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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67 ...


  •   身整理床铺,将昨日睡觉的铺盖和床褥收好堆放在角落,收着好的题卷锦囊用自己的书袋收好挂于腰侧,细细检查无误后这才起身去统一洗漱处洗漱。

      时日尚早,一路行来许多考生还点着蜡烛奋笔疾书,众人见他虽也一副憔悴模样,但同众人疲惫不堪熬通夜相比还算神清气爽,王卿之也不多停留,尽快洗漱完打好水带回号舍。

      臭号便如其名,因隔出恭处较近故有此称,用了一晚的帕子只剩淡淡清香,王卿之皱紧眉头暗暗叹气。

      贡院内此刻只剩巡视的号军,场内静悄悄的,王卿之坐在四方逼仄的号舍内强忍腹饿,考前带的吃食在此刻来看简直多余,一股五谷气息从另一侧透进号舍,他强忍恶臭翻开装衣物的包袱,准备先换身襴衫。

      家中衣物洗后皆以香料熏染,希望这些香味能让他撑过这九日。

      “噗——”

      恭房那侧传来声响,王卿之额间青筋鼓出,一股憋闷之气忍了又忍终于压下,号舍内久散不去的臭味令人窒息,他拿起一件石青色外袍埋首猛闻,淡淡的沉香味涌入鼻息,想到红酥等他归家,王卿之振作起来,迅速换好衣裳收拾脏衣。

      “啪。”

      一枚香囊从包裹内跌出,他弯腰捡起轻闻,认出是林红酥常用的香料。

      理好思绪,王卿之取出题干和稿纸铺于桌前细细思索昨晚打好的腹稿,此处监考秋闱的礼部侍郎邓博伦和副考官为翰林学士肖珂他早就打听过,邓博伦为官十二载,主中庸之道,长久的官场生涯已将他磨炼得平稳十足,他本人也已四十有二,而副考官肖珂虽才二十有三但他本就常伴君侧,是以纵未听闻他有何功绩,但也许此人正缺一小小机遇便能一飞冲天。

      只可惜······

      当今正值晚年,万事以和为贵。

      王卿之决定贴合这位邓大人以此卷表中庸之道。

      磨好墨,洋洋洒洒写了两道答卷,他又觉不妥,添添涂涂半许,天光大亮,腹中终于难掩饥饿发出一长串鸣叫,王卿之放下笔,准备取出腌菜和肉夹馍。

      进贡院已过一天,饼身放置许久,有些发硬,但中间的肉料辛辣咸香,这是林红酥特地准备的,肉是上好的五花肉,腌制一天后混着菜籽油炒过的干辣椒和应季野菜炒制的馅。

      细细理好桌面,收好空白答卷后这才铺了一块锦布盖在桌上,趁此时身侧无人出恭,王卿之掐着时间用饭,一连吃了四张肉夹馍才填饱肚子。

      对面那名号军朝他投来熟悉的嘲讽笑意,王卿之不想招惹是非,假装没看见加快速度吃饼,只要他不接招,这人便无法出手。若两人无仇无怨,单凭进门他那小小举动就让他记恨如此之久,他只能肯定这人要么心胸狭隘,要么···这人早已被人收买。

      这广陵看不惯又不敢明面得罪他的人可太多了。

      王卿之收拾完,将方才握饼的帕子一并丢进脏衣包裹内这才继续打草稿,这回秋闱内是环境恶劣,外有小人监视,为避免上回考完出门晕倒,他决定早早交卷。

      三天一考,其中以首考的八股命题最为重要,王卿之在拟稿的白色宣纸上完成第一科腹稿,开始思考第二课的腹稿。

      一般来说,贡院同时发放题目和另外数十张宣纸给考生拟稿,考生想好作答后再誊抄在题卷上,而题卷也早有人在上头写好题目再行发放,这就是为何等众考生依次入场完毕后才下发考题。

      诸监考官‘入帘’后聚在一处拟题,众人各有所见,而最后确定者则是负责此次乡试的主考官和副考官,待定题,再有下头十位同考誊抄考题在考卷上,考题下留白给考生作答,考卷左侧是众人搜身登记取号舍时记下的籍贯信息,登记时自然以众人拿出的户籍文书取证为本人,除去户籍信息,同时还需两位功名在身之人作保。

      譬如此番替王卿之作保者就是两位广陵学院的夫子,广陵学院之名早扬名于广陵城内,因而入场时广陵学子并未遭受大罪,畏于广陵学院之名,登记桌案不远处早被人收拾妥当空了两张玫瑰椅和高茶案为两人休息,这是广陵知府大人给广陵学院两位作保夫子的特许。

