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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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没有了身体，我又如何去拥抱亦磬和穆云桦，又怎样去讲述我对他们的爱意。舍不得，放不下，我真的消失的话，那两人一定很伤心，后悔。不知觉中，他们已经这么重要，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理由，我爱他们，爱的好深。我想要一如昔往的那种甜美的幸福，我不想爱的这么苦，无数的思念，不尽的伤痛。
仿佛在太虚幻境中，我已是一缕孤魂，不知道将要飘向何方。亦磬、穆云桦，我的牵挂，我的至爱。我在虚空中看到那具身体，我想要再次依附到那具身体里，可是却怎么都过不去，似有道看不见的墙挡着我。我不是留恋那容貌，也非思念尘世繁华，只是不想他们为我而伤悲。
那只是一具躯体，却是牵连着我们的爱情。看不见，听不见，可我依然知道亦磬和穆云桦对着我的那种撕心彻骨的痛，因为我不在那副躯体里，留给他们的只是一个空壳。我不在的话，他们会怎么样，伤心，后悔？或者是干脆忘了我。对他们来讲忘了我更好些吧，可我的确曾经真实的存在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幻境中，我看到一幅影象，那是真正的闫靖昊死去后发生的事。没有了闫靖昊这个人，亦磬当然是娶了别人，一位美艳而不失端庄的贤淑女子。在那幻境中，我望着亦磬和那女子，还有他们的孩子共同安稳的生活。我嫉恨，非常嫉恨，原本在亦磬身旁陪伴的人是我，是我！！！
还有穆云桦，他和闫靖琪纵马江湖，他看起来好幸福，也很快乐。他，他和闫靖琪在一起所得到的快乐远比同我一起要多。我一样嫉妒，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我！在幻境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甚至连锦儿都不曾记得有我的存在……
我是谁，究竟是谁，为什么，我在我曾经生长的世界中都看不到自己存在过的影象。我的父母只有一个儿子，我的哥哥，他们心满意足的照顾着孙子，享受孙子带来的乐趣。而我，不存在于任何时空。我就这么的远观亦磬和穆云桦，看亦磬的孩子长大，登上皇位。无数人向亦磬贺喜，连同他的那位王妃。
我冷冷的看着，明知道挣扎已是徒劳，可我还是不甘心，不情愿。为什么，为什么陪伴亦磬的人不是我。看着他们变得衰老，最后死亡。我恨，恨那个可以和亦磬同葬在一起的女人！为什么不是我。
我也在观望穆云桦，看到闫靖琪为了他放弃官位，此生此世不离不弃。我的心好痛，我给不了的，闫靖琪都给了他。他和闫靖琪虽没有子嗣，却一生相伴，直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两人隐世在山林中，每日与鸟兽为伴，悠哉的活着。我看到闫靖琪先穆云桦一步离开人世，而穆云桦埋葬他的尸体后，也陪他一同去了。
我的泪落下来，我知道穆云桦其实是非常重视情的人，所爱的人离开，他绝对不会独活。原本，原本他的这份感情是应该对着我的……
我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样的情景。为什么要如此待我，让我看到原本爱我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直到死亡。我不想看，我不想看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忽然景色一转，亦磬出现在我面前，我瞪大眼睛看着。是梦是梦，那些事都是梦。我站起身朝亦磬跑过去，他还是属于我的，还是那个爱我的亦磬。可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纸，纸上两个醒目的大字显现在我眼前，休书。亦磬冷笑着对我说：“从今以后你和我再无任何瓜葛！”
“不，不，亦磬——”我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他却闻所未闻的离开。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皇宫，让亦扬为他赐婚。没多久，亦磬和他的新婚娘子拜堂，偶然间有人提到我，可说的都是恭贺亦磬的话，亏得亦磬不再迷恋我……
我又看到我自己，孤伶伶的在王府中等待亦磬，王府中原本的下人都离开了，偌大的一座府邸只有我一个。啊，云桦，穆云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离开我的。连忙跑上前，他却看不到我，他对空守在王府的我说：“我欠你的，都还了，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永不相见。”
我拼命的哭喊，他依然看不见……
