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柰》昭二十

29、第 29 章

　　“素将军，你这上边的屋子，怎么还放着满屋子的白柰啊？”
　　素卿卿正将一个包得妥帖的大饺子放到旁边的盘子上，因着天气冷，又来回忙碌了一阵，指尖冻得微红，闻言淡淡道，“许京冬季过于冷了些，放在外边会冻坏。”
　　“将军喜欢白柰么？”
　　“嗯。”
　　“真巧，我那时到阮相府上走动，看到他院里也都是白柰，想来他应当也喜欢白柰吧？”
　　素卿卿抬头一看，魏翛然状似随口一说，并不由心。
　　“也不一定……”王承艺还在剁着肉，“可能就只是摆着好看，我家院里也放很多芍药，但我最讨厌花草，拔光是不可能的了，不去理会就是。”
　　素卿卿原本对花草也从不上心，不过是因为某年某日，突然喜欢某个人，于是连带着喜欢他喜欢的东西。
　　“嘿嘿……”
　　王仪笑了一声， “你这种二愣子，只懂舞枪弄棒，哪懂情趣这种东西？”
　　王承艺剁肉的刀砸得更重了， “你懂你懂……”
　　他二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拌起了嘴，众人在旁听着，也觉好笑，素卿卿却有些失神，不经意般多看了魏翛然几眼。
　　魏翛然似乎，总想说什么，每次都将她往阮思存那边带，却又不明确。
　　“啊！容非，你看这个这个，我包的！”
　　昭华郡主起初不想动手，后来看着江亭晚夏橙同王仪学，也跃跃欲试，自己拿了皮跟着学，捣鼓半天，终于拿出了成品。
　　容非只撇了一眼，憋了半天，只说了四个字，“状若其人。”
　　饺子和本人一样惨不忍睹，不堪入目。
　　但昭华郡主哪里听得进他的话，转过头又高高兴兴的去同其他人炫耀去了。
　　大家为了维护她女孩子的面子，都笑着说挺好，到素卿卿，素卿卿只说，“丑。”
　　昭华郡主沉浸在第一个饺子的喜悦，哼了一声走开了。
　　素卿卿继续道，“郡主，说真的，你这个还没煮熟就烂了……”
　　昭华郡主尖叫，“我不听！！”
　　素卿卿:“……”
　　魏翛然无动于衷的绕到赵渡旅旁边，看着他面前整整齐齐饱满圆润的饺子，大吃一惊道，“赵兄，你饺子包这么好！”
　　经他一夸，原本认认真真包饺子的赵渡旅腼腆一笑，“没有……比起我母亲做的，还差得远……”
　　魏翛然一顿，这才想起赵家贫寒，他没了解过，但曾听叔父提起，只知确实困苦，困苦到叔父叹气半日的程度，想来并不容易。
　　寒门子弟走到他这般，也是不易，故而魏翛然对赵渡旅多少有些敬重，发自真心道，“那这么说有机会定要去你家做客，请伯母招待招待我……”
　　“好啊……”
　　“可以可以……我也要去！”王承艺兴致勃勃，“大家伙一块，还可以一起喝喝茶，堆堆雪人什么的……”
　　“说起堆雪人，我幼时只堆过一次。”王仪陷入了回忆，“被我父亲吊起来打以后，再也没碰过……”
　　符垣目瞪口呆，“不过堆个雪人，至于吗？”
　　王仪咧开嘴一笑，“因为是逃学去堆的雪人……”
　　众人:“……”
　　什么奇葩的想法？
　　“将军你堆过雪人吗？”
　　素卿卿偏头想了想，“幼时在许京堆过，后来去了云州，便再没堆过了……”
　　云州不下雪，冬季冷得狠了，也只是下几粒冰雹，那时她都呆在家里，与明远缩在一旁。小团子明远穿得圆滚滚，抱起来暖暖软软的。
　　素卿卿伸出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感觉。
　　魏翛然眼中有光亮闪了闪，“谁同你一起堆的啊？”
　　“太久远了，不记得了。”
　　魏翛然眼里那抹光亮慢慢暗了下去，而素卿卿也低头去包饺子，神色淡淡的，颇有些落寞。
　　她母亲生完她后不久便没了，素勉忙于公事也很少陪她，京中势力错杂，素勉也不敢给她出去玩，年少时的时光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值得开心难过的，日复一日吃饭睡觉练功，活着就是了。
　　冬季天黑的快，众人热热闹闹的忙活了一阵，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大家进了屋，围坐成一圈，将饺子下水煮了。
