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记之十二秘宗》赵子华

14、走火入魔失心智 布朗城堡（

　　布朗城堡（Bran Castle）的中央广场，灵叟并未返回，目送二个轻年人走进楼殿，确定再无回头的可能之后，终于放开忍耐，‘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形虚弱的摇摆，几乎站立不住，索性就地而坐，喝声道：“还不出手！”
　　夜色当中，一具黑衣长袍踏空而来，悄然无声的毫无呼息。黑袍确是黑袍，只是袍中无实物，只有一团暗青色的迷雾撑起袍衣。青雾怎么可能会有呼息？
　　黑袍青雾安静的接近灵叟，相距十米之时，即刻伸展袍袖，两具掌形的雾团夺袖而出，变化成爪，手指分明的抓向灵叟面脸，瞬间揭下那块银色面具。面具下的脸孔，悚然惊魂，大半边已经腐朽透骨，小半边也是沟壑纵横的古稀老脸。
　　青雾虚影的双爪，十指拉长如丝，环绕灵叟的腐朽老脸快速缠绕，几个呼吸之间，已将头脸完全包裹。包裹严实之后，黑袍青雾从头罩部位，喷出数道红焰电弧，犹如雷电飞光，直轰灵叟的巅顶百汇穴。
　　几十秒钟过后，灵叟抬手摇摆，示意停止。
　　黑袍青雾收功，飘荡在半空中说话：“你又在今夜耗费几许？”
　　灵叟稍作吐纳，平稳气息，拾起银色面具戴上，轻淡道：“百年寿命而矣。”
　　“余命几载？”
　　“若非剑鳞兄应邀在此守候，及时援手，老夫活不过明年今日。现在？余命少则三年，多则五载，足够完成我们的前段计划。”
　　“噢。”剑鳞没有感叹没有惋惜，问道：“他的情爱之念足够吗？”
　　“无须担心，老夫还有后招。”灵叟站起身来，挥手道：“此界之事暂了，你回去吧！”
　　剑鳞不具智慧，不如灵叟的深谋远虑，不会去问后招的具体详细，只管按着计划行事。今夜过来此地多时，已经担搁属于自己部分的计划，必须赶紧回去。于是，随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遁身离去，瞬间消失在这方世界。
　　……
　　中央广场北边的楼殿之内，东方俊循着哀鸣之声，来到五楼，发现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室大门紧闭，门缝的间隙浓雾游出，其色乌黑，其味腥臊。
　　他蹑足靠近，贴耳门板，细致倾听屋内情况，发觉竟是哥哥的声音！急忙破门而入，眼前的人物和场景甚是恐怖！
　　只见，胞兄弟东方睿的周身黑雾缭绕，俯首半蹲，嘴角渗血。双手拧抓着胸口，看似痛不欲生。身旁前后，零星散落着十几只老鼠、鸡崽的干枯尸体。
　　东方俊惊叫：“哥！”
　　东方睿闻声抬头，猛然纵身而起，迎面来袭。
　　东方俊见其双眼腥红面无表情，知道情势不妙，赶紧侧身闪躲。岂料对方战意凶猛，不罢不休，腿扫掌劈封杀退路。
　　事情发生突然，东方俊全无准备，只得慌忙闪避，下盘失稳，踉跄倒地。东方睿趁机一招‘金钟扣地’，擒住胞弟双足脚踝，力贯双臂，狠狠的将东方俊横空甩出。
　　墙角传来厚重的摔地声响，东方俊快速扶墙而起，怒喝道：“下的狠手啊！我管你是装疯还是卖傻，今日，你我二人不趴一个，誓不罢休！”
　　兄弟俩在近百平米的客厅，正式开战。劈肘掌，拧腹身，挺膝击挡；寸左步，进右步，踢腿攻袭。百个回合下来，弟弟体力不支，越战越弱，哥哥振奋十足，愈进愈勇。