我躺在虚空中望着那一幕幕陌生的场景，只是里面相关的人物都有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我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亦磬和穆云桦，从黑发到白发，从离别到死亡。但与他们相伴的，没有一次有我的。因为没有我，他们都很幸福，不用再烦恼，不用再情伤。
而我，除了去看他的一生又一生外，只能在着虚空中等待。恍惚过了千万年，我经历了几百次亦磬和穆云桦的不同人生后，似乎也已麻木。我不会再去计较，他们身边的人不是我的问题，我甚至连哭泣都不会……
我在等待，等待这一切结束，等待我的消失……
睁开眼睛，看到的在王府中亦磬和我的房间，这次让我看到我会是什么？我呆滞的望着房顶，似乎这次和以往有所不同。两个咿咿呀呀的孩子正在我床上打闹，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急切的说：“你们两个小捣蛋，非要到床上做什么，没看到有人病着吗，若是惊扰了他，小心你娘打你们的小屁股！”
一双干枯的手抱起其中一个孩子，我瞪着眼睛看那个人，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我又看了多少次，亦磬衰老的模样。原来又是一个梦，已是子孙满堂的亦磬，出现在我面前。他，突然发现我，吃惊的看着我说：“昊儿？你醒了？？”
那声音带中着疑惑和惊喜，我的泪眼迷蒙了双眼，如果这是惩罚的话，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我陷入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我想要把自己永远藏身于此，却听到亦磬的呼唤声。我不，我不要再经历那些亲眼看着亦磬和穆云桦离开我的景象，我情愿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小昊儿，小昊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穆云桦凄悲的喊叫声传了过来，他，是在喊我吗？他不是和我恩断义绝了吗？他不是和闫靖琪荡马江湖了吗？不，不对，他好似有娶妻，又不对，他不是已经逝去了吗？
我的脑袋乱成团，到底是什么，我分不清，看了太多看多亦磬和穆云桦不同的人生，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睁开眼睛，我不愿意再去看那些让我伤心的画面。
“昊儿……皇叔，你不是说看到他睁眼了吗？怎么我们叫他都不应呢？”亦磬焦急的向什么人询问，一道似曾听过的声音说：“我确实看到他在看我，那时候小言和耀耀爬到他床上玩，我抱孩子的时候看见的，然后又闭上了。”
奇怪了，这个苍老的声音不是方才喊我的那个已入老年的亦磬的声音吗？不对不对，怎么会有两个亦磬，一个老年的，和一个……
我茫然的睁看眼睛，亦磬和穆云桦担忧的神情映现出来。这是我熟悉的亦磬和穆云桦，完全没有变样的亦磬和穆云桦。还有一位老年的亦磬，我呆呆的看着那个人，我的梦，混乱了。
“他又睁眼了，亦磬呀，你看，他睁眼了。”那人看到我张开眼睛，喜悦的跟亦磬说。原来他不是我以为的老了的亦磬呀，那又是谁，而我看到的这一切是否还是梦？
“昊儿，昊儿，真的醒了！”亦磬急切的把我扶起来，惊喜的对穆云桦说：“云桦，他醒了，醒了。”
“小昊儿……”穆云桦双眼垂泪，似有无数的思念含在其中。我，曾经我做过无数的梦，看见到各种各样的亦磬和穆云桦，爱我的，恨我的，宠溺我的，蔑视我的，各种不同却都是亦磬和穆云桦。那这次呢，他们又会如何待我，我低下头，轻声说：“王爷，穆公子，让你们费心了。”
我还未分清状况，却又怕他们俩人突然对我变脸，只能在言语上拉开距离。我尊敬他们，想必他们也不会对我做什么。亦磬和穆云桦惊呆了，半晌没有发出声音，我听到苏茗锦的声音，说：“昊儿怎么了？他怎么变傻了，不就是病了一场吗！”
我抬起头，这才看到屋里围着我的一群人，除了亦磬和穆云桦，还有钟君鹤，锦儿，以及闫靖琪和苏茗锦，我慌忙的抓起被子想要挡开。我的梦中依然重复过无数次，闫靖琪和苏茗锦恼怒的场景，高抬的手，毫不留情的煽打。曾经都是那么疼爱我的人，因为我的错……因为我伤了亦磬和穆云桦的心。
“昊儿？”亦磬向我看来，我却忍不住抖动着身体，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儿，现实，还是那个虚无缥缈的世界。我不想，也不愿再回那里，因为那里没有亦磬和穆云桦，所看到的只是一个个触摸就破碎的幻影。
