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滴泪》冰橙.

11、第十一章 “就在

　　“就在肖飞参加音乐大赛的前三天晚上，肖伯伯溺水身亡了。那次比赛让悲痛欲绝的肖飞连夜自已填词谱曲写得一首《父亲》最终一举夺冠拿到了去国外深造的名额。但就在肖飞要去国外的前夕，肖伯母无意中说漏了肖伯伯是为了激起肖飞的音乐天赋而故意落水身亡事实的真相，肖飞当时听了以后恨不得自杀了之。

　　最后，肖飞终究逃不脱对自己的自责以及对肖伯伯那份伤心怀念，于是放弃掉了那个出国的名额。而肖伯母却因为肖伯伯的自杀并没能让肖飞去成国外深造，一气之下因心脏病发作也去世了。

　　因为肖伯伯和肖伯母接二连三的去世打击，在往后的三年里，肖飞因为心中越积越多的伤痛让他不停地疯狂创作歌曲，最终他以自己独有的伤感音乐到达了他人生中的音乐事业顶峰。

　　俗语说得不错，时间可以慢慢冲淡一切。转眼几年之后，肖飞对他父母的内疚和怀念之情也慢慢有了褪意，好的心情开始导致了他的音乐事业走向了滑坡之路。

　　自从肖飞的父母去世之后，肖飞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依赖和相信的人了。我明白肖飞依然不爱音乐，但他却不得不从事着和音乐有关的一切，因为他要以他奋斗出来的音乐成就向他九泉之下为他而死的父母谢罪。所以一年前就在他音乐事业陷入低谷的时候，我不得不离开了他。”
　　方如梦一脸凄然地忧伤说道。

　　“我知道了。”
　　方如梦的话音刚落，仙儿突然在我怀里大叫起来，顿时把我吓了一大跳。
　　“肖飞他的音乐创作天份只有在他最为伤悲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来，你在肖飞音乐事业最为低潮的时候离开他，那样做表面上你好像是一个见利忘义，无情无义的坏女人，其实你所做的一切和肖伯伯为肖飞所做的一切一样，全都是为了燃起肖飞的斗志，让他的音乐事业再次掀起一个高潮。”

　　方如梦颇有些感激地望了仙儿一眼，
　　“是的。肖飞爱我，我也爱肖飞，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尽管我知道肖飞讨厌音乐，但他还是把音乐看成了他生命中唯一的支柱。因为他至所以有今天的音乐成就那全都是他的父母用生命所换来的，只有把音乐继续下去那样肖飞才觉得对得起为他死去的父母，所以——最终我只能这样做。”
　　方如梦无奈地苦笑道。

　　“肖飞起初并不理解你的一番苦心吧？”
　　我悄声问道，因为肖飞在方如梦离去后创作了一曲《别离》，正是那首《别离》让他的音乐事业又死灰复燃，可见，肖飞当时并不明白方如梦的这一番苦心安排。

　　方如梦点了点头，凝视了肖飞一会儿继续幽幽地说道，

　　“俞立阳是我高中时的同学，尽管他知道我心里只有肖飞。但一直以来他还是依然偷偷喜欢着我。一年前我去找俞立阳，我把肖飞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并要他帮我演这场戏来帮助肖飞。俞立阳是个好男人，尽管他知道我人在他身边，但爱的并不是他，可是最终他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而我为了成全肖飞的心愿我只能作这样的选择。”

　　“你实在是太伟大了。”
　　仙儿在我怀里感叹道。

　　方如梦凄惨一笑。这种“伟大”的苦涩意义也许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明白。

　　“肖飞的音乐事业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在我离开后果真又有了起色，可是好景不长，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肖飞在我的离开后，写了那首《别离》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成绩出来。尤其让我心痛的是前些日子肖飞竟然公开说要永远离开乐坛，从此再也不着手碰任何和音乐有关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作了这个决定，于是，万般无奈之下我决定约他见面单独谈谈。

