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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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面着实伤大雅，着实有点伤风败俗，也着实尴尬了。
试想一下，老爸一路风尘仆仆，本是想回到温馨的家。哪成想，一开门，卧槽，家里多了俩男的不说，自己亲儿子还给按地上鬼哭狼嚎。
别人我不知道，如果我是我老爸的时候，当时血压就得狂飙。
“叔，您怎么回……怎么现在回来了？”郑泰先开的口。
我爸没理他，盯着我看了会，放下手里的行李，转而去拿了医药箱过来给我处理伤口。到底是搞科研的人，将理性思维发挥到了极致，我想双手给他点赞。
我爸拿着剪刀把我裤子剪开，用酒精给我洗了洗伤口，不顾我咬的咯咯响的牙齿，好半天才哼了一声，“我回我自己家，还用得着你同意吗？过来，帮我压着他。”
郑泰，一蛮横不讲理的大高个，见了我爸也是老老实实的，给他使唤的顺顺溜溜，一声不吭的压着我肩膀。刘伽帮忙按着我腿，老爸拿着镊子对着我伤口，我觉的自己就像趴在试验台上等待着解刨的青蛙。
“爸，咱们去医院吧，我觉的在家里不行。”我费劲的转过脑袋，恳求的看着老爸。
“对你爹的手艺你就放心吧，小时候，我们院里刘奶奶家养的那只大花猫腿断了，还是我给接的骨。”老爸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
“然后瘸了好几年是吧。”我问。
刘迦在一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后来被他爸使坏踩了一脚才瘸的。”老爸朝郑泰抬了抬下巴，我偷偷看了眼郑泰那张脸，有点想笑。
不过没笑出来，伤口忽然一阵猛痛，我张嘴，大喊还没出声，就感觉一把锋利的东西探进去，嗖一下夹走了块东西。
“啊啊啊啊啊……”我后知后觉开始大吼，一只胳膊伸到我嘴边，我想都没想一口咬住。
“叮当。”一声玻璃片掉到盘子里的声音响起，老爸舒了口气，“这块太长，形状还不规则，不太好弄。不过，幸好不是在脸上，否则留了疤，你怎么娶媳妇？”
“没事的，洋洋这么帅气可爱，肯定不少人喜欢他的。”刘伽很认真的跟老爸说道。
老爸叹了口气，“可爱有什么用？可怜没人爱。”
房间里煞时安静了下来，我趴在沙发上缓缓的吐了口浊气，“我这姿势还得保持多久？”
没有人理我，房间里安静的诡异。
老爸把收拾好的医药箱放在茶几下面，拍拍手，没好气的说道，“再趴会，老老实实的别动，谁动你，你踢死他。”
刘伽马上从厨房里端过一杯泡好的茶亲自递到老爸的手上，很有礼貌的说道，“叔叔，来，喝茶，休息一会。”
我爸接过茶看了他一眼，“你是洋洋的朋友？”
“嗯，我是他学长。”
“你是做什么的？”
“目前主要是给XX的新专辑作曲跟填词，工作地点不固定，经常到处跑。”
“嗯，挺好的，跟洋洋他妈的工作有点像，她也是到处跑。”老爸喝了口茶，点点头。
“叔，这么晚了，休息吧，我瞧着洋洋也困了。”郑泰对我爸说。
“你困了就回家睡呗，谁让你在这杵着了。赶紧回家，省的你爸回头叨叨个没完，快走。”老爸不耐烦的挥挥手。
“我不是那意思。”郑泰有点窘。
“阿泰，你给叔叔记住了，叔叔给你钥匙不是为了让你欺负我儿子，明白吗？”老爸痛心疾首的看着他，一只手沉重的拍了拍沙发扶手，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说真的，听我爸这样说话我还挺感动的，鼻子都酸了，怕被别人看出我这模样，便趴沙发上没敢动，所以也就没敢瞧郑泰此时该是怎样的表情。
然后，就听郑泰说话，“叔我走了。你让洋洋你小心点，别碰了水，我明天送他去医院看看。”
“赶紧走吧。”我爸似乎还是没什么好气，挺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听的我于心不忍。
郑泰走后，我爸跟刘伽两人又聊了一会，似乎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我知道那所谓的共同话题完全是因为刘伽也是搞创作的，我妈也是搞创作的。虽然创作的东西不一样，但是但凡有那么一点相似的东西我爸都能千里穿线缝一块去。
“你们这种工作常年要在外地跑，肯定见过很多人吧，危险吗？”老爸喝着茶问他。
“对，我去过很多地方，大多数时候是在国内，有的地方民风淳朴，但有的地方没那么好。”刘迦说的挺含蓄，“嗯，叔您也是知道的，国内有的地方经济贫穷，交通闭塞，村民的思想又过于陈旧，还有一些陈旧腐朽习俗，因此不少人成了这种落后文化的牺牲品。”
