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惹》南鹭

3、第 3 章 她说她想打

　　祁杨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理解，说话的神情叫一个真情实感。

　　看着一大屋子的学霸，和门口那个一说话就破坏气氛的少年，顾筱一瞬间觉得下午是不是误会人家了，人家可能不是故意找茬，是真的嘴贱。

　　“我虽然和他想的一样，可是我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说出来。”顾筱侧过头对陈晓月说：“你说对不对？”

　　陈晓月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半斤八两的人摇了摇头，没接话，从包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本英语3500词放在了顾筱桌上。

　　顾筱一瞬无言，接过单词书，默默把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放在了书桌里。

　　她往桌里放书的时候，祁杨背个书包晃晃悠悠的和同行的那个男生往教室后面走。

　　顾筱觉得祁杨这种故事太多的人，还是离远点好，免得波及无辜。

　　于是专心拿着手里的单词书开始背单词。结果第一页第一个单词就是abandon（放弃），突然觉得开学第一天，连单词书都在打击自己的学习积极性。

　　正这么想着，后面有人拍了拍自己。

　　一回头就看到祁杨挑了下嘴角，带着一脸的笑容好看的有点晃眼，对她说了句：“巧了，大兄弟！”

　　原来在自己刻苦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时候，这个小垃圾竟然就坐在了自己身后。

　　顾筱强忍着想对后面的人扔手榴弹的想法，巧你个头！面上还是咬着后槽牙从嘴里憋出来一句：“巧了，大妹子！”

　　祁杨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更胜，就像是恶作剧的淘气孩子，带着想看到别人气急败坏的恶趣味。

　　“不对啊，下午不还叫我东方不败呢吗？”

　　祁杨其实是故意坐在顾筱的后面。

　　下午报道的时候他就站在顾筱的后面，没看清楚正脸，但是一看那小胳膊小腿的就知道是个女孩子，就算在女生里面都是瘦瘦小小那一撮的。

　　班主任也不知道近视得有几百度，那句“大小伙子不学好”一说出来，他就没忍住笑了。

　　结果小姑娘除了愣了一下，全程面无波澜，临走的时候倒是很记仇的踩了他一脚。

　　再然后，自己挑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的功夫也能碰到一堆碍眼的人。刚解决完就瞄到了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顾筱。

　　不是看到别人打架的害怕，也不是偷窥到秘密的兴奋。她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本来应该离开的祁杨，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了过去。

　　但是无论自己问什么小姑娘都冷着一张脸和他在这一问一答，还带了点不耐烦。

　　自己忽然就有了想激怒她的想法，结果说完之后，就听见小姑娘在后面喊了句：“那也比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东方不败强！”说完转身就走。

　　语气甚至没什么波澜，也听不出来气急败坏的意思。

　　但是祁杨知道，小姑娘确实生气了。

　　把人惹生气之后，竟然很有成就感，祁杨一个人愣在原地，想到顾筱生气说出的那句话笑了好一会。

　　刚刚一看到她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就又下意识的走到她后面的空位坐下。

　　祁杨觉得自己可能是闲得慌，所以需要在高中生活的开始给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事。

　　坐他身边那个胖胖的男生看看顾筱，又看看祁杨，一脸茫然。

　　“你们俩之前认识？”

　　“不认识！”顾筱回答的干脆。

　　男生还没搞清楚眼前是个什么状况，就听见旁边的祁杨不紧不慢的说了句：“今天第一次见。”

　　“哦，这样，我就说之前也没听你说过在这边有其他认识的人。” 王肖的话还没说完，祁杨就慢悠悠的接了下一句。

　　“结果一见如故，认了个兄弟。”

　　顾筱听完也是一愣，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新时代的阿基米德，给他点好颜色，恨不得撬动个银河系。

　　偏偏说出这句话的当事人还真的没什么反应，语气正经的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客观事实。

　　王肖彻底被搞蒙了，但紧接着就热情的对顾筱说：“你好，我是王肖，祁杨的朋友。既然他拿你当兄弟，那以后你也就是我兄弟。”

