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谈笑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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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完过后，才拉走已经无聊到睡着的陆小果。
临走时，菠萝吹雪把剑塞进了橙留香怀里，这才放心地去拖陆小果。
“喂，我们这是去哪？”跟着橙留香走了几步路，拖着陆小果在后面嘿咻嘿咻的菠萝吹雪忍不住开口。
“那里。”橙留香停下来，指指山尖上的小屋。相距太远，看起来有点模糊，大致勾出一个轮廓，四周终日缭绕着云雾，隐隐约约，好不真切。
要上山啊。这一路上连小贩都没有，多半是被那些官兵吓跑了。
还是得提防着点，万一他们找上门来。
菠萝吹雪想。
菠萝吹雪一边拖着陆小果一边怀疑人生。
他和橙留香不过打了三个时辰，这陆小果就睡着了。睡着了也罢，还睡这么死，沉得像头猪。看到陆小果头上一片绿油油，菠萝吹雪难得闲心，哼起了小歌。嗯，更绿了，正宗大草原。
毕竟都知道，陆小果一睡，除非他自己醒过来，旁人怎样都没用。
一路上，橙留香并未多言，连回头看也不看一眼，微微低头，步伐又快又急。这可累死菠萝吹雪了，要拖着一个人，还必须追上橙留香，一拉一扯的，活像个农夫，身后拖了个磨盘。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上山的时候，菠萝吹雪才真的崩溃。
“你确定要我拖着他上去？”
“难道你想背着他？”
菠萝吹雪想了一下，有可能自己老腰不保，果断拒绝。
“别了，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见橙留香已开始爬山，也便不再多说什么，刚要上前一步拖走陆小果，定睛一看，地上坑坑洼洼，里面还有些许泥土。
菠萝吹雪不忍自家兄弟变得脏兮兮的，只得向命运低头，弯腰背起。其实就是怕把衣服弄脏了，陆小果醒过来让他赔钱。
他可赔不起啊。
仰头看看山，那么高，可能到山顶他就折腰了。
他此刻想作诗一首：啊！山！好高的山！真他娘要人死！
“快点上来，别磨蹭。”橙留香已走了一段山路，见二人仍未跟来，心生不悦。
“哦哦，来了来了，你倒是等等我啊。”菠萝吹雪应道，自己弯了弯腰，深吸一口气，豁出去地把人一抬。
只听见咔擦一声，老腰闪了。
菠萝吹雪满脸黑线，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橙留香听力极好，又曾修过几年，自然是听见了，充满疑惑：“什么声？”
菠萝吹雪觉得拉不下面子，总不能说自己背个人腰折了，让这货嘲笑自己吧。
“我腰间盘突出，然后把它推回去了。怎么，这你也要管？”
他看见橙留香嘴角扯了扯，满脸写着我不相信。
一路上，都能听见菠萝吹雪各种惨叫，重复着三个字：
“我，的，腰！”
他素以“快”为傲，平日里专练速度，此时此刻，倒有些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基础打好，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费力。
一时间想起来八个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菠萝吹雪走得很慢很慢，加上腰承受不起，一颠一颠的，活似八九十的老人。途间橙留香几次欲停下来帮他，都被拒绝。
废话，逞强都逞了那就只有装逼到底。
“嗯……”在他背上的陆小果皱了皱眉，似乎被这颠簸弄得不舒服，眼睛缓缓睁开，悠悠转醒，睁眼便见一个少年正背着自己吃力上山。
“这是？”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菠萝吹雪大喜过望，知是陆小果醒来了，索性把背上那人扔在地上，顿时轻松无比。
“陆小果你可算醒了，再睡会儿就只能看见我尸体，万幸万幸。”菠萝吹雪捶捶自己的老腰，如释重负。
陆小果上一秒还在人背上，下一秒就趴地上，再听他这一番话，心里未免有几分郁闷，他真的很重吗。
“走吧。”
“哦。”
陆小果起身，拍了拍自己衣上的尘灰，发现后面有一处破损。算了，回去再换一件便是。
菠萝吹雪可能因为摆脱了一个“磨盘”太过高兴，这人一高兴啊就容易忘形，腿刚跨出一步就被地上的藤蔓绊倒，膝盖大概摔青了，挺疼的。
我去你的藤蔓。
他刚要站起来，眼前多了一个人，不知何时，橙留香竟退到他面前，正盯着看。
菠萝吹雪想去拍他肩，忘了自己一只脚还在空中，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跪下。
菠萝吹雪：……
陆小果凑过来，打趣道：“你看到橙留香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他是你爸爸？”
……靠！又不是老子想跪！菠萝吹雪恶狠狠地瞪了陆小果一眼，后者识趣儿的躲到一边。
“哟，平地摔。”面前这人也笑嘻嘻地说道。
就没一个人来扶他一把吗？！这都什么狐朋狗友啊！
菠萝吹雪心里愤愤不平，狠骂这两人几句，正想站起身来，双脚却不受控制，脚裸一阵刺痛。他这才明白，敢情是扭伤了。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鬼日子，一定是因为遇到你们两个冤家才这么倒霉。”
