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20、严嬷嬷 “

　　“吁——”
　　马车已到。
　　李嬷嬷立即张罗：“快!把严嬷嬷请下来。”
　　“哎呦，李妹妹等久了吧。”严嬷嬷下车同李嬷嬷打招呼。
　　“不久。”李嬷嬷客气道，“今儿专程等你，再久都无所谓。”
　　“你这嘴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听。”严嬷嬷笑呵呵。
　　李嬷嬷扶严嬷嬷跨进紫府。“严姐姐，我们紫家都盼着你来呢，老夫人、夫人、钟意小姐和碗小姐都在前厅接见你呢。”
　　“哟～我这排场真大。”严嬷嬷叹。
　　很久前严嬷嬷和李嬷嬷在宫中一起待过。那时严嬷嬷是宫妃贴身女使，李嬷嬷还只是宫里不起眼的打杂。
　　李嬷嬷关心问：“怎么晚了许久才出宫？”原本严嬷嬷早该出宫，却延迟小半个月才来紫府。
　　“唉，宫里规矩多你不是不知道。”严嬷嬷压低声音，“我这种身份的人出宫太惹眼，太子也不肯放我出宫。我说我老了不中用，再在宫里待下去会拖他后腿……”
　　“也是……”李嬷嬷应和。时间久了，没多少人知道严嬷嬷是太子的奶娘，严嬷嬷能这样和她说真话实在惊奇。
　　李嬷嬷：“不过你一点都不老，教训女娃娃有一手。来，慢点、看台阶。我们到了。”
　　严嬷嬷从自己的脚自下而上看去，视线由小面到大面。
　　紫夫人从座位上下来迎接：“严嬷嬷上座。”紫夫人是为数不多知道严嬷嬷身份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这尊大佛。她也知道自己丈夫在这风口浪尖请严嬷嬷训娃缘由，一为孩子找个好老师；二是紫府一家老小都站在圣上一边，圣上支持谁做太子他们就支持谁。
　　家中小姐见到夫人站起迎接，也自然起身迎接宫里来的严嬷嬷。
　　严嬷嬷坐在椅子上，紫夫人向她介绍：“这位是紫钟意，这位是紫碗。”
　　严嬷嬷眼睛跟随紫夫人的介绍扫过孩子们。到紫碗时眼睛变得锐利刁钻，紫碗吓得微微退缩半个身子躲在紫钟意后边。
　　好老辣的眼睛!这嬷嬷竟用这种眼神看她。
　　紫碗想她不能第一次见面就落了下风否则自己以后任她拿捏，她躲在钟意姐身后睁大眼睛瞪回去。
　　严嬷嬷眼神变化更快，她收起锐利的眼神面色平常和紫夫人说笑。
　　“我早早给嬷嬷安排院子，请嬷嬷过去看看还有漏缺什么东西？”紫夫人请道。
　　“好。我想今天早上就收拾东西，下午再晚些我想接触两位小姐，那样就能早知道她们缺什么该补哪。”严嬷嬷不客气。
　　紫夫人没想到严嬷嬷毫无宫中奢靡作派不喝茶不吃点心是实打实来教人的。她道：“嬷嬷只要休息好什么时间都行。”
　　紫碗内心不愿，严嬷嬷刚刚那眼神专门针对自己，自己以后在严嬷嬷管教下路难走喽。
　　送走严嬷嬷后，紫钟意说：“小碗我们要快点，夫子等会儿就来上课别迟到了。”
　　“好，我们立刻去。”二女孩提起衣裙向挽袖子园小跑。
　　她们比夫子提前一点点进入学堂。紫箫问：“小碗，你抄完没？”
　　“抄完？抄完什么？”紫碗脑子缓慢转动。
　　“《史册》啊《史册》十遍，今天正好一个月多一天。”紫箫提示。
　　听完，紫碗的脸上挂满乌云：“我忘了……我才写了三遍。”
　　这时，夫子进门坐在位子上开口就追问：“紫箫，紫碗你们罚抄的十遍《史册》呢？”
　　紫箫掏出十本书恭敬放在夫子桌上，态度诚恳谦逊。
　　夫子边翻看紫箫抄写的内容边向紫碗问：“紫碗你呢？”
　　“我……”紫碗吃瘪一般晃晃悠悠伸出三根手指，“夫子……我抄了三遍……”
　　“我说的是十遍，你抄三遍给我有什么用？”夫子生气，“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抄《史册》十遍、《心经》十遍。”
