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贴身烙印》水月菱

21、再见（2）

　　“这份文件就是调查报告，里面写着是谁泄露了恒天集团的机密文件。”曲姚抬头直直地看着她，忽然松开手，他手里的那份文件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光后，最终落在地上化为灰烬。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那些黑色的灰烬，微微翘起嘴角，展露出一抹缥缈得似乎随时会消失的笑容，他听到自己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收到这份调查报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是我不想知道是谁，所以我一直不曾拆封。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愿随我一起去英国，那么我告诉你，就算窃取资料的人真的是你，我也会当作我不知道，我也不会在意！”

　　曲姚喘了一口气，沙哑着嗓子忧伤地低声补充了一句，“我这样说……你还是坚持要走吗？”

　　“曲姚……”她的脸色霎时一片惨白，心底某处有一丝痛楚在慢慢漾开，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对不起……曲姚。

　　语凝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拼命地忍住随时汹涌而出的泪水，微勾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她用从未有过的尖锐声音说：“曲姚，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懦弱，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微？”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呵呵——我知道了，你从小就怕寂寞，你害怕到了英国后，你又得重新体会寂寞的滋味，所以你死活要拉着我陪你去留学，对吧？”

　　她看到曲姚的黑眸里快速地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似乎不敢置信她会说出这种话，她握紧拳头继续说道：“其实小时候你一直很羡慕我和同学关系好，你逼迫我转了一次学，后来我升上国中（初中），你见不得我每天都过得很愉快，就逼迫我转入圣德学院，你从小就霸道自私，认识你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看出，我一直在敷衍你吗？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等着和你彻底断绝关系的这一天！”

　　曲姚抿紧薄唇，风暴在那双幽深的眼眸里积聚，深不见底，脸部肌肉紧绷，双手紧握成拳，看的出他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苏语凝，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再试图惹怒我，后果……你承担不了。”

　　语凝终究没能忍住盈满眼眶的泪水，晶莹的泪珠像是决堤般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刚看清他布满寒霜的脸庞，下一秒眼睛又被迅速涌上的水雾蒙住。

　　阴冷的眼神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碎的哀伤。

　　曲姚从未拆开那份调查报告，是因为他认为这件事情与语凝无关，就算真的与她有关，他也不在乎。他走的时候，来不及告诉她，电脑里面有机密文件，她年纪还小，怎么会懂得泄露机密文件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你坦白告诉我，我都能原谅你。你前面说过的话，我会全部忘掉。”曲姚走上前一步，伸手大力地捏住她的肩膀，等着她为自己辩解。

　　他一直觉得，她是了解他的，甚至比他的父亲更了解他。

　　不管她是出于任何理由而选择背叛他，只要她承认，只要她肯对他坦白，他还是会原谅她，可是……她却选择了沉默。

　　曲姚的声音很轻，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没有往日不可一世的态度，低沉沙哑的声音让语凝更加悲伤。

　　她宁愿他生气，像往常那般折磨她，也不愿意看到他这种哀凄的表情。那样只会让她更清楚地领悟到，那个人说的话是正确的，此刻他的处境如此危险，她跟在他身边，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别人掣肘他的工具。

　　戏已经唱了前半段，现在只要坚持把后半段演完。

　　她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最决绝的态度，用两人的痛苦，作出一个对目前的他们而言最好的选择。

　　“曲姚你一定要我把话挑明吗？”语凝笑了，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在曲姚面前扬了扬，冷笑着继续说，“看到这张支票了吗？我想不用我解释得太清楚，你也明白了吧。”

　　“不！我不相信！”曲姚的黑眸充满了红色的血丝，晦涩的神色像是隐在阴影中的魔鬼。

　　语凝叹了一口气，把支票收好，好整以暇地看着曲姚，“曲姚，我不妨把真相告诉你，你以为我为什么从小凡事都忍让着你，是因为我爸爸和我都从曲叔叔那里得到了好处，如果不是看在钱份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一直闷不吭声任由你欺负，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看你这个骄纵的富家子弟的脸色，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无条件帮你做那么多事情，没有好处，谁愿意真心对你这种自以为是，任性妄为的恶魔好？”

　　曲姚倒抽了一口气，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他颤抖着想伸手拉住语凝的手，却看到她神色嫌恶地躲开了，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很轻，很轻。

　　“是我爸……逼你离开我吗？”曲姚感到有什么涌出眼眶，他立刻垂下头抿紧薄唇，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如此脆弱不堪一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