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惹》南鹭

9、第 9 章 这个年龄还

　　顾筱这种内心MMP，表面酷兮兮的女生。下一秒就从兜里拿出来另外一颗糖，含在嘴里。

　　她敢肯定，在她刚刚拆包装纸的时候，旁边的人还试图要抢！

　　空气里传来祁杨小声的一声嘀咕：“小人！”

　　“呵，不要脸”顾筱也同样回过去。

　　俩人各自含着糖无所事事看墙。

　　半晌，祁杨忽然转身和身边的顾筱说话，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男生嘴角微扯，放松而慵懒。那双好看的眉眼即使在昏暗的走廊也没有失了颜色。墨色瞳孔带着幽光和这个安静的夜晚融在一起。

　　对着祁杨那双闪着光的眼睛，顾筱沉默了。

　　她想起了杨玉华开学那天歇斯底里的嘱托，想到了顾明沉默的一句“好好学习”。想到了亲戚们表面称赞，却在拿自己孩子与她比较后流露出的那点小嫉妒。想到了老师们对她的期许，也想到了周围人说的那句“一只脚踏进了重点大学”。

　　还有好多好多，有些甚至她不想记起。

　　那些过往的生活让她在十六年里成为了今天的顾筱。有些情绪一直都是有的，却在中考之后的这个暑假慢慢发酵，超出了她的控制。

　　顾筱开始茫然而不知所措，她想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为自己而活的生活，所以从开学到现在她都是放松而充满期待的。

　　但是在祁杨问出这句话之后，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半晌女孩扯了下嘴角：“不知道啊。”

　　“那你有想去的大学吗？”

　　那双发光的眼睛像是照进了顾筱的心里，把顾筱内心某些不知名的情绪照的无处遁形。

　　“没想好。”

　　祁杨看到女生说完这句话就低着头看着脚尖，拿着物理书的手泄了劲一样垂在身体两侧。

　　像只落水的鹌鹑。

　　嘴里还弥漫着苹果味硬糖的酸甜，舌尖抵着口腔侧壁。

　　灵魂一瞬间就像出了壳，做了不该他干的事。

　　他伸出手，覆上顾筱的头顶。手下的头发松软，完全不像这个人平时冷冰冰的样子。

　　女孩似乎也被这个举动搞得一愣。

　　身体是明显的僵直，下一秒抬头对上那双会发光的眼睛。

　　祁杨在这个没什么光线的走廊，眨巴着他的大眼睛，笑着对顾筱说：“好巧，我也是呢！”

　　顾筱再次愣了一下，知道他在骗人，但是下一秒那张洋娃娃的脸面对眼前的男生第一次有了真心的笑容。

　　她迎着他的目光，内心的不安和犹疑消失无踪。

　　她像眼前这个男生一样，坦坦荡荡，对他说了句：“巧了，大兄弟。”

　　这一次，没有说谢谢，却是真心实意的感谢，眼前的这个男生。

　　在这个内心充满迷茫，却又满是秘密的青春里，这个男生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的不开心。却用最笨拙的谎言告诉她：其实没什么，其实你不是那个少数人。你瞧，我们都一样。

　　被安慰的人内心就像得到了安抚，是啊，我们都一样，那就是这个年龄还没允许我们无所不能！

　　两个人说着有的没的，又站了一小时，才结束了这场漫长的，考验体力与道德底线的晚自习。

　　下课铃《水边的阿狄丽娜》响起的时候，顾筱觉得阿狄丽娜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姑娘，用她的温柔和爱拯救了自己的双腿。

　　她抬腿就想回教室拿书包，一阵酥麻伴随着不受支配的失重，让她整个人向前倒过去。

　　顾筱华丽丽的摔在了地上，她腿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抬头就是祁杨那个小贱人在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她。

　　“如果你还是个人就别笑了，过来扶我。”

　　“我不。”

　　顾筱觉得期待祁杨还有一丝人性的自己才是智障，就问问，还能有这么狗的人吗？还有谁？

　　“我腿也麻了。”男生接着说。

　　行吧，这样的话也算情有可原。

　　“不过我不动啊，不像你上来就给我表演个匍匐前进。哈哈哈哈哈”

