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有疾》锋面鱼

11、第 11 章

　　八月初的校园内郁郁葱葱，此时恰好赶上放暑假，所以校园内并没有多少人。我们从校门口进入，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闲逛。

　　学校的优秀作品毕业展上依旧挂着刘伽的毕业设计，过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褪色，每年都会迎来小学弟小学妹前来驻足，然后带着惊叹离去。

　　刘伽离开后的很长时间，依旧有人长吁短叹，大家在惋惜他的才华，遗憾他的离开，却没人知道为什么选择离开，这或许就是那些有才华的人所特有的孤独吧。

　　即使是我，我们臭味相投，但是我仍旧看不透他，有时候觉得他人就在眼前，但有时候又在天边，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四年前的那天，在冷饮店里坐了一下午，然后我回家了，他也离开了。几天后我回到学校，从各种小道消息中听说了这么一号风云人物，突然有种中彩票的感觉。

　　之后的日子里并没有再见过他，想想也是，学校那么大，哪那么容易碰到？再说像这种校草级别的人，他哪里还记得我？

　　后来的某一天，我们班跟邻班男生的篮球比赛。像这种体力活，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参加的，但是那天，恰巧体育委腿摔伤了，暂时找不到替补的人类，于是我被拉去凑人数。

　　很多人在围观，我当时非常非常紧张，手心里一直在冒汗，两腿抖的不成样子。班长把球传给我的时候，我哆嗦着抱着球往前跑，没想到一个脚滑，“砰……”一声摔倒，还未等到对方过来，就自动把球丢了，结果惨不忍睹。上半场结束，休息十分钟，下半场马上开始。

　　我觉的自己没救了，手跟脚比上半场抖的更厉害，无助的看着班长，他也心如死灰，“你自己找个替的吧,我也帮不了你。 ”

　　我绝望着一双眼在围观的队伍里扫视，然后就看见了比围观者高出一个脑袋的刘伽。其实不难发现，他每次出现必能引起一阵剧烈的骚动，以他为圆点，方圆十米之内全是花痴的女生。

　　我没能走到他身边，笑话，就他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状况，我就算是打电话，信号也不能好。

　　于是，我摆了个酷酷的姿势，胳膊往前一伸，两根手指准确无误的指向他眉心，轻轻上扬，接着后退一步，做了个朝天抛篮球的动作。

　　面前所有的女生目光呆滞的看着我，她们一定不能理解这傻逼到底在干嘛。

　　于是……冷场了。

　　我尴尬的咧嘴笑笑，不死心的又看了眼刘伽。他虽然依旧是一副拽拽的表情，半长的刘海遮住眼睛，但是我还是能看见他上挑的嘴角，那是十足的不屑，傲慢。

　　不过，他还是上场了。

　　结果很容易猜，他一出场，我们就有如神助，敌方很快溃不成军，在众多花痴们的尖叫声中，这场比赛胜利的落下了帷幕。

　　我还记得，当年他以最后一个三分球结束了这场比赛，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潇洒一甩头发，额角的一滴汗水滑落，犹如动漫中走出的绝美少年。

　　而那个流汗的镜头，被一个摄影学长迅速捕捉到，当年还靠那张照片拿了个奖。

　　………………

　　正陷入回忆中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人脸，他高难度的挑着一根眉毛，满脸疑惑的看着我，“你有毛病啊？傻乐什么？”

　　我立即止住笑，“毕业后你还打篮球吗？”

　　“很少打了。”他摇摇头。

　　“那真是可惜了。”我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我让你十年都不是我对手。”他口出狂言，不过我也没在乎，从小到大，我都是在郑泰言语攻击下长大的，普通的语言刺激根本伤不到我。

　　“你还记得参见我们班篮球赛的时候，晕倒的那个牙套妹吗？”我侧过头好笑的打量着他。

　　“不记得了。”他脸色变的超级难看，但我肯定他记得。

　　牙套妹子是邻班的，刚进入大学时不会收拾，穿的特别土，整天戴一副老式酒瓶子眼镜，行色匆匆的去上课……大学男生第一次篮球比赛当拉拉队就被刘伽的那一滴经典汗水镇晕了，从此拜倒他在的牛仔裤下。

　　这几乎被全院当成笑话，大家笑笑很快就过去了，但是牙套妹却选择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那条路。