      除去功名在身以外,想想广陵学院出了多少举人、多少同进士、进士甚至状元郎、探花这都有的,毕竟在这个鱼米之乡,众人吃得饱穿得暖,在此之上的欲望也会更高些,广陵才子在本朝还是比较出名。

      倒是秦家军反而是这个鱼米之乡的‘异类’,此时壮大的这个‘秦’家并非秦家本家,秦家军这一脉的秦家乃原本一支旁支,恰三代前秦老将军同先皇开疆辟土,连番征战周边小国,终于一统天下,在这段开疆土、稳内乱中,秦老将军既有从龙之功更有护龙之功,因而,不为人知的秦家军忽而闻名,这支旁支自然成了主支,皇上更在上京为秦家恩赐大宅,先皇在世时,这支秦家是住在上京的。

      再说贡院内,时间已过六日,诸考生也换了一到三身衣裳。王卿之苦于临近净室已换四回衣裳,这两天,留在对面看守他的那名号军也有好几天没见着,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过了前三日,第四、五日来此放水的考生明显增多,有几位因考前紧张饮食不当者直接在写完第一场的八股文后拉肚子,这直接影响到王卿之的情绪。

      正嗅着香囊的王卿之方停下笔,东面隔了几间号舍处掀起骚乱,两位巡考官并两位巡考号军冲进他的号舍,门外围了三两路过考生,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嚷嚷着,坐在不远处的王卿之也听见有人太过紧张晕倒了。

      不过片刻,巡考号军将围观停留的考生哄散,两位巡考官扶着那名考生往贡院外走去。

      只是乡试就如此紧张,实在不妥,纵然才学是一方面,相应的压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也要有的,虽说寒窗苦读只为春闱一举高中,但这之后才是为皇上分忧不是吗?

      王卿之早有心理准备,头也没抬继续拟稿,西侧依稀还能听见屁声、放水声这才最为难人,凝心提笔打底稿时依稀听见过来的考生感慨他能坚持到现在。他不由苦笑一声,心想,若不为着那个约定,怕在第二日他便会臭晕,他带进来那二十来个肉夹馍将要吃完,可西侧异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别说做饭煮面,他连生炉火都觉得难受。

      幸好这几日天气凉爽,净室内异味并未远散,倒是有几位考生用完净室后满脸颓败,脸色发白,王卿之先是不解,后来在早间洗漱时才听了一耳朵关于‘屎戳子’的话题这才知道内情。这道传言也不知流传多久,随着时间的流逝,贡院考生口口相传,每间号舍是有放恭桶的,但若要大解,总要去净室,可若在秋闱、春闱举手向巡考官申请去净室大解必盖‘屎戳子’,而考卷被盖此章者,答卷一般都不被启用。

      所谓学子,总不能与这等扯上关系,虽是人之常情,五谷轮回之道,但文人们总有风骨,而秋闱没有誊抄定名次这一步,因而整洁的答卷、一手的好字这都将间接影响到诸位考官确定名次。

      王卿之在忍受臭味时,也不敢饮太多水、吃得太饱,饥饿总比被盖‘屎戳子’好,紧靠他东侧第二间号舍的考生在昨日已被熏晕抬出,他心有感触,一到深夜,那种兔死狐悲的心情格外明显,但一想到林红酥正在外头等他,忽然又觉得还能再撑一会。

      转眼就到第八日,王卿之早已想好所有作答,正提笔疾书,下午的日光不比午时,他早早点上白蜡,苦等这般久,不就为了最后提早交卷吗?

      趁号舍对面的号军还没换回第一日那位号军,他要珍惜时间尽快写完,最后这两日,贡院内的魑魅魍魉正一一上台,他只能打起精神认真对待,成败在此一举!

      第八日夜间,星星豆灯下,王卿之端坐雅正,落笔稳重,端正的馆阁体一笔一划映于白纸之上,黑白对比间又见规矩非常,淡淡烛光将他垂下的长睫照在鼻梁侧,他笔锋一顿,提笔暂歇,对面看守位置正在更换号军。

      如果进贡院时的猜测正确,那的确有人来找麻烦。

      他欺负的人实在太多,也不知这回得罪的是哪一路牛鬼蛇神,王卿之蘸墨凝顿,继续作答,王卿之笔下未歇提笔临写整夜,日光微升之时,考卷总算全部答好。也许是最后一日,整个贡院静悄悄的,巡考官来回游荡也越发频繁。

      收好答卷,他铺了块布,就白水咬着最后半块饼子,对面看守的号军恍若没看见他般目不斜视,王卿之吃的越来越慢,也不同他对视,这回能答完不晕已是强撑,苦熬这九日实是极限,想他王家大少爷居然也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吃不饱的地步,恨恨吃完饼子,他将桌上写了字的拟稿宣纸叠整齐放在桌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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