　　情有可原你奶奶个腿。

　　教室里同学们收拾完书包，马上就要从出来了，顾筱生无可恋。

　　她觉得一会被一群人围观的自己，绝对是大家上完晚自习之后洗去一身疲惫最好的精神调剂。
　　就在顾筱已经自我放弃的时候，陈时峰先一步出来了。

　　每节晚自习，班主任都会让班长坐在讲台的位置，一方面起表率作用，一方面方便看着班级纪律。

　　由于讲台的位置正对门口，他侧头就看到了顾筱摔在了地上。

　　趁着大家还没收拾完走出来，陈时峰先一步跑出教室把顾筱搀了起来，避免了一次集体围观。
　　“没摔坏吧？你是要拿书包吗？我帮你拿吧。”

　　瞧瞧，人和人的对比真是鲜明。

　　眼前这才是社会正能量啊！后面那个还在看笑话的就是赤裸裸的道德沦丧！

　　“没事，陈晓月一会儿应该会帮我拿。我也没什么东西。”

　　“是呗，你就一本语文练习册有什么收拾的。”

　　顾筱扭头一个锋利的眼刀冲身后的人刮过去，真是哪都有他。

　　然后转回身对陈时峰说：“没事，班长，不严重。谢谢你了。”

　　祁杨维持开始的姿势，抱臂站在那，看到顾筱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时峰的脸上就染上了可疑的红色。

　　祁杨这种母胎solo体质，一般只体现在自己身上，但是对别人的事，作为旁观人看的还是比较清楚的。

　　于是他俯身在刚刚站起来的顾筱耳侧小声说：“看出来了吗？班长好像看上你了，可以啊，大兄弟，行情不错啊。”

　　声音很轻，就像耳边有羽毛的撩拨，痒痒的，偏偏说话人还不自知，嘴角带着笑。

　　顾筱白白的小脸就这么唰地红了。

　　祁杨还是第一次看到顾筱露出这种同龄小女生会有的害羞表情，以为是顾筱对班长也有意思。

　　心里嘀咕：被我当兄弟的人，眼光怎么这么差！陈时峰这种人多无聊。

　　陈晓月拿着顾筱书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瘦瘦小小的顾筱站在两个又高又瘦的大男生中间。脸上泛起一丝不明显的红晕。

　　八卦小天后的职业素养让她觉得此事非同寻常，暗藏玄机。

　　两男争一女？

　　于是，她就拿着书包，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看好戏！

　　顾筱看到陈晓月在旁边站着。

　　“小月月，过来扶我一把。”

　　“啊啊啊，不用管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等着就行。”

　　顾筱也不知道这位大姐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些什么。

　　叹了口气：“扶我一把，我站的腿麻了，咱俩回宿舍。”

　　八卦小天后这才反应过来，收起自己好奇心，上去接过陈时峰手里的胳膊，扶着顾筱准备回宿舍。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大兄弟走好。”

　　这种人是怎么活这么大还没被打死的。

　　陈晓月扶着顾筱一瘸一拐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和祁杨很熟？”

　　“熟个屁。”

　　她每次都被气的牙痒痒，哪里看出来熟了。

　　“你说，他为什么每次都叫我大兄弟？我长得就那么像个男的？”

　　没有回答，一片寂静。

　　顾筱侧头看走的越来越慢的陈晓月，校园路灯照射下，她看到眼前人脸红了。

　　接着就是小姑娘一边走，一边犹犹豫豫的回答：
　　“你小时候长头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看，像个洋娃娃。中考后去学校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看到你了，那时候我其实就知道你剪了短发，戴着棒球帽。穿了个黑色格子衬衫，我当时觉得太帅了。”

　　顾筱越听越迷糊：“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表白吗？”

　　小姑娘听完脸也不红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性取向正常，而且我不喜欢还没到一米六的人。你要是对我有意思也麻烦你自己收敛点，大家马上就是成年人了，都不要给别人的生活带来困扰。”

　　真好，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身边的人怼起自己来一个两个的百花齐放。

　　腿也不麻了，被气得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陈晓月笑着在后面追上来：“哎呀，你看你，知道是开玩笑的嘛。不过身边跟着一个小正太的感觉确实很受用。”

　　“呵呵。”

　　“对了，明天就得重新分座位了吧，筱筱，咱们两个的爱情故事还没开始就要被分开了。”

　　顾筱也是听陈晓月说才想起来。

　　是啊，军训结束了，明天也就要重新分座位了。

　　后面那个狗东西终于要远离自己了，耳边可以清静了，不过可能会有点无聊吧。

　　顾筱赶紧摇了摇头，想把这种怪异的想法甩掉。

　　心平气和的或者不好嘛？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仔细想了一下，她和祁杨最近走的是有点近。

　　对于这种忽然建立的关系，自己竟然没有抵触，但是心底的声音告诉自己确实应该注意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