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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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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倏忽的过,转眼便到了年节。
三十那日宫中设宴,午后刚过,相府那边便派人来问素卿卿,打算几时入宫,素卿卿想着阮思存的意思是要与她一同入宫,掐着点回了话。
但等她坐着马车一直入了华阳门,进了中宫下车,却只见阮思存的车,却不见他人,只好自己慢慢踱步进去。
身旁林林总总路过好些官员及家眷,认得的不认得的,都打了个囫囵的招呼。
金翎台的边上置放了一排排灯盏,而最中间立了个高架子,架子顶头挂着最大的一个主灯,有两米高,尤其的招眼,灯火直照到台下来。
素卿卿从台下走过去登阶梯,模糊想起,以前她的父亲也曾牵着她的手从这里走过。
那时灯火也这般亮,她问,“勉哥,为什么要把灯笼造得那么大呀?”
父亲说,“阿卿你看,这灯笼造得这么大,又放得高,灯火是不是格外的亮呢?”
她点头,父亲又说,“这便寓意着咱们大宣福泽万千,大宣的光芒照耀着整个闵州大陆啊。”
她似懂非懂,“可是,这么大的灯笼,不是很难放上去吗?”
父亲嘿嘿笑了两声,非常自信,“这对旁人来说是难,对你爹来说……不就是抬抬手的事?”
年幼的素卿卿对此深信不疑,愈发崇拜自己的父亲。
如今想起来,还真是……
源王大老远便看见素卿卿立在金翎台下偏头看着那大灯盏,一动也不动。
王妃也见着了素卿卿,扯了扯身边跟着的昭华,轻声道,“那是素将军?”
正低着头玩自己腰间玉佩昭华闻言,抬头去看,果然见素卿卿在远处,点了点头,“是她。”
素卿卿言出必行,果然替她同父王说了,放她回府,这几日来,她天天呆在家里装乖巧,见到素卿卿那刻,差点没忍住奔过去。
默默收回要迈出去的腿,昭华问道,“母妃见过素将军了?”
“那日她来府上时见过了,还不是为了你的事,麻烦了人家!”
昭华撇撇嘴,没搭话,王妃拍了拍她的脑袋,又转头同源王道,“说起来,素将军母亲早亡,父亲也不在了,没有叔伯亲戚,府上该也是冷冷清清,她自己一个人,得有多孤单呢……”
“她才不孤单呢!”昭华听着心里酸涩,扭头去看了别处,“她有一群朋友,没事成天扎堆往她府上跑,可热闹呢。”
王妃叹了口气,“朋友也只是朋友,哪里比得上亲人在侧呢?”
源王也是叹气,“咱们过去吧。”
“素将军。”
素卿卿被一声招呼打断了思路,回过身来,没看清源王源王妃的脸,先被昭华的鬼脸吸引了目光。
明亮的灯火照在她脸上,显得尤为滑稽。
源王妃被她逗得一笑,大庭广众之下,又皱着眉敲了敲她的脑袋,敲得她龇牙咧嘴。
素卿卿规矩的拱了拱手,“王爷,王妃。”
源王和蔼的笑了笑,“将军来得这般早。”
“没有,也是才到。”
素卿卿请了源王一家先走,原本想落后他们几步再上去,昭华却突然跳过来拽住她一起走,“好容易逮着你了,今日定要将我与你的过节清一清,不要留待明年!”
“你这孩子,素将军与你有何过节了,别没事生事!”
源王妃嗔怪她两声,语气却还是温柔的。
昭华瞪眼,“母亲你不要管……”
“可是……”素卿卿淡然道,“郡主你要怎么清呢,我不能与你坐一块呢。”
虽说她也是女眷,但无奈,她这个女眷还戴着大宣将军的名号,是要与百官坐一块的。
平淡间无形透着得意,昭华咬了咬牙,凑近去低声骂道,“把你尾巴收起来!”
素卿卿吐了口舒坦的气,“不。”
说着已到了金翎台上,源王妃领着昭华去了女眷那边,素卿卿便跟在源王旁边去了官员那头。
江亭晚与夏橙一早便到了,见素卿卿过来,忙迎着她坐下。宴中已坐得七八分满,文武分座,对面源王在头首座位已经坐定,朝她点了点头,旁边还空着几个位,是几位皇子和阮思存的位子。
素卿卿的位置还算靠前,一抬首就能看到直着腰杆坐在最前头的慕容太尉。
看来养了大半年的伤,这位太尉依旧意气风发。
素卿卿低头喝了一杯热茶水,并不走动,只偏头问身旁江亭晚,“你家二公子可带了来?”
没想到素卿卿突然问起自己的儿子,江亭晚笑道,“孩子尚且天真年纪,怕失了礼数,放在家里由嬷嬷带着,不曾带来。”
素卿卿闻言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了两个小巧的金锁,“上次见着二公子,身上什么也没带,一直记挂着,前几日在路上看着不错,便买了,当是送你家两个孩子的新年礼物吧。”
“这……”
夏橙吞了口糕点,见江亭晚磨磨唧唧不大好意思的模样,笑了起来,“老江,这将军给你家儿子的礼物,你就是个转交的,怎么,还不想帮将军的忙啊?”
素卿卿回头看他,“说你很多次了,吃着东西的时候,不要多言。”
夏橙:“……”
江亭晚没得说了,只好收了,替两个儿子谢了素卿卿。
不过多时,成王便与宁王入了席,宁王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静静的坐在旁边,旁人与他说话,他也只点头,回一两个字。
彦王摔断了腿,自然未能赴宴。素卿卿想起阮思存所言,不免多看了宁王几眼,似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宁王抬眼望了过来,正对上素卿卿若有所思的注视。
仅对视了不过一息,宁王便冷漠的移开了目光,倒是他旁边的成王以为素卿卿望的是他,朝她点了点头,素卿卿礼貌的回了,自是无话。
阮思存是最晚入的席,就在他坐下没一会儿,明帝便带着一众妃嫔呼啦啦的来了。
今年晚宴,太子没能赴,皇后虽来了,却也只是强颜欢笑。
宴行过半,丝乐环绕,素卿卿只听得头昏脑涨,隐约听到身后不远处几句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竟然没有赴宴?”
“你忘了,太子殿下还在禁闭呢,这都关了半年了,估计……”
“眼下废储之旨虽未颁,却也无两样了……”
“看来,那位成王殿下,势不可挡啊,十有八九……”
都是些闲话,素卿卿却听出了别的味道。
如今太子被幽闭,失势已定,彦王浪荡,上不得台面,宁王孤僻,只有成王能堪大任,这竟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柳尚书的孙女,魏翛然的未婚妻柳娉婷今年照旧演奏了琴曲,琴声潺潺中,素卿卿越发觉得便宜了魏翛然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