑着问道：“你猜我有多大年纪？”
他心中暗道：“这大姐至少有四十了，但是女人都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就委屈自己，说一回谎话吧！”，试探道：“二十九了吧？”
“我有这么老么？”
“难道是三十九？”
“那岂不更老了！”
“那您多大年纪？”
她不说话，从抽屉里面取出来梳妆盒，又命他执盆出去打水。
见他迟疑，解释道：“我洗完脸，涂上妆之后，你就知道我真实的年龄了。”
“原来这样！”推门出去，半个多小时之后才端着半盆水回来。
她等得不耐烦，一边清洗颜面，一边问道：“怎么这么久？”
“整栋大楼只有女厕所，没有男厕所，所以我到楼下的‘堂皇湖’里面打的水。”
“呸，呸！”她闻听此言，拼命往盆里面吐口水。
“你怎么了？”他慌忙问道。
“‘堂皇湖’连着化粪池！”她叫道。
他走近水盆，细细品闻，果然有淡淡恶臭，遂歉然道：“我瞧堂皇湖水面清澈，误以为很干净，对不起，美人。”
她摆手道：“算了！”推门直奔卫生间。
他静静坐在桌子上面，等待着她净面归来。微风吹进屋子，略有凉意，接着门被轻轻打开。他下意识抬眼望去，一个姑娘正缓缓走进来，瞧那装束正是她，但是容貌变化甚大。柔发带水，犹如蒿草擎露珠；雪肤泛红，却似夕阳缀晴空；五官恰到好处，素颜无妆更惹人怜惜。他不禁看直了眼。
她轻启朱唇，甜声问道：“你现在可知道我有多大年纪？”
“这……十九？”
她摇头道：“那是三年前，今年二十一！”
“呔，比我还小！”他好不惊愕。
“作为讲师，不但要有丰厚的知识，无限的激情，还要有足够的年纪，这样才能使学员信服，达到培训效果，所以我每天都要请化妆师给我画浓妆，把自己打扮得老一点。”
他再一次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赞叹道：“身材如此之棒，相貌如此之靓，气质如此之好，杨贵妃年轻的时候也比不了你！”
“我不是杨贵妃，我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十六岁的时候和一个广东人去了日本，因为我们没有钱，所以在他在农场做工，我选择了拍A片。”她娓娓说道，如此辛酸的生活，在她口中轻描淡写，好像讲别人故事一般。
“干嘛要去外国，尤其是日本，国内不是挺好的么！”他很是不理解。
“六年前，我比你还爱国，比你还愤青，曾经带着同学在教室里面冲着俄罗斯访问团大喊‘还我库页岛’！”
“你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学校开除了，然后愤而出国，对吧？”
“教育局长当场要开除我，但是校长不答应。我很奇怪，后来他找我谈话，告诉了我原因。”
“窈窕淑女，校长好逑，他哪忍心开除你啊。”他心中暗道。
“校长含着泪对我说，他的祖先正是当年沙俄血洗江东六十四屯时的幸存者。先人临死之前，只说了一句话：‘还我河山，回我家乡，葬我祖穴，方可瞑目’。”
他不禁动容：“一百五十年前要是有‘感动中国’这个栏目，这位先人肯定入选。”这话不敢说出口，继续问道：“既然你这般爱国，为何学业不成就出国了？”
“开发商勾结贪官，低价征地，我们家也被限期搬离。父亲在和拆迁队争执过程中，被打成重伤，不久死在医院；母亲怨气郁结，父亲出殡那天也去世了。我成了孤家寡人，捧着两只骨灰盒，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的房子轰然倒塌。因为回来晚了，我没有从家里面拿出来任何东西。”
他呆呆望着她平静地眼神，暗道：“窦娥苦，她和窦娥一样苦；至于贪官么……”再想下去，就有“反动”嫌疑，暂且打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和那个大我十几岁的广东人去了日本，不久进入了成人影片公司，断断续续拍了十几部片子。有一次，老板的一位台湾朋友在现场观摩，发现我是中国人，于是就请我吃饭。吃饭过程中，他发现我很能讲话，也很能喝酒，正巧他们公司需要人，于是就把我带回了中国，负责公司旗下夜总会服务人员的管理，后来就做起来了讲师。最近被富丽堂皇借调到华门，负责培训业务。”
“你的故事很传奇。”
“并不是每个女孩都这么幸运，我只是千分之一。”她坐在桌前，一边妆扮起自己，一边道，“言归正传，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
他吞吞吐吐地道：“不会是鼓励我也拍A片吧？”
“你是福老板介绍过来的高材生，我们哪敢让您亲自出马，但是有些接近了喔。”
“接近？”他的大脑飞速旋转，脱口而出，道，“让我做编剧？”
她含笑道：“差不多。福老板说很你喜欢写武侠小说，而且还在网上发表过。”
他挠了挠脸颊，愧然道：“发表过三、四篇，将近一百万字，但是没人看，更没人给稿费，所以就放弃了。”
“你的笔名叫作‘高顽’？”
“不，不，叫‘蒿顽’。”他连忙纠正道。
她歉然笑道：“我一直觉得你的笔名比较不雅，原来是我读错了字。读书读得少，请你别见怪。”
“读错乃兵家之常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笔名？我并没有和福老板提起过。”他很是有兴趣。
“我读过你的大作，感觉还不错。”
“真的，给我留过言么？”未尝不感慨世界如此之小，居然在此遇到了自己的读者。
“留过，我写了八个大字‘撼世之作，百年难求。’”
“记起来了，你的网名叫做‘富士牡丹’，还留了一个电子邮箱。”
“不错。”
“可惜啊，那条评论被编辑给删除了，还警告我不要自己留言吹捧自己，那个冤啊！”忍不住拿出笔记本和笔来，道，“有缘千里能相会，你好，忠实的读者，给我签个名吧。”
她先是一愣，继而笑道：“你激动过度了吧，是作家给读者签字才对！”取出自己的日记本，交在他手中，道：“亲爱的作家先生，给读者签个名字吧。”
他不由的感激涕零，颤巍巍在她的笔记本上面写上了大名“苏菲。”这两字足足写了十分钟，仔细观瞧，还是觉得不好看，问道：“这个作废，再写一个行么？”
她胳膊都托酸了，闻听此言，连忙道：“贵在真实，这个就好。”
“那好，这样吧，我们交流一下小说的看法，好么？”拉着她就要坐在桌子上。
她笑道：“何必急于现在呢，我们一个月之后相聚潭州，和众多知名导演、编剧、作家一起交流也不迟！”
“这是真的么？”
“RIGHT！一个月之后，我们一起去，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们的专职编剧一起研究修改，争取把你的小说推到荧幕上面。”
“天哪，谁说福不双至！”他双拳捶胸，“好运一个接一个，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苏菲，加油啊！”
下回请看：“性工作者执业之前的业务培训。”高级版本，得来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