　　那天晚上，肖飞和我见了面以后他要求我回到他的身边，他说失去了我，他的整个人生就此完结了。当时我的确有一股冲动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去，但是冷静下来后我转念又一想，我不能那样自私，如果我一回到他的身边，他的音乐人生就此被我给断送了，我不想他后悔，更不想他以后为此选择而难过。所以……”

　　“可是，你为什么不从另一个角度去想想，也许你在肖飞的身旁，反而能让他更安心从事音乐事业。也许今后的肖飞不再是乐坛的什么‘悲情王子’，或许再也写不出什么绝世乐作来，但是至少他还会和他的音乐继续共存下去。”
　　我忍不住插嘴质问道。

　　“会吗？”
　　方如梦眼里闪动一丝迷茫。

　　我无语了，既然方如梦已经在她的人生三岔路口作了选择，我再作假设又有何益呢？

　　方如梦抬起那双纤纤玉手轻轻地抚摸着肖飞熟睡的面孔深情地道：
　　“你们知道吗？肖飞他只能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他只能选择音乐。要不然，在和我片刻快乐后，他就会后悔他所作出的决定。因为他父母的死对于他这一生来说是永远无法忘却的痛。而不断获取的音乐成就能让肖飞内心减轻对父母的亏疚和自责。

　　固然，我在肖飞的身边让他快乐知足，但是却防碍了让他写出那种悲伤的曲调，而没有了‘悲情王子’这一称号，肖飞的音乐就无法在乐坛立足，你们说我能作什么样的选择呢？所以，最后在肖飞苦苦哀求我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刻我替他作了这个决定。”

　　“你果真选择了自杀？”
　　仙儿惊牙地问道。

　　方如梦满足地一笑，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也是我爱他的唯一方式。只要肖飞能够开心快乐点，我的死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你现在也看到了，你的死并不能让肖飞感觉到丝毫的快乐，而且他还因为你的死执意要退出乐坛。现在为了见到你，他还把自己的腿给整残了。你说你的死值得吗？”
　　尽管我知道方如梦全是因为爱肖飞才这样子做，而我不应该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责备她，但是眼前这一切痛心的事实却让我又急又恨。

　　方如梦泪水涟涟地低下了头。

　　一切都太迟了。

　　“我求求你让我和肖飞见上最后一面吧？”
　　方如梦哭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对我苦苦哀求道。

　　事情全都明了了，但是有一点我比方如梦更清楚，那就是她和肖飞见上一面以后也许方如梦是了了心愿，但是肖飞呢？肖飞现在决心已绝，为了见上阴间的方如梦一面，不惜伤残自己的小腿。而方如梦为了肖飞的音乐事业能持续下去，竟然以自杀来激起他的斗志，但是，她终究不明白在肖飞心中，她早已比音乐甚至是为他死去的父母更为重要不知多少倍呢。

　　如果肖飞见了方如梦的面后，思念更甚的话呢？那事态又将会怎么样发展？这是我所不敢想像的，唉！这对痴男怨女让我有些犹豫起来。

　　“小小，你就帮她一次吧。”
　　仙儿在边上看到楚楚可怜的方如梦忍不住帮忙说话。其实我心里又何尝不愿意帮他们见上一面呢，只是，我怕她们俩见了面后，事情会更糟。到时候也许——

　　“我求求你了，让我和肖飞见上一面吧。”
　　方如梦再次跪倒在我的面前，这真让我左右为难起来。

　　而狐仙儿则在边上用一种不理解的眼神愤恨地望着我。

　　“好吧。你先起来。”
　　我无奈地对方如梦道，同时，又有些支支唔唔地道：
　　“我——可以让你们见面，但是——我希望你能清楚明白人鬼殊途这个道理。”

　　方如梦先是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随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轻轻地长叹了一声，然后也不管方如梦是否真正理解明了我的话意，开始在心里暗暗默默念咒语。不一会儿肖飞便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蓦然看到眼前的方如梦不由大喜。

