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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颗星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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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话一落,林间的说话声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四周只能听见火堆里树枝炸裂的声音,就连鸟叫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柯弋细想了一下这几个时间点,但是并不觉得有什么联系。
“大爷,你们都是哪儿的人?”话是傅正炀问的,在场十八人,大概也就他一人处于最放松的状态。
“我们是广西一座山上的。”高承庆抬头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
“进入永夜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傅正炀的手指有节奏地拍打着熊头,如果不看他吊儿郎当的坐姿,光是听他说话,倒还真有些唬人的错觉。
“我们是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去的。”高承庆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旱烟袋,抖出些许碎烟叶按在烟锅里,“咱都是些老头,也没有太大的求生欲,想着死了就死了,就没准备躲……”
“大爷。”在这个时间为重的地方,柯弋没有太多耐心去听他讲永夜前的事,所以不得已打断了他的话,“您能直接跟我们说说吗,来这里之前,你们都在哪儿,做了什么事。”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柯弋不悦地回头看了那熊皮上的男人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这么热的天睡熊皮,不是疯的就是傻的。
“做了什么事啊。”高承庆弓着背去火堆里点燃了烟,又靠回树边坐好才说道,“我们这几个老头都去了村里的树林,跟这儿差不多的树林。”
“进去做什么?”黄飞林大概也是个急性子,听着老头说话的语速,满脸挂着的只有不耐烦。
“山上有寺庙,去求菩萨保佑。”
黄飞林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继续戳着地上的土。
“然后呢?”柯弋问。
“然后遇上了地震,我们都掉进了沼泽地。”高承庆笑着道,“掉进去就来了这儿。”
傅正炀听完又看向夏园:“你呢?”
夏园把串着鱼的树枝递给身后的几个小孩,这才回头说道:“我是石家庄的,永夜当天,我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了。”
“待家里也能被扯到这儿来?”陈俞鹏自从到了这里,就一直跟夏园不太对付。
柯弋的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扫了扫,后又问道:“你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来这儿?”
夏园低着头仔细想了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当时好像摔坏了一个镜子,一个冒着蓝光的镜子。”
“对。”高承庆点点头,“沼泽地也冒着蓝光。”
柯弋若有所思地看着鞋尖发呆。
傅正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之后扯着北极熊皮抡胳膊又扔回了树上挂着。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兴致缺缺地扫了众人一眼:“也不知道你们瞎怀疑个什么劲,不都是从地球来的吗。”
“他们说是就是了?”黄飞林还是坚持己见,谁说都不信。
傅正炀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离开前又说道:“假设地球是从南极往北开始消失的,不也得过了广西才能到石家庄吗,看你们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画会儿世界地图补充一下知识?”
柯弋看着他往林子里走的背影,脑子里也认真地思考起他说的话。
如果永夜是一个地方消失的前兆,消失顺序又是从南往北的话,那么时间上的不同就能解释了。
但是从南极到广西耗时五个月,而广西到石家庄只用了短短八天,难道地球的消失速度在加快?
大面积灾难爆发后,网络也跟着瘫痪了,他们根本得不到实时信息,所以这以上种种,都只是猜测。
至于为什么不同时间的人都到了A-9783,又是为什么一些人没有卡片,柯弋觉得,这些问题可能需要问发明这场星球跳跃的人。
毕竟这东西认真说的话,应该是个bug吧。
黄飞林有些烦躁地起身踹了身边的树一脚,又转头看向那几个挤在一起的小孩:“你们从哪儿来的?”
小孩儿被他的目光吓得身子不住地颤抖。
夏园立马起身挡在孩子们身前,双手握拳看向黄飞林和他身边的人:“这几个孩子不是我们国家的,你们有气的话也别对他们撒!”
“关你屁事!”陈俞鹏狠狠啐了一口,指着她骂道,“是不是给你脸了,什么事你都能插一脚?”
“那也是你挑起来的!”夏园毫不退让,“不团结起来我看你怎么出这个地方!”
柯弋抬手揉了揉耳朵,这些人比任超还聒噪。
他调出指南针,按下路线记忆功能,之后才顺着傅正炀离开的方向走了去。
有功夫听这群人吵架,还不如多转转,万一走了狗屎运找到通道了呢?
不过走出一段后,柯弋发现,这个林子很小,他走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两公里,就已经看到林子外的景象了。
就是一块不怎么起眼的平地,左边是个山洞,正前方和右边全是悬崖,悬崖几乎是九十度垂直,往下除了雾气,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说通道不在这边?