　　二人同样自小习武。从前，因为一长一幼的年纪关系，力量才有悬殊。今时，东方俊已是成年，哪怕赢不得兄长，也不至于久居弱式。事问原因，东方睿却是内力催动招式，随气而变，此消彼长。东方俊是以体力施展招式，以招制变，此降彼落。
　　东方睿先前饮食动物鲜血，恰遇弟弟恐惧的心情，体内已经凝聚本宗星座属性的能量和精神力。内气催动形招，不止威力强劲，而且战力持久。但是，他对能量的操控不够娴熟，使得招式连接之时，偶有间隙。
　　格斗是武力对决，也是智慧较量。东方俊在厄尔斯星（Earth）习武十几载，知晓巧攻智取之理。于是，身躯向后一跃，倒纵而退，稳定下盘以躲待攻。战术从对博转为避守，是有用意，一是等待兄长显现破绽，出手失误，二是尽量想物似物，凝聚能量。想要取胜，需要时间，还要时机。
　　战势因人而变。一方巧躲蓄气，另方强打穷追。
　　东方俊化招躲避之时，尽量踩点老鼠和鸡崽的死尸附近，即近吸收它们的死亡之气，同时意念‘想物似物’的心法。加上先前灵叟施展‘折经挫脉手’整理经络血脉，身体经脉吸收能量的门道已开。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止凝聚本宗星座的幽灵之气，还能吸收兄长周身的黑色气息，虽然获取的能量不多，但是能使疲惫消散，身形变得矫健，耳目变得聪明。
　　机会到来！东方睿腾空连踢三腿，落地变招之时，连贯不畅，空门绽露。东方俊趁机踏步奋进，左臂搪开兄长一招‘狂龙舞爪’，右拳如锤直钻腰腑。东方睿当真了得，身体受拳实满，却未倒地，只是蹒跚的跌退窗台一角。
　　东方俊内气不足，导致拳头力量有限，一招未能击倒对方，决定快速补招。他跳步紧逼，大声喝道：“我无所畏惧，是闪耀夜空的星辰！”
　　东方睿闻声迟顿，双目的腥红逐渐暗淡。
　　东方俊跳到跟前，上下开攻！左手抓起窗台花瓶对准脑壳，奋力拍下。右臂发劲瞄准下额，冲天一记‘升龙拳’，口中叫喊：“欧油根（Shouryuukenn）！KO！”
　　“咚！”是重拳打击的声音。“啊！”是吃痛哀叫的声音。“噗！”是沉重倒地的声音。
　　若是平凡常人，头上额下同时遭受猛击，脑袋多半要因两股夹击力道，头开骨裂。东方睿有内气护体，只是嘴角渗点红、头顶流点血，晕厥一会儿而矣。
　　东方俊蹲下身来，双指探手兄长鼻息，气息平稳并无大碍。心宽之余，把玩手上花瓶，咂舌道：“啧啧啧，花岗岩的吧！这样用力也不见碎。”
　　等待，无聊。打扫小动物尸体，继续等待，继续无聊。
　　半个时钟过后，东方睿朦胧睁眼，余痛犹在，揉摸脑袋：“兄弟，下手够狠啊！”
　　“哪有你狠？”东方俊气恼：“我不让你晕，你会要我命！”
　　“哎~”东方睿自怨自叹：“当时不控制。”
　　“看得出来。”东方俊也不见外：“从小到大，抢零食骗零花钱，从不手下留情，大义大亲方面，绝对是百般呵护，怎会舍得狠手揍我。”
　　兄弟二人三年未见，亲情重聚他乡异地，情更深话更多，畅聊开来。
　　东方睿轻拍弟弟肩膀，关爱道：“你倒是记得不少。”
　　东方俊撇嘴道：“那是当然！你拿十几个壹元的钢镚，换我一张百元大钞，你可记得？”
　　“以多换少，你愿意啊！”
　　“亏你骗得下手。还有，草莓那事。”
　　“草莓？”东方睿尽量回忆：“不太记得，提示一下。”
　　“我糙！骗子无情，骗完就忘啊！”东方俊嘴里叫骂，心里温馨：“那日，你教我小的扁的先吃，大的圆的慢慢享受。我是脑子进水，竟然信了你的鬼，结果呢？”