　　一个月后，我们见到了曾经的那个牙套妹，或者此刻已经不能叫牙套妹了。站在学校师生面前的是一个摘掉了牙套，眨巴着一双亮晶晶大眼睛，长发飘飘，笑容甜美的小美女。

　　所有男生还来不及捶胸顿足后悔的时候，牙套妹就对刘伽发起了爱情的进攻，我第一见到那么直白那么热烈那么疯狂的女追男。

　　一般女生往往只敢在心底里默默的看着刘伽，有些人甚至都不敢跟刘伽对视，但是牙套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自信，她敢一个人闯男生宿舍，敢一个人闯男生厕所，每天买好早饭等在刘伽寝室楼下，时不时的买个鲜花手表礼物啥的。

　　后来啊，没有了后来，刘伽大四不知道跑到哪个山旮旯里实习。我曾经怀疑过，刘伽之所以毕业后坚定的离开学校没准就是被这牙套妹吓的。

　　“哦，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没准她也把你忘了呢，我听说她考了本校的研究生，呀，你看看那个背影，像不像？”我指着远处一个长发~飘飘的背影，故作夸张的喊道。

　　“你无聊不无聊。”刘伽脸上隐约带了些怒气，一把甩开我的手。

　　我适时的住口，急忙拉着他胳膊掉头往外走，“开玩笑嘛，走走走，去吃午饭。听说那家最难吃的麻辣烫店已经倒闭了，新开了家土菜馆，特别好吃，去尝尝，来来来，我请客。”

　　我们两人在那家传说的神乎其神的土菜馆，艰难的吃完了这顿午饭。

　　“嗡嗡嗡……”手机永远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震动，我庆幸它在上午坐公交车的时候没有被扒。

　　我拿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郑泰。

　　电话按下静音，我没接，手机放一边。

　　刘迦瞧见了，眼神变了下，“你哥？干嘛不接。”

　　“不想接。”我低头扒拉菜。

　　“怕啥？”刘迦，“难不成是因为跟我在一块，怕你哥误会？”

　　“你想多了。”我无语，只得接电话。

　　刚接通，郑泰没好气的声音就冒了出来，“怎么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

　　“没干啥，吃饭。”我担心给刘迦听到郑泰那暴躁的动静，只好从桌前站起来，找个地方去接电话。

　　“都几点了，现在才吃？”郑泰跟警察问话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你那边有声音，你不在家？你在哪吃的？”

　　“嗯，在外头吃。”我急着想挂电话，“你还有事没？”

　　郑泰，“你敢再给我吃那不干净的东西你给我等着。不对，你今天不在公司，你找谁吃的饭？”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我急的不行，回头看了眼，正对上刘迦那双狭长的凤眼，他眼神有点古怪。

　　“行了，我朋友等着我吃饭呢，我挂了。”不顾郑泰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我急忙挂了电话，回到饭桌。

　　刘伽吃着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哥又着急了。”

　　“不用理他。”

　　“你跟你哥的关系还真是不错。”

　　“就那样吧。”我随便回了一句。

　　他看着我的表情似笑非笑，“你哥，现在是不是知道你那点事了？”

　　我顿了下，手里的筷子没攥住，忽然pia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刘迦弯腰给捡起来放一边，拿了双新的递给我，“知道就知道了呗，还能瞒他多久，况且他比你大不了几岁，他思想肯定比老人要开放。”

　　我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他没看轻你，你瞧，这不还关心你中午饭，怕你饿着怕你渴着的吗。”刘迦叹口气道，“真是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我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羡慕你有个挺幸福的家庭，还有个那么疼你的哥哥。”刘迦冲我眨眼睛。

　　我，“他又不是我亲哥。”

　　“不是亲哥？”刘迦一拍大腿，“那就更好办了，内部消化不是更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什么呀你？”我大窘。

　　吃过饭，我们又回到校园里，绕着教学楼体育馆图书馆走转悠了一圈。

　　我们站在体育场的铁丝网外面，看着里面正挥洒着汗水的年轻男孩的身影，其实我们也曾经那么努力过，也曾憧憬过什么。

　　我突然想到了老妈老爸。

　　“刘伽，我觉得你留下来吧，不要走了。”我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句。

　　“理由呢？”他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我。

　　“看，这里风景这么美，S市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人。你要是担心没工作，我可以帮你找，暂时养你也是行的。”我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的算着。

　　“滚你的，老子要你养？”

　　他一巴掌挥过来，我没有躲开。

　　“行不行？兄弟。”我循循诱导，打算以理服他。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眼睛里的忧伤一闪而逝。

　　“好吧，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我就呆一段时间吧。不过，如果我哪天想走，你也别拦我，你想拦也拦不住。懂否？”他终于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