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圈与角角[藕饼]》一迦叶叶

7、第七章

　　“哪吒，哪吒，哪吒？”细糯软绵的呼唤让人分外熟悉。

　　谁呢？

　　哪吒拨开前方笼罩的层层迷雾，却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驱使着僵硬的双腿迈开步子，他又在寻找着什么？

　　天空暗沉沉得压下来，连同着黑暗的迷瘴，像是扼住咽喉一般，喘不过气。男孩在荆棘林中摔了几跤，锐利的尖刺的藤蔓划破了他的皮肉，鲜血淋漓，留下密密麻麻的疼痛。

　　可他听到呼喊声越来越大，心头涌上喜悦，竟然不顾一切奔跑了起来。眉间额的印痕红光闪烁，也催促着他前行。

　　终于，最后一片雾气散尽，他瞧见蹲在旷地里的小小身影。

　　吊着的心缓缓落下来，就像紧绷将断的弦突然失去了张力，那是一种极端疲惫后的轻松。

　　哪吒双臂枕头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嘿，饼饼你在这儿干嘛呢？”

　　小孩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饼饼？”不确定的语气。

　　“哪吒。”终于开口。

　　“嗯？”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孩子抬头问道。

　　哪吒猛然惊醒，虹膜浅色的瞳环收缩，瞬间荡清梦里的朦胧，四周还是江山社稷图的景致，他深呼吸了口气，缓了缓手指末端的麻痹感，才彻底冷静下来。

　　不行，他得出去。

　　.

　　陈塘关连绵半月的雨，下得人心惶惶。这雨时断时续，时缓时急，着实异常。李靖想着该是与妖物阴谋相关，可探查再三，关内百姓并无伤亡。

　　不过雨天易引人愁绪，众人皆是唉声叹气，苦楚难当的模样，不事生产，十分影响发展。李靖夫妇顿觉不妥，捏决前往总神庙，请求使者指点迷津。

　　于是，哪吒逃出江山社稷图后，发现两只门禁兽正抱在一起感慨兽生，常年环绕李府的禁制也没开，所以未受阻碍，轻易出了家门。

　　天空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人心里涌起烦闷之情。哪吒皱着眉在山林间穿梭，湿漉漉的水滴打湿了他的衣衫，黑发也贴紧了头皮。

　　终于到了海边，发现这里才是诡异的风眼，乌云形成巨大的漩涡，笼罩了半边天幕与海面相连，巨大的波涛狠狠地拍打礁石，汹涌，激烈。

　　狂风凛冽，那间小屋子颤颤巍巍，顷刻欲倒。哪吒飞奔而去，到了近处，发现屋门已经在风中咿呀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破败声。

　　他愣了一下，立马踢门而入，已是空无一人。

　　“饼饼？阿婆？你们人呢，不要和小爷玩了！”哪吒不死心地在一眼望尽的屋子里寻找，躲在哪里？打开柜子。掀开床铺，撩开帘子，一无所获。

　　“你们到底在哪里啊，小爷找不到...我错了...”哪吒失落至极，坐在地上，颓丧地倚靠在冰凉的床柱边。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荡，大雨也开始哗啦啦地击打海面。

　　这时，有什么东西从床下滚了出来，又被风吹着返回，与地砖相碰发出清脆的与众不同的响声。

　　哪吒茫然的眼神终于聚焦，他弯腰捡起那颗莹白温润的珠子。还没来得及细看，此刻狂风大作，海浪怒吼，暴雨倾盆而下，无数颗相似的珍珠便从床铺深处，柜子墙角缝隙，阴暗的角落，骨碌碌地滚了出来，它们碰撞，分散，不肯停歇。

　　他记得，这是，饼饼的眼泪？

　　梦里男孩秀气的脸上爬满蓝色的瘢痕，汇聚到额间形成和他相同的印痕，薄浅的眼色无限加深透出幽曳的蓝，以及不可忽略的，是那眸内满溢的汪洋。

　　哪吒立马心神大乱，同时施下最高级的静心咒，强迫自己思索着因果，指尖青白微微颤抖，无意识地将圆润的珠子碾成了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