　　紫碗还想再说，无奈本身就是自己做错的事只能认罚。
　　天微微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好听得让人觉得像条小鱼在水中畅游。
　　夫子的声音被雨声隔绝在外，这是自己的一个小天地。
　　半天日子混过。紫碗不是不想听夫子的课而是夫子说的话以她的前世智商都懂因此她更喜欢独特的见解。
　　“我们中午快快吃饭，下午会听嬷嬷的课。”紫钟意收拾书箱和紫碗说。
　　“严嬷嬷真厉害刚到紫府就雷厉风行，下午就要教导我们。”紫碗抱怨。
　　“嬷嬷对你苛刻，你应当小心为妙。”
　　连紫钟意都看出严嬷嬷那时候对紫碗刁钻的眼神。
　　严嬷嬷是什么意思？
　　下午便知——
　　“日后我们每天下午这个时间学习。”严嬷嬷坐在位置上给自己洗茶具，“我今天主要看你们以前学习的如何。”
　　对座的两位学生不动。
　　“沏一壶茶让我看看、尝尝。”严嬷嬷道。
　　紫碗最讨厌古代女子的课业，什么女红、插画、沏茶简直就是束缚她的条规。
　　以前父亲都不在意这些东西，他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喜欢不想学是正常，毕竟自己的夫人也是这样。
　　今天中午吃饭父亲改口，让他们好好学，请人家来不容易一定要把本事学回来。要紫碗向母亲学习，她母亲虽然不喜欢但是琴棋书画、缝衣弄线、沏茶倒水这些事儿全不在话下。
　　吃饭那会母亲还瞪了父亲一眼。
　　紫碗想归想，表面非常乖巧听嬷嬷的指令。
　　一壶茶泡完。
　　严嬷嬷分别品尝二位的成果。“嗯，不错。茶礼学得好，茶色茶味有水准，不愧是紫府的孩子。你们插花让我瞧瞧。”
　　众婢女端着各色鲜花进入房内。
　　紫碗很喜欢插画，她只求任意而为不求美感。在嬷嬷面前可不能这么干，为了美感她费了好大劲想。
　　嬷嬷来回巡视，给她们指点一二。
　　“不要这样做。”
　　……
　　“你再看看那朵花放在那里好看吗？”
　　……
　　“叶子太多，花太弱。”
　　……
　　插花作品完成。严嬷嬷回到自己的位置：“托你们前任女夫子的功劳，这些基础你们做的都很好。基础都不用我教了。”
　　紫钟意微呆。嬷嬷明明一直在指点哪里不好哪里该怎么摆放，可现在又表扬她们。
　　“明面的东西你们是不欠缺了，里面的东西只有紫碗做得好一点。”严嬷嬷严肃开口。
　　紫碗不知道她为什么表扬自己，顿时觉得临如大敌。
　　“紫钟意，我屡次指出你的不对，甚至用错误指责你对的做法，你从来没有表示不满只是默默改变每朵花的位置以求达到我认为的“美感”。你的花最后虽然完美但是多走了许多曲折，你明明可以拒绝一些错误指示却甘愿承受不公。”严嬷嬷道出紫钟意的软弱性子。
　　“紫碗。”严嬷嬷点评紫碗，紫碗胆颤坐好。
　　“你稍微好一点。我的错误指点你不听，好的建议你吸收了，弯路比紫钟意少走。你想想你的拒绝态度是不是太明显，会招人忌惮……”严嬷嬷说出紫碗的缺陷。
　　紫碗想，她有那么嚣张吗？她感觉自己好低调呀。想想自己在家里的地位确实有一点～～
　　回顾这节课，严嬷嬷确实厉害。如果她在上课前没有了解她们的状况单从两个时辰的相处就能观察到每个人的不足，实在是高!
　　嬷嬷身上的学识是前任女夫子不能比拟的。
　　“我来紫家可不是教你们普通东西，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请别人来。紫家祖母叫我来是教你们处世之道。”严嬷嬷道出目的。
　　紫碗听着好激动。这就是古代版的情商课堂吗？!
　　严嬷嬷再说：“从我手里教过的女孩子从未合格过，包括我已逝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