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记之十二秘宗》赵子华

22、生老病死六十载 热恋是激情

　　热恋是激情是新鲜，生活是平淡是乏味。欲望只是过眼桃花，爱情方能长相厮守。
　　试问世间会有几人真正了解自己？有人向往财富，有人向往权力，真正得到之后，是否幸福快乐，是否充实满足？每个人内心真正需要的是甚么？真实的答案，需要用一辈子验证。
　　东方俊也不了解自己，从前的他认为这一生应该四处留情，才能对得起自己绝世英俊的颜值。如今发现，既然可以为了一支美丽的花朵，放弃整片花海。或许，他真正的内心，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花痴多情。又或许，身在与世隔绝的部落，实在找不到第二支花朵。既无多余的诱惑，何来多余的背叛？生活还很长久，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从小生活在厄尔斯星（Earth）的东方俊，从此告别玩电脑撸片、四处寻找爱情的生活，还在深山老林一不小心的娶上媳妇儿。东方俊每天最重的事就是修习秘宗，闲暇开开荒打打猎，耕耕田种种菜，改善伙食。虽然安普莎可以长期不食五谷杂粮，但是享用美味的食物，亦是幸福生活的一部分。
　　荒郊野外可能没有喧嚣城市有趣，不过，若是有心也能找到乐趣。东方俊即是有心之人，不时编个花环送给心爱之人，不时寻根木头雕刻摆件装饰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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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去冬来，春暖花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妻子的长发已经盘起，丈夫的手掌已经粗糙，孩子已经一二三四呱呱落地。
　　眼看四个孩子酣然入睡，丈夫牵着妻子来到户外，享受难得的清静。
　　阿尔卑斯（Alps）山脉的水系发达，夏季山清水秀，鲜花朵朵。今夜，月光如银，洒满牧场，星光点点，闪闪夜空，花香遍野，沁心醉人。
　　夫妻二人相偎相依的坐在山坡，仰望着明亮的星空，呼吸着空气的清香。
　　“俊，我们在一起多久？”
　　“将有二十年吧~”
　　妻子感概：“时间真快，老得也快。”
　　丈夫轻抚女人的脸庞：“那又如何，你永远是我心中唯一的美丽。”
　　“几十年后哪里还有美丽？”妻子伤感道：“亲爱的，答应我，让我先走。我曾经失去过一次至亲，很痛苦很孤独，我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
　　丈夫在沉默在思考。
　　妻子不依不挠：“你发誓！绝不可以死在我的前面！我不要每天思念你！我不要每天回忆你！”
　　“好好好！发誓发誓。”丈夫认真的说道：“我，东方俊·子楚郑重起誓，愿意伴随安普莎·阿勒曼尼·罗西，一起慢慢老去，老到痴呆，老到记不起彼此，老到忘记我们的爱情才可以死去。”
　　“诶？这样也行？”妻子开心的跟着发誓：“我，安普莎·阿勒曼尼·罗西郑重起誓，愿意伴随东方俊·子楚，一起慢慢老去，老到痴呆，老到记不起彼此，老到忘记我们的爱情才可以死去。”
　　丈夫得意洋洋：“怎么样？满意吧？死可以有很多种死法，非要痛苦的死吗？”抬手轻撩女人的鼻尖，笑道：“傻丫头！”
　　妻子轻捶男人的胸膛：“讨厌，你的鬼心思最多！不过，我喜欢！”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再让你更喜欢！”丈夫按住妻子的双手，直接放倒，疯狂的吻上女人的双唇……
　　“哇！哇！哇！”远处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
　　妻子纵身一跃，瞬间回到屋内，熟练的抱起小女儿东方贞·嫡正·罗西，不停逗哄。
　　丈夫紧随其后到达。如此看来，这些年，东方俊确实在努力修习秘宗武道，至少速度不落安普莎。
　　婴儿声如洪钟的啼哭，顺便吵醒哥哥姐姐。
　　老大东方元·子始·罗西很不开心：“阿爹，您怎么还不盖间屋子给我，我要一个人睡，四妹吵死人啦！”
　　老二东方亨·仲通·罗西闻言不再装睡：“对对对，我也要自己的屋子，自己一个人睡。”
　　三妞东方利·姬和·罗西翻个身，抱着安普莎大腿呢喃道：“宝宝要跟娘亲睡。”
　　东方俊抓耳挠腮的看着两个儿子，说道：“那个……阿爹在看风水，看好就建。”
　　老二仲通问道：“风水是什么？”
　　老大子始轻拍弟弟的脑袋，不屑道：“笨！风水就是建设好房子的理论。你不知道咱们阿爹多有学问，我们四人的名，正是取自《易经》的卦辞‘元、亨、利、贞’，字是来自名的解释‘初始、畅通、合和、坚正’。”
　　8岁的仲通真是十万个为什么，又问：“理论是什么？易经是什么？”
　　老大尽是鄙视，懒得理睬弟弟，开始纠缠东方俊，求教道：“阿爹，我想听您说风水。”
　　东方俊觉得孩子多挺好，至少，显摆之时会有听众，于是，开始一本正经的讲解开来：“风水讲究阴宅阳宅。生人居宅即是阳宅。阳宅以九宫定位，除去中宫，其余八宫根据八卦定位，八卦即是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乾为天居西北，乃家中父亲宫位；兑为泽居正西，乃家中三女宫位；离为火居正南，乃家中二女宫位；震为雷居正东，乃家中长男宫位；巽为风居东南，乃家中长女宫位；坎为水居正北，乃家中二子宫位；艮为山居东北，乃家中二子宫位；坤为地居西南，乃家中家母亲宫位。家中成员按着辈分名分，居住本身宫位，即是名位相等，方能获取名分本身的运气和能量。另外……”正想继续讲解下去，却见孩子们已经呼呼大睡，只有自己的妻子还在默默倾听。
　　安普莎问道：“怎么不说啦？”