　　众人还在屋里吃喝，素卿卿转身去了灶台，阿碧与采菱正坐着烧火，见素卿卿进来，忙起身。
　　“将军……”
　　“嗯，还有未煮的饺子吧？”
　　“有，这。”阿碧将一边还未下水煮的饺子端过来，不明所以，“将军，一会儿我们煮好就是了，你过去坐吧。”
　　“不用。”素卿卿自顾自掀开盖子，将饺子倒了进去，又阖上了盖。
　　终于得了空与素卿卿独处，采菱望了望外头正聊得开心的昭华郡主，忍不住要说，“素姐姐，你看这郡主，三天两头便跑过来粘着少爷，今日听说少爷要来府上，硬是跟着来了，好讨厌啊……”
　　素卿卿一笑，安慰又残忍的道，“你觉得讨厌，你家少爷可不一定……”
　　采菱懵住，“……啊？”
　　看着少爷，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吧？
　　素卿卿侧身看了看外头的昭华郡主，因为跟着一起包饺子，衣服上都是面粉，却也不在意的模样，正吃得欢乐。
　　“其实有些人还是有可肯定的地方的……”素卿卿说着，就见赵渡旅对上了她的目光。
　　环视一眼，众人都在桌边，赵渡旅悄无声息的离了桌，走进灶房里来。
　　“将军……”
　　屋里三个女子都盯着他看，赵渡旅微觉尴尬，搓了搓衣袖，又马上回归正题，“今日你让我问的事情，我问出来了……”
　　“五年前夏兄也参与了祭天大典，在将军之前与阿哲玛对过招，但输了，还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过程，挺惨……只在阿哲玛手上过了十六招……”
　　过了十六招不错了，素卿卿心想，听说之前有个一招便被放倒的世家子弟，现今应当是没脸出来混了吧。
　　“后来目睹了将军将阿哲玛打到倒地不起，夏兄便对将军的实力存了巨大的敬畏之心……觉得将军一拳能把他打残……”
　　素卿卿:“……”
　　这么……有面子的缘由？
　　素卿卿不知是该做何想法，神色古怪，半天，吁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于是赵渡旅点了点头，转身又过去了……
　　阿碧采菱面面相觑……
　　“将军，饺子好像可以了……”
　　素卿卿应了声，不再去理会夏橙的想法，亲自盛了饺子，又叫阿碧取来食盒放进去，颇为郑重似的，“阿碧，叫人送去相府，亲自给相爷。”
　　阿碧愣了愣，接过食盒，“是。”
　　酒足饭饱后，众人纷纷告辞离去。素卿卿想着雪天路滑，便拉住了昭华郡主，“郡主，我派人送你回府吧。”
　　昭华郡主忙摆手，“不用麻烦你了，让容非顺道送我就成……”
　　容非:“不是很顺道……”
　　昭华郡主:“嗯？”
　　嘴里说说罢了，容非最终还是将昭华郡主送回了王府。
　　素卿卿看着他二人上了马车，远去，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至阿碧催了又催，才转身回了府。
　　雪又下了起来，素卿卿拾阶而上，偏头问道，“阿碧，刚让你给相府送的饺子送了吗？”
　　阿碧提着灯笼走在一旁，“送了，估摸现下也该到了。”
　　“嗯。”
　　素卿卿应着，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院里，下人早早的点了烛火备了炭火，烛光透过窗户撒在外头雪地里。
　　“这什么？”
　　阿碧看去，只见一个半人高的雪人稳稳的立在窗户外头不远，倒还有些像样。
　　“噗嗤……”阿碧笑出声，跟着素卿卿走上去，“怪不得方才见中郎将他们鬼鬼祟祟的跑过来，原是给将军堆了个雪人……”
　　仿佛约好了般，今日大家一个都没有备礼，大约是实在不好意思，竟做出这等子幼稚又好笑的事来。
　　素卿卿想着那几个老爷们鬼鬼祟祟的堆雪人的模样，不由也笑了出来，可刚笑到一半，目光落在那雪人手上一个小旗帜上，愣了一下，脑中闪过一种奇怪的想法。
　　素卿卿将那小旗帜拔了出来，拿在手上，“这……是谁插的？”
　　“大约是魏统领吧，我见着他管蕊儿拿了布……”
　　素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