“哟,跟踪我啊?”傅正炀弯着腰从山洞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看似热情,实则疏离的欺骗性假笑。
为什么他能看出来,因为大学毕业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这样的人。
柯弋往他身后看了眼,又默不作声地蹲下。
他抬手在崖壁上摸了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风化比较严重。
“挺高的。”傅正炀站到他旁边,脚尖和悬崖的距离最多只有两厘米,“我刚扔石头试了一下,连到底的声音都听不见。”
柯弋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傅正炀偏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恐高?”
柯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山洞里有什么?”
他退后倒不是因为恐高,而是惜命。
之前处在末日的环境里,他可以做到无所畏惧,但是现在明知道有生机,虽然还没证实吧,但他也做不到轻视生命了。
“山洞里空间挺大,不过也没发现特别的东西。”傅正炀看着脚下的云层,“不潮湿,冬暖夏凉,适合居住。”
柯弋听后没说什么,而是脚下一转,往山洞里走去。
听人说十句还不如自己亲自去看一眼。
不过看了之后,发现跟他说的也没差,山洞没什么特别的。
坑倒是挺多,他一个不落地踩着过去,都没反应。
而最关键的是,他也不知道逃生通道长什么样。
“往这边走就是山洞和悬崖,林子后面是条河,再往前就过不去了。”
柯弋回头看了眼夏园,面无表情的道:“吵完了?”
夏园脸上有些尴尬,她理了理垂到眼前的头发,尽量扯出了一抹笑:“人在陌生的地方,神经总会紧绷,有时候稍微有点不顺心的事,情绪就不受控。”
“嗯,我理解。”柯弋指着一块稍微平坦的地面对她说,“你一会儿把那几个小孩带这儿来休息吧,他们应该吓到了。”
“啊,他们跟我过来了。”夏园转过身到外面把人牵了进来,低声用英语跟他们沟通着。
就这么看这几个孩子还挺幸运,能碰上夏园。
“对了。”柯弋抬手敲了敲四周的石壁,“你说的再往前过不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夏园皱着眉说道,“四周好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挡住了,我们能活动的范围就只有一条河一个林子,一片平地一个山洞。”
不过柯弋并没太相信她说的话,所以还是选择了自己去转一圈。
毕竟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能完全相信的就只有自己。
但是…
柯弋无语地转过身看着离他两米远的傅正炀,语气不是很好:“你跟着我有事吗?”
“别紧张,刚好同路而已。”傅正炀说完就越过他走到前面去了。
不过没走出多远,他又笑着回过头,“现在是你跟着我了。”
“幼稚。”柯弋站到河边看了眼,又走上桥,到尽头后抬手在半空中碰了碰。
确实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身前。
傅正炀依旧阴魂不散的站到了他旁边,也学着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面‘墙’。
“看来我们是被困在了一个类似于球体的空间里。”傅正炀说。
“星球跳跃,不是球体还能是平面?”
不过柯弋直白的话并没有让傅正炀觉得尴尬。
他干脆靠到‘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散的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柯弋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当然,这个快只是他自己以为的。
傅正炀紧接着又追问:“肯定是对我有意见,不然的话你怎么就对我一人这么冲?”
这还真是冤枉柯弋了,他不是冲,只是性格使然。
而且他不是自来熟。
关于为什么不想跟傅正炀待在一起,纯粹是他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你想多了。”柯弋瞥了他一眼,之后就没再搭理他了,而是走到河边,把鞋脱到草地上,旁若无人地开始在河里摸起了鱼。
傅正炀:“……”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过了一会儿,傅正炀又开了口。
柯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想法,想把岸上那人拖进水里闷死。
这人上辈子是个收音机吧,还是调不了频的那种,只知道沙沙响,放不出有意思的东西。
正儿八经的聒噪本噪。
傅正炀见他不说话,眉头一挑,自顾自的说道:“我现在就想把你的鞋给扔‘墙’外边儿去,让你只能看见它最后的弧度。”
柯弋觉得自己脾气真挺好,这要是换做一年前,他指不定能抓根藤子把他嘴缠上。
“你真不理我?”傅正炀弯腰捡起地上的鞋,声音上扬,“哟,AJ啊,我扔啦?”
柯弋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就他这吵闹劲,能抓住鱼才有鬼了。
不过他是真以为傅正炀在开玩笑,所以当看到从头顶飞过去的鞋子时,他本来淡然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让他最糟心的还不是鞋子被扔了,而是被成功地扔到了那面连人靠上去都掉不出去的‘墙’外。
原来是真的。
‘看见最后的弧度’这句话。
傅正炀:“……”
柯弋:“……”
傅正炀:“意外……”
柯弋:好气啊,还保持个锤子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