　　肖飞激动地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把方如梦搂到了怀里。

　　我有些伤感地隐身抱起仙儿走出了门外。

　　“小小，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仙儿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对我道。
　　“嗯？”
　　我有些懒得开口说话，整个人的心情还沉浸在方如梦和肖飞那段酸酸悲悲的爱情之中。

　　“这肖飞是真的爱方如梦的吗？”
　　仙儿一脸困惑地道。

　　“嗯。”
　　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如果肖飞真的深爱方如梦的话，他为什么不也来个自杀，这样子就变成了和方如梦一样的鬼魂，两人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对于仙儿的一番疑惑，我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狐仙儿敢情是在人界呆久了，心眼子不知道又多了多少。

　　“人家肖飞可是真心爱方如梦的，你别瞎说。这里面有许多道道你并不知道。”
　　我伸了个懒腰幽幽地道。唉，这人界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想多说什么，太复杂，太奇怪了。

　　“说说嘛！我真不明白那个肖飞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地断腿做骨笛，然后才把方如梦的鬼魂给引出来和他见面呢？难不成那个肖飞实在是太贪心了，既怕死而又想见到方如梦？”
　　仙儿伶牙俐齿地继续提问道。

　　这个狐仙儿我真是拿它没有办法，为了怕它再对肖飞和方如梦的爱情误会下去，于是我只好强打起精神耐心地解释道：
　　“方如梦并不是自然死亡，所以过了明天她那五七的还魂夜之后，她就不能再在阳间逗留只能回到冥界去。而冥界对于她这种非自然死亡的鬼魂有着很严厉的惩戒手段。那就是她将永世不得投胎转世，并且在炼狱里受尽非人非鬼被折磨的苦日子。

　　肖飞他一旦也自杀的话，到时候别说是两个鬼魂可以自由地谈情说爱，恐怕就算是见上一面也都难如登青天。所以肖飞他至所以只断其腿做成骨笛招方如梦的鬼魂来相会，我估计他肯定对此必有所知，要不然，依他对方如梦的这份感情而言，他肯定会如你所说的那样，早变成鬼魂和方如梦双栖双飞了。”

　　“原来是这样子，唉，如果肖飞能在方如梦一年前离开他的时候明白她的苦心就好了。也用不着等到现在两人阴阳相隔，以后还将永世不得见面了。”
　　仙儿听完我的解释后忍不住唉声叹气道。

　　“也许这就是肖飞和方如梦两人的命吧！我们……”
　　我刚要再说下去，忽见到方如梦掩面飘了出来。

　　“怎么了？”
　　我奇怪地问道，安理说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从来都不会嫌时间太长的。

　　方如梦阴郁地指了指快有些发亮的天空。

　　“肖飞呢？”
　　仙儿在我怀里叫道。

　　“他睡着了。”
　　方如梦微皱着眉道。看样子，肖飞一定是不愿意方如梦离去，所以方如梦不得不施了点小术让他睡着了事。

　　天色越来越亮堂了，忧郁伤悲的神情在方如梦的脸上也显露得越来越明显了。

　　最后，方如梦临离去时对我让她和肖飞见上最后一面之举是千恩万谢。但这反而让我心里更加难过，因为我所能为他们做得只有这个。

　　“今天晚上你们要不要再见上一面？”
　　我低声试问道，因为今天是方如梦的还魂夜，过了今夜之后，她和肖飞将永世无法见面。

　　方如梦泪痕满面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今天是我在阳间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夜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肖飞了。既然昨天已见了一面，这对于我来说已经很知足了。所以——”

　　末了，方如梦挥着手对我轻笑道：
　　“今夜就让我无牵无挂地走吧。”

　　方如梦的话音刚落，天边突显出第一缕淡金色的阳光，转眼方如梦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怀抱着仙儿心里满是失落地站在肖飞的小别墅前沉默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