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回忆》一梦轻尘

5、第 5 章

　　纪念日那天小忍出院了，那之后，小忍的手机便一直关机。我去了他的学校，又去了他报考的医校，结果都是徒劳。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而那时我才终于明白，一切都太晚了。当我终于鼓起勇气直面自己的感情、想要去弥补对他的伤害时，他并不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

　　推开门时，熟悉的风铃声清脆的响起，晚上十一点钟的咖啡馆里，就只有我一位客人。

　　这家店的老板娘叫山口良子，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单亲妈妈，身材微胖，喜欢化很浓艳的妆，但我与她交谈过几次之后，了解到她其实是一个很朴实的女人。

　　山口良子向我打招呼道；“欢迎光临，宫城先生。今天也是一个人吗？”

　　“是的。”我走进去，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街上路灯明亮，行人稀少，淋过雨的路面上，还晕染着一团一团的水渍，映着微弱的星光，闪烁着粼粼的光亮。

　　山口良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你应该是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了。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

　　我回答：“拿铁，谢谢。”

　　山口良子早已猜出我会点什么，因为这三年以来，一直都是如此，“不过你的口味变了呢。我记得这是你那个小男朋友的口味哦。”

　　“你这样长情的人可是很少见了呢。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口味，一个人喝了三年了，就没想过要改变一下吗？”

　　我反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改变？他不过是不陪在我身边了而已，但依旧在我的心里。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山口良子并不认同我的话，坦白道：“你等了那个人三年，那个漂亮女人也等了你三年。你肯回头看一眼的话，说不定会成全两个人的幸福呢。”

　　“因为就算一直等在原地，离开的人也未必会回来的。”

　　我说道：“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山口良子很吃惊：“为什么？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呐。‘死心’与‘背叛’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我淡淡一笑，她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工作调到了T市，明天就要离开去别的城市了。”

　　老板娘恍然的大笑几声，又安慰我道：“换个环境也许是好事，开心一点。不过你要是舍不得我这个老邻居，那就不必了。因为明天我也要走了。”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消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板娘道：“儿子毕业后去了D市工作，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所以要接我去那里一同生活。所以我就把这个店卖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了。”

　　老板娘将咖啡送到我桌上，自言自语道：“从明天开始，这个店就不是我的了。也不知道新的主人喜不喜欢咖啡。”

　　我握着咖啡杯，心下忽而伤感，“真遗憾。本想着休假的时候再回来看看的。”

　　“每次我和他一起，都是坐在这个位置，只要坐在这里，我就感觉他还在，就像他只是离开去了一趟卫生间很快就会回来一样。”

　　老板娘道：“等待爱情的人是最痛苦的。比等待成功还要痛苦。想要成功的人至少还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去努力。而爱情，你甚至不知道这东西是否真的存在。我这辈子都从来没有遇到过爱情。”

　　“所以我常常幻想，如果真有那么一位爱神存在就好了。那样的话，我至少可以去问问她，我的爱情到底是在哪一天、哪一个地方，出现在哪一个人身上？这样我就不用每天都抱着幻想苦恼了。直接等到那一天，去那个地方找到那个人，就行了。然后告诉他，‘嗨，你好，你是我的爱情。’这样多简单。”

　　我很赞同，喝了一口咖啡，感叹道：“看来我比你要幸运三分之一。谢谢你的咖啡，再见。”

　　老板娘目送着我出了门，最后微笑道：“再见。”

　　出门后走过转角，我听到了咖啡店那清脆的风铃声，“看来，我并不是今晚的最后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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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欢迎光临。”

　　浅野先生：“老板娘你好。”

　　老板娘：“是浅野先生啊，你怎么来了？不会是买主后悔了，又不想买我这个店了吧？”

　　浅野先生礼貌的笑道：“当然不是。高桥先生之前一直在国外，一切事宜都是通过我代为办理的，今天刚好高桥先生回国，所以我特意带他过来看一看。”

　　老板娘放下心来，看着走进来的年轻人，热情的招呼着：“你好，高桥先生。啊，是你？”

　　小忍：“三年不见，老板娘还记得我？”

　　老板娘道：“怎么可能忘记呢？你那个男——”

　　老板娘刚要说什么，看到了小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后，便蓦地止住了。

　　老板娘转而说道：“你那个男士戒指真好看。你结婚了啊，恭喜你啊。”

　　小忍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谢谢。”

　　老板娘问道：“要喝咖啡吗？你们应该是今天的最后两位客人了，今天我请客。”

　　小忍道：“冰咖啡，谢谢。”

　　老板娘的脸上忽然一怔，感叹道：“你的口味也变了呢。”

　　小忍道：“恩，在国外的三年，我总是想念你店里的咖啡香味。”

　　老板娘笑笑，“味道那种无形的东西怎么会留在记忆里呢？能够留在记忆里的，都是那些渗透进味道里的人和事而已。很高兴我店里的咖啡能够留给你美好的记忆。”

　　小忍抬眼环顾四周，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走到窗边抚摸着那张座椅的椅背，“这里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变化。说起来真是让人怀念。”

　　老板娘：“听说你考上了医校，现在也当医生了吗？”

　　小忍道：“并没有。手上受了一点伤，伤到了神经，拿不稳手术刀的。”

　　小忍拉开座椅坐下，老板娘端着咖啡送过来。

　　老板娘：“哦。那真遗憾。”

　　小忍道：“我倒不觉得是遗憾。其实我并不喜欢当医生，也讨厌血腥的味道。这里的咖啡，还是和从前一样好喝。”

　　老板娘道：“从明天开始，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了。喜欢的话可以继续把店开下去，我相信会有许许多多的老顾客都和你一样，忘不了我这咖啡的味道呢。”

　　小忍：“谢谢你的咖啡。”

　　小忍坐在从前的那个位置上，侧过脸注视着窗外的寥落星光，右手轻轻的摩挲着戒指上的名字——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