“他大概是刚醒还没回过神，你们也别急，现在看是吓着他了。”是楚遂远，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早就离开京城远游去了吗？难道这又是一场梦，所以我才看到他。我惊慌错乱的想要挣扎开亦磬的搀扶，锦儿走过来，连声安抚我说：“公子，你冷静点，已经没事了，王爷和穆公子都回来了，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我望着锦儿，她对我轻点下头，柔和的看着我，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亦磬和穆云桦可能会不要，也可能会离开我，更可能狠心与我断绝，但是锦儿不同，她不会骗我，不会伤我。见我安静下来，锦儿忙端一碗药，慢慢的喂我喝下，我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也不觉得苦，大概这又是一场梦。喝完药，我礼貌的向锦儿致谢说：“谢谢你，锦儿姑娘。”
“桄榔”一声，锦儿手里的碗摔到地上，锦儿瞪大眼睛，仿佛不认识我，指着我的手也在发抖的对我说：“公子……你，你怎么了……”
碗掉了，他们会不会责骂我，我惊恐的看着那些人，楚遂远连忙挤过来摸我的额头，又把把脉，才犹豫的对亦磬他们说：“难道是脑袋烧坏了？”
看着穆云桦悲然若泣的脸和亦磬懊恼悔恨的面容，我竟然没一点感觉，捂着胸口，难道我已经不牵挂他们吗？呵，在幻境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他们的狠绝，却很少见他们有这种表情。我痴痴呆呆的样子，又引的那群人的恐慌。
“你们呀，怄气也不是这样的，昊儿的伤口耽误几天都无人问津，等到人都昏迷了才知道找大夫。我是会点医术，可不代表我能把死人救活了。昏迷了一个多月，烧的都不成人样，现在好了，人是醒了，可也烧傻了。”楚遂远恼怒的训斥亦磬和穆云桦，我奇怪的看着他，我怎么傻了呢？
难道我真的傻了吗？可是我觉得我很正常，只是，这次的梦和以往的不同，我竟然也参与在其中，最奇怪的是，我还在床上躺了几日才能够起身。这次我学乖了，对任何一个我碰到的人都彬彬有礼，无论是锦儿，还是亦磬、穆云桦他们，或是王府中的下人，我都一样对待。
人嘛，你对他礼三分，他一定不会给你黑脸看，这个苦我早已吃透了，所以我不会在重复过去的错误。曾经，因为众人对我的不屑，甚至不愿意理睬我，让我独自守在清冷的王府中。如果，如果，我是个懂事勤劳自立的人的话，他们大概不会再看不起我吧。
能下床之后，我尽力自己穿衣，自己梳洗，还顺便帮忙打扫屋子和院子。但是，为什么那些下人见我都惶恐的抢走我拿的扫把，抹布之类的不让我干呢？我不敢问他们，生怕他们会生气。那我就先把自己搭理好吧，衣服我会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别扭，领口是敞开的，衣襟也一个长一个短，反正能遮住身体就好。
可那头长发我始终搞不定，看着环绕在五指上已经打结的丝发，我下狠心想要拽断。这次我不敢再去找柴刀什么的了，那么多的头发一下子又不能全扯断，一小把一小把的分个处理掉。才拽了几跟下来就发现亦磬、穆云桦还有苏茗锦和钟君鹤，出现在我面前，我停下动作，难道苏茗锦还会再打我吗？我没有用刀呀。
“小昊儿……我来帮你整理好吗？”穆云桦想过来，可有些迟疑，苍白的脸有多几分悲容，原本的英姿洒脱现在却让人觉得单薄怜惜。我挪动着身体后退，这样的穆云桦不是我熟识的那个。
“昊儿，上次我和茗锦来，你该不是拿刀子准备割头发？”钟君鹤震惊的盯着我，看我怎么觉得象看怪物一样，我不就是找不到剪子，只看到一把柴刀嘛，这次我真的没有用刀呀，手拽都不可以吗？我小心翼翼的点点头，努力把自己压成一小团，好让他们忽略我。苏茗锦浑身发颤，生气的指着我说：“你！你！！！王府没有下人了吗！用的着你拿柴刀来割头发！！！”
“什么意思？你们上次看完昊儿回去告诉说他过的很好，让我不必挂记他，结果他却出这么大事，险些连命都不保！你们究竟还隐瞒我些什么！他怎么会拿刀子割头发？”亦磬瞪着苏茗锦眼睛要冒出火一样。苏茗锦心虚的不敢直视亦磬，低声说：“我看昊儿拿刀，以为他要用死来吓唬人，一时恼怒所以打了他一下……”
“小昊儿……”穆云桦悲切的看着我，那种心疼和心碎完全显露在脸上。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争吵，难道我不该想要弄断头发吗？啊，记得说古人的头发生之父母，不能随意弄断的。难怪苏茗锦会打我，那这次呢？还好，我只弄断了一点，不会再打我了吧。
“你们回去怎么没告诉我！还不让我见他，楚前辈说昊儿连伤带饿，又受了惊吓……才会……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亦磬一脸悔恨，手重重的打在桌子上，破碎的声音吓的我又是全身颤抖。我手里抓着的头发不小心又扯断几根，我忙藏在身后，祈祷他们千万不要看见。
“你吓着小昊儿了。”穆云桦连忙拉住亦磬。亦磬随便擦摸下手上渗出的血，走过来撩起我的长发。感受到亦磬身体上的热度，我却浑身僵硬。好不容易等亦磬帮我把头发梳好，打个发髻。我这时候才能肯定，他们不会为那几跟断发责怪我的。心放下来，人却朝后退了几步，对亦磬说：“多谢王爷，我以后一定会学会自己弄的，你们不要生气。”
真的真的，他们不生我的气，我就烧高香了，可为什么他们全部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瞪着我，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