老爸没吭声，我悄悄抬头看，觉得老爸表情有些异常，就问，“怎么了？”
刘迦看过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为啥不能知道？我都这么大了，我还不能听听社会问题了？”我不服气道，“落后山区的问题我也是知道一些的，比如重男轻女，比如女童失学，比如教育资源匮乏，比如丈夫家暴妻子妻子也不敢离婚，比如女人成为男人的生育工具，比如……”
我滔滔不绝的叨叨。
我爸似乎忍无可忍，“你别说了。”
“我就要说。”我道，“还有很让人恶心的，拐弯妇女和儿童……”
“啪……”一个巴掌忽然甩到我屁股上。一阵痛‘嗖’一下从伤口位置扩散开来。
我登时疼的眼泪掉了下来。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我爸真的是太狠了。
但是我忍住了大叫大哭，我趴沙发上，疼的脚丫子都快抽筋。
我爸似乎没在这个问题上计较过多，转移了个话题问，“你经常这样出去，很久才回次家吧，你爸爸妈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边跑吗？”
刘迦，“……叔，都这么晚了，您肯定也累了，要不洗漱一下就睡吧。”
“嗯，嗯，你先去睡吧，我跟洋洋聊会。”老爸摆摆手，刘迦离开。
客厅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依旧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静静的听着老爸字里行间幽怨的叹气声。
老爸伸手摸了摸我脑袋，捏着我的腮硬是把脸给扭到他那边，“哟，哭了？”
“我这是汗。”我又把头给扭了过去。
“你说是就是吧。”老爸挺惆怅的语气，“刘迦你是怎么认识的？”
“我大学学长啊，人超级有才华，性格方面也是一身正气，除了人说话比较直，不怎么爱跟人打交道。”我抽了抽鼻涕说。
“那么有才华的人为啥会跟你做朋友？”老爸盯着我，一脸狐疑，“他图你啥？”
“……”我给我爸这话噎的不轻，“我看着很差吗？我在学校其实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又懒又馋又没人缘的。”
“是吗”老爸饶有兴趣的问。
“我也是很受同学舍友欢迎的人，他们每次出去聚餐野游都不会忘记带上我。”
“那是因为你是个冤大头，聚餐的钱都你来。”老爸恨铁不成钢又给了我一巴掌。
“当然不全是，也有人会主动请我，不用我掏钱。”我说。
“那是郑泰吧。”老爸。
我想了又想，“还有林琳。”
“你唉……”老爸无语，“林琳请你吃饭还不是为了阿泰。”
“刘迦也请过我，虽然就在学校门口的拉面馆，他这人没什么钱嘛，他那次请我都是提前饿了好几顿饭才省出的钱。”我说。
刘迦这人要说没钱吧，其实也不是。没钱的人会去学艺术吗？据我了解学他们这种专业的是非常烧钱的，不说出远门写生了，单就买平时画画用的材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没见过他省钱。他还喜欢搞搞摄影，喜欢弹个琴啥的。他手里的摄像机和吉他都不便宜。
可要说有钱，他经常饿肚子，一个馒头凑合一顿饭。
偏那么大学校，他还没什么朋友。虽然也是有仰慕他才华的想请他吃饭的，但他都不理。
在我记忆里，他只接受过我请他吃的东西。
我这小小屁民的心里，也曾经是无上殊荣的。
他大四走前请我吃过一回拉面，点了好几个菜，我还笑问他是不是赚到钱了，他没回答。第二天他人就带着行李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
再见面，就是现在了。
感觉刘迦这人是藏着很多事，但都是不能说的，憋在心里痛苦万分的事。
想到这，我又跟我爸道，“你别问他爸妈的事了，他肯定家庭不幸福，要是幸福的话他能过得那么拮据吗？”
“他又不是我儿子，我问这话当然是因为你。”老爸压低声音，“你这臭小子笨呼呼的，谁都能忽悠你，我又不常在你身边。阿泰倒是天天在你身边，可你也没待见他。”
“我怎么没待见他？”我嗓子里忽然有些哑。
“待见他你刚才还咬他？”老爸，“我瞧着他手腕给你咬的不轻，估计见血了。”
“有吗？”我闷闷的问了声，“真的出血了吗？”
“可能是我老花眼了。”老爸立即又改口，“我刚进来那会，门口那放了个大箱子，里头好多小玩意，是你的东西吗？”
“不知道。”我扭头往门那边看了眼。
“我给放储藏间。”老爸说，“黑黢黢的明天再看吧，估计是郑泰给你带的。”
“谁知道。”我哼了声。
“这孩子做事是不怎么靠谱，但心眼还是不错的，能想着你。”老爸说。