　　东方俊坦言：“娃儿都睡了，说给谁听？你是圣龙骑士，对于易经八卦和奇门遁甲比我还懂，说给你听没啥意思，没成就感。”
　　安普莎放下怀中的小女儿，安顿妥当，轻柔的说道：“我就是喜欢听你说话，看你认真的样子。”
　　东方俊坏笑：“那好，咱们外头去说。勉得说话的声音太响，认真的动作太大，吵到孩子们。”
　　安普莎粉颊飞红，拉起丈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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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流逝了无痕，时光犹如荷叶上的露珠，滑落湖水的瞬间，即无影无踪又不知不觉。岁月何在？不在高山流水，却在世人脸庞。
　　一位白发婆娑的老妇，静静的躺在卧床，已是垂暮。床边，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握着老妇枯如槁木的手，静静的等待妻子醒来。
　　深秋的风，沿着阿尔卑斯（Alps）山脉的峡谷而来，越刮越猛，吹得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响。老者还记得，那是送给小女儿成年礼的礼物。
　　不知是风铃的声音，还是老者手心的温暖，呼唤着老妇艰难的睁眼：“咳！咳！咳！俊，对不起，我……我可能要走啦。”
　　东方俊将妻子的手握得更紧：“不要这样说，这些年，你还不是好好的吗？”
　　安普莎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害怕仇家上门斩草除根。为了孩子为了家庭，背着丈夫孩子，疯狂饮食野兽的鲜血生肉，强行吸取动物的死亡之气。虽然，成功进阶地级三段，但是，最终走火入魔，脉根破损，经络开始慢慢衰落。从此，武道修为再也无缘天级赤龙境界，身体免疫也在每日愈下。直到某天，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下床行走。
　　她依依不舍的看着心爱的男人，愧疚道：“十年了……我躺了十年……也拖累你十年。”
　　东方俊鼻中酸楚：“孩子早已长大成人，何来拖累？”他的内心，从未责备过妻子。为人母者，护犊心切。妻子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想保护家庭和孩子。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
　　东方俊探手妻子的脉搏，知道情况不妙。急忙气聚丹田，催动内力，对着窗外唿哨三声。
　　片刻过后，十多个人陆续来到屋里。有的端着药碗，有的抓着草药，有的手握耕锄，有的手牵幼童……
　　安静，屋内的中年、青年、少年、幼童都在默契的安静。
　　虚弱的安普莎还在咳，剧烈的咳。东方俊起身坐在床沿，把妻子搂进怀里，轻抚妻子的后背，希望可以缓解心爱之人的痛苦。
　　安普莎有气无力：“我……我……”
　　东方俊抚摸妻子苍老褶皱的脸庞：“宝宝，你不用说，我都懂。我来说，听我说。”
　　安普莎抬手放在丈夫的胸膛，感受着心爱之人的心跳。然后闭上眼睛，静静的去听。六十年来，她每天在听男人说话，听不厌的家常，听不腻的情话。她喜欢听男人说的每一句话，如果真的要死，也要躺在心爱之人的怀里，听着心爱之人的情话死去。
　　东方俊最懂自己的女人，他要为自己的女人，说完最后一次甜言蜜语：“记得你问我，会永远爱你吗？永远是多远？我不知道，但是今生，我已做到；记得你问我，会帮你打架吗？想打，没机会；记得你问我，会帮你烧菜做饭吗？我已做到，还一不小心做了一辈子；记得你问我，会为龙宝倒粑粑吗？倒过几次，后来你不让我倒，不能怪我。你问我不会什么？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是那个答案：不会不爱你。”
　　安普莎的手在丈夫胸口微颤，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想要回应什么，可是无能为力。
　　东方俊眼眶朦胧：“我直到今天都不明白，六十年前，你为何要停止考验，停止寻找生世石？你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要和你完成姻缘血咒。爱你一辈子，太少太少……下辈子，我要如何才能寻得到你？”
　　安普莎的手，无力的滑落。
　　东方俊的身躯在剧烈的颤抖。终于，流下六十年来，唯一一次泪水，他紧紧的搂住妻子还有余温的身体，老泪纵横的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我们说好一起慢慢老去，老到痴呆，老到记不起彼此，老到忘记我们的爱情，我们才可以没有痛苦的死去。你为什么不遵守我们的誓言？为什么……”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紧接着听到山石崩塌的巨响。
　　一个男童挣脱大人的手心，跑向屋外，不过一会儿又跑回屋内，嗷哇大哭：“龙宝……龙宝……它……”
　　圣龙通灵兽性，亦通人性。自从圣龙契约缔结时起，龙骑士和圣龙的能量相辅，意识相通。龙骑士陨落，圣龙殉忠。悲哉！壮哉！
　　屋内众人泣不成声。
　　长子东方元走上前来，搀扶老父亲，声音哽咽：“阿爹……娘亲已去。您……您要保重。”
　　东方俊摆摆手：“子始，你先带大伙出去准备后事。阿爹……还要再陪陪你们的娘亲。”
　　众人离去。老人扶正妻子的睡姿，更换好妻子的衣装，最后一次为妻子盘好银丝插上发簪。然后，躺在挚爱身边，握着挚爱的手，平静的闭上眼睛。
　　此情此景，两位老人如同平常的老夫老妻，会在夜晚相亲相爱的入睡，会在清晨的阳光里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