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57、星与字 “二祖母”

　　“我问你，魏然和我二祖父到底怎么回事？”紫碗趁着没人赶紧问魏行生。
　　魏行生老实道：“这……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是小辈。”
　　“你还小辈……你都比我大十几岁。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紫碗道。
　　魏行生清清嗓子说：“我这个人呢，从小就没爹娘是我师父把我带大也算是我爹了。我师父魏行医和魏然是亲兄弟，魏然和紫前辈……出了一点事后，我师父就再也没理过魏然了。魏然呢……他特别想把我当儿子养，我师父不乐意我太过于接近魏然，然后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师父不喜欢我的这个原因只是一个猜测。”
　　“说来说去全是说你的，没说到重点。”紫碗无聊道。
　　魏行生强调：“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还有我提醒你，早上可以不要随便进两位前辈的房间，很尴尬的。”
　　紫碗猜到什么，只有魏行生这种人才不敲门进门。她嘲笑道：“只有你才会大早上不敲门闯别人房间。”谁会像魏行生这般傻，有事没事惹人不快。
　　筷子走过来道：“你的伤该上药了。”
　　魏行生酸味说：“经常涂药会物必极反的。”
　　“如果你感到不适可以走。”紫碗给魏行生让路。
　　魏行生郁闷道：“我回去睡觉。”
　　紫碗见魏行生真回房间睡觉后，她对筷子吐槽：“我觉得魏行生一家都是有病，除了魏大夫其他人不敢恭维。”
　　筷子边上药边说：“你这么说……好像也把你说进去了。”
　　紫碗知道他指的是二祖父，她辩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心也把你说进去!”
　　“好好。”筷子仔细揉紫碗手上的淤青，这些红淤已经变成了青色。
　　“我也算是为你们太子殿下牺牲大义了，改日我一定要还魏行生一脚。”紫碗见到这些淤青就想到了临时充当接生婆的时候，那场面想想有点阴影。
　　筷子支持道：“踢，使劲踢。把本踢回来。”
　　“不过……我打算等脸上的疤好了就不待在这，可能没有机会踢魏行生了。”紫碗道。
　　“为什么呢？”
　　“你想想看，魏然嘴巴不含糊在我面前高雅的形象已经崩塌。我敬仰的大书法家形象就这样破碎了，我心疼啊。等我伤好了拿到他的题字立刻走，不停留。”紫碗摸摸自己脸上的疤，“嗯……也很快好了，到时候就走。”
　　筷子闻到她的发香有些舍不得，抚摸紫碗的脸庞道：“这里挺好的，你看天上的夜色很不错。”
　　紫碗抬头仰望夜空。
　　夜空不像及极山中一般一片漆黑，无数光亮点缀其中无规律、无规则，又有难诉说的千万种联系，黑夜中将连接的线隐蔽星星之间缺失彼此联系，整个夜空在光点与暗面中彼此镶嵌网罗出一条霓裳。
　　“送你一样礼物。”筷子手中现出一束花。
　　紫碗面前出现一朵朵粉嫩嫩柔弱娇花。她心跳极快地接过花，这山腰全都是青草筷子哪里变出来的鲜花。
　　“我不能替你摘天上的星星，但我能替你摘遍天下的花朵。”筷子表白道。
　　紫碗想说谢谢，但觉得不能这样回答。她无厘头道：“别，你还是别辣手吹花了，你只能摘我这朵花。”
　　筷子高兴与之相拥：“碗儿……”
　　紫碗脑子一时反应过来，她好像说了什么调戏筷子的话。
　　算了算了，说都说出来了不再改口。自己不思量说出的话一定是自己的心里话。她提条件道：“我有条件，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摘我这朵花呢……”紫碗将花放到自己的侧脸上细想，“条件很高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你要爱我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不变，你要宠我不能把我这朵花委屈得枯萎了，你……”前两个条件是浪漫、是理想，后一条是现实，“你不能骗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的欺骗都不行。我不喜欢弯弯绕绕，即便你的欺骗出于好意我也不能接受，两个人在一起更应该共患难，哪来无病呻吟与骗不骗的。”
　　筷子笑，在紫碗看来有些勉力。她知道她前两个条件很难鼓励他道：“没事的，这些条件听起来难，真的做起来还是能办到的。”
　　筷子无端问：“碗儿……你喜欢皇宫吗？”
　　“嗯？”紫碗不明白筷子突然问这问题，她直言道，“皇宫就算了……我这朵花一进皇宫就得挂。”紫碗对自己很自知之明，她连接生婆都打不过更何况还在皇宫待……
　　紫碗知道筷子是太子部下，常住在皇宫才这样问，她转口道：“没事的，到时候你从皇宫搬出去就行了。”
　　筷子摸摸紫碗头发抱住她。黑夜的星星有些暗淡，他知道如果他与她一开始就言明身份，紫碗便会对他避如蛇蝎，哪还有以后的接触，现在的温存。

　　紫碗坐在窗前两手撑住下巴顺势捂住嘴巴，不让可疑液体流出来。
　　嗯，她在看筷子砍柴。虽然筷子没有脱上衣什么的，但他的动作、形象非常帅，帅到令她自己想入非非。
　　这几天魏行生看到两位长辈使唤上司得心应手，看不过眼跑去和魏然抗议。
　　魏然喝着早茶道：“紫碗是我外孙女，未来很可能是我干女儿，她自然可以在我这白吃白住不用干活。那个姓誉的又和我没关系我干嘛要养他，你看不过去你去帮他呀。”
　　魏行生抗议道：“你也知道他姓誉，你还使唤他!”