“我就不该出来，就算——你这是？”菠萝吹雪正抱怨着，却见橙发少年弯下腰来，吐出二字。
“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很难想象是橙留香说的。
菠萝吹雪小声嘟囔：“不用你背，我自己能走，我可没那么娇贵，就算断手断脚也得自己爬回去。爬也是爬，不爬我躺这装死你也拿我没法儿。”
正说着，少年深绿的瞳目动了动，不悦都贴脸上了，直接把菠萝吹雪背了起来。
“你就不能少说点废话么。少说一句话造福千万家，所以闭嘴谢谢。”橙留香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前行。
“总觉得你俩吵架不能停，请继续。”大陆诗人走在最前面，不与后面两个人苟合。
菠萝吹雪打了个哈欠：“这不是废话，在敌人面前能多说一句就多说一句，你就当我买一送十。”
“遗言？”
“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两人的对话从未停止。
“能不能让我下来。”
“不能。”
“这样不舒服不习惯啊。”还硌得慌。
“憋着。”
“橙留香，你就不能换一种方式嘛？”
“比如。”
“比如？比如抱着我之类的啊。这样又浪漫又省事还让人舒服。”菠萝吹雪随口掐话。
橙留香顿了顿，说出一句不清不楚的“也是”，便把人放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菠萝吹雪感受到回归大地、脚踏实地的喜悦。
大地妈妈我可想死你了！
正高兴着，却感觉到自己身体凌空一起，稳当地窝在少年怀里。
陆小果则是从腰间掏出扇子，坐等好戏。
菠萝吹雪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这不能怪他，试问哪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抱起能立马反应。
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被一人抱在怀中，还特么是公主抱，难得有几分羞涩，大声嚷道：“橙留香！放我下来！不让背就直接抱，学院里的门规被你吃了吗，男男授受不亲。都说了我能走能跑能跳，要不要蹦给你看看？只是扭伤了，不是骨折了，这话你也能当真，活傻了吧。”
一路上，菠萝吹雪可谓喋喋不休，各种抗议公主抱行为，都快扯出一个新世界了。陆小果忍不住捂上耳朵，叫这位祖宗消停点。
走了一段路的橙留香终于忍无可忍了。“再说废话，就立马把你扔下去。”
菠萝吹雪从橙留香手臂中探出脑袋，低头一看，下面就是个悬崖。这厮绝对故意的。但还是乖乖闭了嘴，老实窝着。
这个姿势弄得他腰疼，本来之前就已经遭受重创，没有力气打斗，为了防止真被丢下，菠萝吹雪当机立断，右臂死死搂住橙留香的脖子。
如此不假思索。
陆小果把扇子往脸上一挡。
有伤风化。
橙留香抱着菠萝吹雪，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到达那所小屋。
不得不说，这货臂力惊人，抱这么久也看不出累来。菠萝吹雪感触颇深，之前那莫名的羞涩早丢在路上。他松开脖子，示意放自己下来。
橙留香没有动。
没动静，傻了还是聋了。
菠萝吹雪皱了皱眉，有几分不爽。
不是他不想下来，是橙留香压根就不放。
原来，橙留香察觉到他想翻身而下，便一直死死抠住他大腿根，痛得他简直想杀人了。
这个橙留香，三年不见，心机倒是多了不少，不过脑子还是不聪明，一根筋。
菠萝吹雪胡乱挣扎着，橙留香把他抱进来后，特别直接地把手张开。
“哎哟喂，疼死我了！橙留香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我可是伤员啊！”菠萝吹雪揉了揉屁股，抗议道。
草屋里很是简朴，放了张快腐化的木桌，吱呀吱呀作响，石墙打磨得挺光滑，竭尽简洁，寒酸到极点。
“对不起，我忘了。”后者淡淡回答，顺带把剑扔过去。
你这就是报复吧。菠萝吹雪郁闷地想。
“陆小果，看好他。”
橙留香对正在喝茶看戏的陆小果命令道，自己转身进入另一间屋子，关了门。
菠萝吹雪缓缓起身，打量一下四周，还不如就在这坐着，没再动了。
陆小果也随之坐下。
盘着个腿，俨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陆小果闲聊起来。
“话说，我们三年前分别后，你们去了哪里？”
“三年前？”陆小果歪着头想了想，“我回到陆家庄，在翼德公馆里做苹果生意。至于橙留香嘛，他似乎是归隐山林了。”说完还看了看外面的青山，菠萝吹雪心领神会。
归隐的，便是这山。
“那你呢？你这三年里又干了些什么？”陆小果把扇子收起，放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我还能怎样，重操旧业，继续做个浪人呗。”
“没想过除暴安良什么的？”
“这种东西想想就好，还不如赤霄让我在意。”
他忽然不说了，只是往门外望了望，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剑，眼神有几分黯淡。
以前想步入江湖，现在想离开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谈笑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