　　“结果你吃饱了，人就跑了。”
　　“那我的慢慢享受呢？”
　　东方睿回答的利索：“我帮你享受了。”
　　东方俊后悔道：“唉~千不该万不该，跟着隔壁二狗子出去玩泥巴。”
　　“草莓之事，不能怪我。”东方睿狡辩道：“草莓洗过沾水，很快腐烂变质。你跟二狗子玩到天黑，挨骂罚跪。我能等你，草莓等不了你。”
　　“那你有必要对着我，边吃边笑吗？那是炫耀，知道吗？”东方俊说得郑重其事：“我幼小的心灵，很受伤，直接影响我未来的人格走向。”
　　“有甚影响？”
　　“学你一样，厚颜无耻的强词夺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
　　“哈哈哈！”兄弟二人同声欢笑，相拥而抱。
　　血浓于水的同胞亲情，是从儿时的相伴嬉闹、赌气拌嘴，再到成年的勠力同心、相依相护。一路而来，记忆着点点温情、滴滴牵挂。那些点滴，从摇篮到坟墓，一生都会浸润在彼此的血液和脉络之中。亲人，犹为珍贵！
　　东方俊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哎呀~不能再说了，再说笑得肚疼，说些正经事情。”
　　兄弟之间自有默契，东方睿主动说起：“你是想说，我被幽灵反蚀之事吧？”
　　东方俊点头道：“你是操之过急，才会气脉紊乱。你可知道，放空思想和忘记身躯，想物似物的道理？”
　　东方睿微笑：“同化即相吸，同质才相应。对吧？”
　　东方俊指着地上残留的动物血渍：“既然知道心法，又何必......”
　　东方睿说出想法：“鲜血是白羊座的能量属性之一，嗜血岂不直接？况且确实有用。”
　　“按你之理，巨蟹座可以吸收死亡之气，我岂不要四处杀生？”东方俊劝解道：“依我看来，刻意制造本宗星座的幽灵之气，难免反蚀心智迷失本性，应该不能缔结圣龙契约。”
　　他思考片刻，说出道理：“能量无处不在，相互联系。敌人有恐惧、动物有鲜血、植物有死亡、太阳有光辉。生物发育成长，离不开光能水能，水的构成离不开氢氧元素，氢气氧气可以来源生物机体的反应。关联的能量无处不在，何苦吸血呢？”
　　宇宙万物，处于系统之中，既是母系主系，又是子系分系，不会独立存在。能量通过一种或多种、可见或不可见的形式，相互转化相联作用，贯穿万物运动变化的始终。所以，十二星座的秘宗武道，相生相剋，相互相联。
　　外功形招而论：双鱼座七绝秘宗的降龙、伏虎，正是克制白羊座四罡秘宗的龙腾、虎跃。巨蟹座摄魂、天蝎座夺魂、室女座蛊惑等武道技能，何尝不是如出一辙。
　　内功能量来谈：人马座之天空万物、天秤座之大地自然；狮子座之光明、巨蟹座之月光；天蝎座之灭亡、白羊座之灾祸等属性能量，也是大同小异，相互关联。
　　东方睿胸怀报负，苦心修练白羊座秘宗三年，知己知彼十二部秘宗武道的内容，联想自己和胞弟的星座关系，回想心智恢复的过程，说道：“巨蟹座的死亡、野兽之气，应该关联白羊座的鲜血之气。我承认之前体内的幽灵之气，已经喧宾夺主，以致走火入魔，甚至能量外泄。我们交手之间，部分符合巨蟹座属性的能量，恰时被你吸收，我才得以缓解。你又叫喊一句‘我无所畏惧，是闪耀夜空的星辰！’更是触动我心，加快清醒。”
　　东方俊原本只是猜测，可能吸收了一些黑雾之气的能量，听闻哥哥讲述，作实无误，眼珠咕噜在转，暗自在想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