　　“哎哎～～先说明，是他打我家小碗的主意，而且小碗根本不知道他身份，他只是一厢情愿想向我们表态而已。”魏然给起床的紫陌泡上一杯茶。
　　紫陌喝下温茶后道：“这是欺骗。”
　　“对!你看小碗那傻子还对着他发呆，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魏然拍手痛心道。
　　魏行生道：“你们也别拿这个当把柄啊。”
　　“他喜欢献殷勤就让他献殷勤，你想去你也，可以去的。”魏然对魏行生说。
　　紫陌薄唇开口：“行生叫他过来。”
　　魏行生不知道紫陌的意思反而发呆。魏然懂紫陌，他对外面，又对隔壁房间的紫碗喊：“洗箸你不要砍柴了，休息一下。小碗，你去山下帮我买发糕我想吃发糕。”
　　紫碗声音不是特别好道：“我不去，你出钱吗？”
　　“我出钱，你买不买？”
　　“钱拿过来。”没有筷子的表演，无聊的紫碗选择去山下那条村买糕点顺道给二哥送信，反正是魏然请客。
　　“真不客气!行生你也跟小碗出去玩玩。”魏然在紫碗背后嘀咕，见他们走远后，魏然开口严肃对筷子道：“太子殿下我们聊聊。”
　　魏然客客气气给筷子倒上一杯隔夜水：“请坐。”
　　紫陌道：“紫家姑娘少，你不适合紫家姑娘。”
　　“长辈的话小辈听到了。”筷子恭敬回话。
　　“我们紫家也算是世代忠良，明君则出，昏君则避。你能成为一名明君但不能成为一名好丈夫。”紫陌详细道。明显不过，誉思竹的帝王之路和紫碗想要走的路不同。
　　帝王弱水三千。
　　紫碗是紫家唯二的宝贝。
　　筷子不说话。
　　紫陌打算从根源上让筷子放弃：“一生一世一双人也算是紫家家训了，我们姑娘即便不嫁也能吃我们这些老骨头的本、躲在她哥哥们的庇护下。你呢？你是一个未知，我们不会把小碗交给一个未知的以后。”
　　筷子冷静道：“长辈你觉得我父皇如何？”
　　魏然道：“别回答他，小心他以后告状。”
　　筷子自答道：“我父皇他是一位可怜人，所爱之人已死，权谋纷争已让他枯槁。我不能向他一样，原本……结果不能改变，我自己只需要向前看。”
　　魏然拍手道：“好一个向前看。难怪我家那些小辈喜欢和你玩在一起。”魏然指的是紫轩等人。
　　“如何向前看？”紫陌问。
　　魏然补充：“难道是欺骗？”
　　“不是。”筷子端正注视他们道，“权利集中中央，抑奸臣扬忠臣。扫除朝堂、后宫弊病以身正天下。”
　　“好，我喜欢。”魏然拍拍小手，转而又道，“太累了。”
　　紫陌看出对方布局已久，而此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说服的，他道：“我们看你的表现。”
　　“多谢长辈。”筷子谢道。他们不当紫碗的面拆穿他的身份已经是对他的支持。
　　魏然继续看着筷子砍柴，他问紫陌：“你怎么知道他是太子殿下。”
　　紫陌：“一身正气。”
　　“啊？”这都能行？“我也一身正气啊。”
　　“别闹。”紫陌道。
　　魏然道：“我跟你说我觉得他很像竺箸，所以才发现他是太子。”竺箸是太子生母之名。
　　紫陌酸道：“看来你对女子的面容念念不忘啊。”

　　紫碗回来的时候见到魏然摆弄鸽子。魏然让鸽子在他身上上下游走，耍了一阵帅后：“这只鸽子送给你好不好？”
　　紫碗抱胸答道：“不要，白菜会吃了它的。”
　　魏然和鸽子相望后他问：“白菜是谁？”
　　“我好不容易养活的一只猪。”
　　“猪!”魏然大笑道。
　　“罢了，鸽子便不送你。”紫陌伸出一根手指，鸽子聪明地落到他指上。
　　魏然道：“小碗，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大事想找我们记得写信给山下莫大爷，他会把信送到我这。”
　　“嗯。”紫碗表示知道，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信道，“我还真有事，我二哥叫我回家了。”
　　二哥信中写到——速归。
　　魏然不挽留：“那就回家呗。”
　　紫碗对魏然改口道：“魏然……二祖母!”
