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柰》昭二十

25、第 25 章

　　雪下了整整一晚，第二日清晨才放晴，素卿卿起的时候，还听到门外下人们来回忙碌的声响。
　　许是太久没有再处在这样一个氛围里，素卿卿竟觉陌生，在床上愣了半晌，直到阿碧推门进来，才恍然回神。
　　是了，陛下赐了新宅院，阮思存送了新人过来。
　　“将军醒啦？”
　　阿碧见素卿卿散着长发一脸茫然的模样，笑了笑，又推开门去吩咐门外的小丫鬟去取热水。
　　素卿卿昨晚半夜方归，回来后阿碧引她过来，便直接睡下了，如今再看这房里，摆设装饰，竟与她在城南的小院大致相同。
　　素卿卿迷迷瞪瞪的点头，“阿碧，你有心了。”
　　“是润声哥哥帮忙，不然也搬不了这么齐整。”
　　素卿卿看小丫头提起润声时眉眼都是笑意，不由也笑了笑，简单应道，“润声人挺好的。”
　　阿碧笑得更开了，“嗯！”
　　“对了，相爷还让人送来了这个。” 阿碧从边上拿了个瓷瓶，“将军可是哪里受伤了？”
　　素卿卿一愣，摸了摸膝盖，神色讪讪，“磕了一下膝盖。”
　　原来还是被发现了……
　　闻言，阿碧赶忙上去，“我看看……”
　　阿碧撩起素卿卿的裤脚，露出一双膝盖来，因为磕的有些狠，两个膝盖已经遍布了淤血，黑乎乎的，见之有些可怖。
　　“将军，这是怎么磕的？”
　　. 素卿卿只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道，“昨夜面见陛下时跪的吧……”
　　素卿卿含糊的说了几句，事实上想起昨晚在玉清宫独自面对明帝时，素卿卿仍觉脊背发冷，只受这么点小伤，实在已是幸运之至。
　　阿碧不多说话，将那瓷瓶里的药膏仔细给素卿卿抹了。
　　不多时丫鬟送来了热水，素卿卿洗漱了一番，让阿碧简单给她束了头发，又在府里转了一圈。
　　将军府里都大致整顿过了，整个格局舒适大气，素卿卿在后院转了一圈，看着空荡荡只有几棵树苗的花园想了半晌，才想起来她的白柰没搬过来，便让人去搬去了。
　　大约等到中午时分，家仆才拉着两三车白柰回来。
　　素卿卿操着手到门前看，白柰的叶子已掉了半数，但阿碧护得好，仍然可见生机勃勃。
　　阿碧从府里跑出来，大口踹气道，“阿碧就是转头放个杯子的功夫，将军怎么就跑到大门口来了……”
　　“我出来看看。”
　　阿碧无奈，“让他们搬着就是了，将军何必还要亲自看着。”
　　撇一眼嘟嘴的阿碧，素卿卿不怀好意道，“他们搬我不放心……不过若是你来搬，我便安心回屋里了。”
　　“……”
　　阿碧移开目光，甩甩手四处张望，阿碧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听到……
　　明帝所赐的府邸偏静，周遭都是高门大院，各家宅院里人员走动频繁，门外却冷冷清清，除了偶有的马车小厮，几无人影，因此更显得将军府门前搬花热闹。
　　素卿卿正与阿碧说着话，有两辆马车在门前停了下来，车身华丽富贵，素卿卿正想着自己新进府地，尚未大肆宣扬，哪位高官达人这么快探过来了，就见成王李允臻扶着小厮下了马车。
　　看见来人，阿碧瑟缩了一下，往素卿卿身后躲去，将脑袋垂下去，跟着素卿卿走下台阶，不再出声。
　　“绯月将军。”
　　素卿卿反应了一下，这才知道他是在叫自己，也赶忙行了个臣礼，“大雪没路，成王殿下这是去哪儿？”
　　总不能是来祝她乔迁新居吧？她搬来这住也不过半日光景，若说是特意来贺，那成王殿下真是消息灵通，关怀备至了。
　　素卿卿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与其他再自己编理由，不如自己直接给他递个台阶。
　　李允臻微微愣了一愣，心中说不清什么情绪，但也顺着台阶便下了，“本王要去源王叔家一趟，正巧撞见将军，这里便是父皇新赐将军的府邸么？”
　　“正是。”
　　李允臻以前见到素卿卿之时，对方大都穿着盔甲，气势凌厉冷漠，不可轻易接近。今日难得穿了常服，围着火红貂绒披风，青丝半绾，不着钗环，显得五官干净柔美，有明月之资，心想，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父皇封她“绯月”果真般配。
　　李允臻默默收回目光，想到了什么似的，“既然撞见将军喜迁新居，本王自当恭贺将军，事出突然，本王也没准备什么，便将这明珠先送与将军做贺礼吧。”
　　王府的小厮立马到另一辆马车上取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过来，动作快速毫不马虎。
　　素卿卿也不推辞，又行礼道，“多谢殿下赐礼。”
　　心里虽紧张，阿碧还是稳稳的接过了那盒子。
　　“将军不必客气，说起来，将军何时做宴，请大家来新府热闹热闹，也好让本王好好备份厚礼。”
　　“臣独身一人，家中没有长辈，下人们又都是些毛小子丫头，怕失礼于诸位，便不张扬了。”
　　李允臻挑了挑眉，“哦？”
　　“府中尚未收拾妥当，不敢请殿下入府，还请殿下恕罪。”
　　这般明了的推辞，李允臻再怎么也看出来了，只皱了皱眉头，并未有怒色，“好，本王还要去源王府，便不打扰了。”
　　成王的那车从门前远去，只留下一路车辄印。
　　随着素卿卿进门，阿碧避开他人，轻声问道，“成王殿下与相爷交好，日后将军与成王殿下定然还有诸多交集，将军为何将之拒之门外？”
　　“他与思存如何与我无关，该做的我总归会做，我懒得再浪费心思与他虚假周旋……”素卿卿甚是不在意，“昨日陛下是不是赐了许多珍稀玩意儿？”
　　阿碧没料到素卿卿突然转了话题，一愣，“是。”
　　“你待会儿去看看有什么与这珠子价值相当的，再遣人送回去做回礼。”
　　阿碧:“……”
　　又不是婚嫁下聘，要什么回礼……
　　不过这话阿碧没敢乱说，只笑笑，颇为隐晦的道，“将军，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成王殿下只怕不悦……”
　　素卿卿点了点阿碧的鼻尖，“不悦才好，不然他开心了再整日跑来，非认出你不可。”
　　提及此事，阿碧突觉确实有道理，虽然之前成王只见过她一面，但在那样一个情形下，难保成王不记得她。
　　阮思存当日保她一命，若是让成王知道阮思存将她放在素卿卿身边，只怕也是麻烦。
　　阿碧默默的想，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成王和成王府才行。
　　再一回神，素卿卿已经往屋里走去，雪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阿碧抖了抖，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