“他能想着我，还不是看你跟他爸之间的关系。”我闷闷道，“要是没有你们，他知道我谁，他管我死活。”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小时候不就爱天天跟他屁股后头跑，他也挺护着你的，那些熊孩子都没有敢欺负你的。”老爸一只粗糙的大手在我头顶上摸来摸去，把我的脑毛顺过来逆过去，直到头发乱成了鸟窝。
“他是不让别人欺负我，可他自己没少欺负我。”我拧着脑袋躲开老爸的手，“前些天我……”
“前些天咋了？”老爸问。
我险些出口说出了跟郑泰的那一场轰轰烈烈的干架，可一想到他还给我车了呢，我便改了口，“没什么，前些天我去了他家的公司，在那上班的。”
“这事我知道，他爹早跟我说了。行吧，就你那专业本来就没什么就业前景。”老爸说，“当初不让你报这专业，你还不听我的。”
“不是我不听，这事都怪郑泰。”我无奈叹气，“他非让我报S大，我要是报N大走我喜欢那专业，我用得着一毕业就失业吗。”
老爸摆摆手，“得得得，这你还怪人家。你高考那分要是再高点，你还至于专业都得等着调剂？”
我一下又给他这话堵着了。
“你真想去工作也不是不行。”我爸话放软了些，“不过要是想继续读研，我也同意。”
“我考不上研究生。”我说。
“那或者出国读。”老爸，“我帮你联系一下，你去准备一下托福雅思什么的。”
“咱家有出国的钱吗？”我满脸鄙视。
“给你攒够了买房结婚的钱，可以先拿出来用着。”老爸沉思了会，“你要真出去读书了，估计得晚几年结婚，我就再帮你攒个几年。”
我鼻头酸了下，使劲咽了口唾沫，“我这智商，这出国的研究生就容易了吗？也肯定考不上的。你钱留着养老就行，我自己结婚的钱自己赚。”
我爸瞅了我一眼，“这个就不说了，你想好了告诉我。时候也不早了。别趴这，回你屋睡觉去，我也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老爸说。
我点头答应了一声，但依旧趴着没动。
“怎么滴，还要我抱你回屋？”老爸朝我小腿轻轻踢了一下。
“我就怕您抱不动。”我回了声，慢慢腾腾的起身，扶着腰忍着屁股上的疼，慢慢挪到我卧室。
刘迦躺那占了大半张床，我使劲给他往旁边推了推，在床一边挤出点空侧着躺下了，屁股上还是阵阵的疼。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摆在橱柜上的闹钟有节奏的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一点睡意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客厅彻底安静下来，料想老爸应该已经睡了，我慢慢起身下床，出了卧室，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旁边的一间狭小的储藏间，摸到了个挺大的箱子。
开灯，打开箱子查看里头的东西。
以前郑泰也常送我东西，要么就是我喜欢的手办，要么就是运动鞋，限量版签名漫画书什么的。
这会打开，东西变了些。曾经那些小孩喜欢的东西少了，最上面一个包装蛮考究的男士手表，我拆开戴上，试了试，还不错。下面还有几个盒子，我陆续打开看了看，有领带，有腰带，还有个不知道啥皮的钱包……
“哟，你哥还真是贴心，全是名牌呢。”一声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一抬头，就见刘迦那张脸，“你不是睡了嘛。”
“是睡了，可刚才被个拆家搬东西的小耗子吵醒了。”刘迦懒洋洋的在我旁边坐下，小小的储藏间给我俩整满了。
“你才是耗子。”我拿起领带，摆弄了会，套脖子上试了试，“你全家都是耗子。”
“好，我是耗子。”刘迦笑嘻嘻的也没生气，“我说，小耗子，咱回去睡觉吧。”
“你睡你的去，甭管我。”
刘迦，“你不睡，我怎么睡得着。再说了，你屁股上那伤要想好的快，可得有充足睡眠啊。”
我还没动。
他忽然靠近了我，低声道，“其实吧，我总觉得，你哥对你……”
我眼皮突的一跳，“怎么了？”
“没怎么，当我没说吧。”刘迦忽然闭嘴，起身往外走。
我立即追了上去，“我哥怎么样？”
回到卧室，刘迦给我按到床上，自个儿从橱柜里抱出一床被子打了个地铺，躺下。
“你还没说呢。”我追问。
刘迦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你哥，不会是喜欢你的吧。”
“不是。”我也叹口气，“他是直的，他有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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