　　魏然听到“二祖母”这词后，捂住心脏往后跳：“别，你别吓我。”他和紫义虽为侣，但他坚决不接受“二祖母”这个称呼。
　　紫碗直接表明目的：“写幅字送给我。”
　　魏然直起身子：“这……你作我女儿，要多少有多少。”
　　忽悠!“写不写？”紫碗威胁，“否则我向二祖父告状!”还嘴上叫她女儿，按正常辈分她可是魏然“孙女”。魏行生说的没错，魏然想女儿想疯了。
　　“嘿～～你这姑娘。”
　　紫碗拽起魏然到桌前，拿出山脚下买到的贵重宣纸铺到桌上。
　　“拿。”紫碗递给魏然毛笔。
　　魏然不接，骄傲说：“你叫我爹，我就给你写。”
　　“你这么随便的吗？随便认别人作儿子、女儿……”紫碗怼。
　　魏然骄傲挑眉道：“普通人我还看不上，行生也只能算我半个儿子，你可以是一整个。”
　　紫碗自嘲道：“你当我是水果还能切半啊？”
　　“行生是水果，你是我女儿。”魏然总结道。
　　紫碗思量半晌，她来及极山什么都带不回去岂不是吃亏了，如果认魏然做爹、做娘还能拿到千金难求的字也算不委屈。
　　紫碗正经雷魏然道：“其实你已经是我的二祖母了。”
　　“唉!不不!”魏然跳起来，“你要叫我爹才对!”
　　紫碗觉得魏然很好玩，她继续道：“二祖母、二祖母——”
　　魏然受不了刺激倒在紫陌大腿上：“这小丫头片子刺激我，我不写了，我不写了。”
　　紫陌笑，很满意道：“字可以给她写。”
　　“你们都欺负我!”
　　“你写不写!”紫碗强硬道。
　　“不写!”魏然躺在椅子上装死。
　　没想到拍二祖父的马屁也不能让魏然就范，只能换种方法，紫碗软道：“爹……求你给我题字吧。”
　　魏然一下子起身：“你这么乖就对了。”
　　“题字吧。”她已经认魏做父对不起家中爹爹。不过没什么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和魏然的这种关系。
　　魏然豪气地拿上笔：“你确定让我写‘字’？”
　　魏然除了字好难道还有别的特长？“对，写字。”
　　“你确定？!”魏然有些为难。
　　紫碗肯定点头。
　　“我就送你们祝福吧。”魏然找准空白处下笔。
　　一笔、两笔……
　　紫碗积攒的笑面全都僵硬在脸上。
　　这哪是字？分明是一幅破画!简单潦草几笔便是一碗、一双筷子。
　　紫碗快要气郁了。
　　此刻同样欣赏魏然字的筷子嘴角带一丝笑容。
　　紫陌也笑了，他懂魏然的意思。
　　“你、你……”紫碗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
　　“不好吗？”魏然问。
　　紫碗直接道：“不好。”想让魏然重新题字不是画画。
　　魏然仿佛从紫碗那收到信息：“啊啊，我知道了，确实缺了点什么。”
　　笔尖一挥，碗上趴着一位可爱的姑娘、筷子上坐着一名正经的男孩。
　　姑娘很像紫碗。
　　男孩很像筷子。
　　紫碗想翻白眼。
　　魏然坦然道：“我和你说，我的画是最好的，你赚到了。”
　　紫陌接过魏然手中的笔道：“该我题字了。”
　　魏然向紫碗爆出惊天秘密：“他才是写字最好的人，我那外面流传的字全是他写。”
　　紫碗转而震惊不已。原来她所崇拜之人是她二祖父!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该题什么字？”紫陌问。他问地不是紫碗，不是筷子，更不是魏行生。
　　魏然思索道：“就题——碗与箸？”
　　紫碗：“……”她已经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紫陌道：“好。”
　　魏然拿着这作品喜不自禁：“这幅画好啊，饭碗和筷子乃是家中柴米油盐之事，此事和谐便是长久。”
　　等晾干——
　　筷子谨慎收起这幅大家名画。
　　紫碗不打算和筷子争，她要求魏然道：“能不能再写几幅？”
　　“可以。”魏然爽快答应，“你都是我女儿了，想要多少字、多少画都可以。”
　　紫碗怀疑：“真的？”
　　魏然肯定道：“真的。”
　　紫碗这才感觉到原来在及极山魏然才是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