　　顾筱真的不想说话了，是这个班级的人都精神不正常，还是就这两个神经病，偏偏好死不死的坐在了她后面。

　　顾筱看到了祁杨嘴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和眼睛里面幸灾乐祸的玩味，觉得跟这个人真的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好，我叫顾筱。”算是回应了王肖的话，转过头继续背她的abandon，果然还是学习使人快乐！

　　旁边的陈晓月从书包里面拿出分班大榜，上面有班级同学的中考成绩。找到刚刚听到的名字。

　　在看到周围这三个幼儿园水准的小朋友竟然都考的比自己好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写题的速度不自觉都加快了。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班主任王鹏来的时候，学霸们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

　　王鹏一张胖胖的脸上带着一副方框眼镜，方方正正的大脑袋配上圆鼓鼓的肚子。顾筱忍不住自言自语：“我就说有点眼熟，班任长得太像海绵宝宝了。”

　　陈晓月拉着顾筱的袖子，小声的说：“我听说咱班任是鑫诚从八中特聘过来的，原来八中外号暴力鹏。虽然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但其实特严特狠！”

　　不知道什么时候，祁杨身体前倾，离顾筱特别近，喷薄出来的气息似有若无的拂过顾筱的后颈，状似惋惜地说了句：“小姑娘，眼神不太好呀~”

　　真是哪都有他，同样16岁的顾筱忽然想起一句话：“十几岁的男孩子狗都嫌。”

　　没错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狗都嫌。

　　班任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下教室，缓缓开口：“可能大家提前都了解过了，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王鹏。首先说一下，我这个人脾气不是很好，希望你们都少惹麻烦，但真要是惹了麻烦，咱们就得好好聊一聊了。”

　　拿起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其他的我不多说，虽然不是重点班，但大家也都是宁垣市各个初中的尖子生，我也不希望还没正式上课就给大家太多压力，那些留到正式上课后再说吧。座位也先按现在这么坐，正式上课后我会再排一个新的座位表。下面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顾筱听到正式上课之后再安排座位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沉，默默诅咒明天祁杨能在军训的时候摔坏个胳膊腿什么的，让她清净会儿。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简直和过年给长辈拜年要红包一样。例行环节，却又尬到不行。

　　好在一群学霸赶着学习，大家的自我介绍都很简单，就好像体育课报数。

　　到了顾筱，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简单的说了一句：“大家好，我叫顾筱，请多指教。”

　　刚要下去，却没想到祁杨那个小垃圾不紧不慢的边鼓掌边说：“好！没问题。”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面说出了立体环绕声的效果。

　　这个小基佬上辈子是被我抢了男朋友吗？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祁杨也不知道这么一会功夫，自己上辈子的性取向都被人安排了。

　　下面的学霸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应景的跟着祁杨一块鼓掌。

　　掌声越大，顾筱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面上依旧强装镇定，给台下笑得幸灾乐祸的始作俑者递了个恶狠狠的眼神。

　　顾筱也就是面上撑着，她是真觉得，再不暗示一下，那个狗东西下一句就会脱口而出：“没问题，大兄弟！”

　　后面三节课的自习过的相安无事，顾筱就是书桌里面放着《福尔摩斯探案集》，书桌上面放着3500词。边学习边偷偷看小说，边学习边偷偷看小说，边偷偷看小说，偷偷看小说……

　　终于在最后一节晚自习开始的时候，顾筱扫视了一下班级奋笔疾书的学霸们，想到身边坐着的都是热爱学习的祖国好少年，良心发现了。

　　于是3500词的单词书翻到了第2页开始从头做人。

　　顾筱这正在响应好学生的感染力，后面就有人拿笔在那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她。

　　她是真的不想回头啊，身后那大哥就像一个长得好看的傻白甜，说出的每句话都让顾筱觉得这就是个欠揍的二百五，又像在告诉你：我是个可怜的小草包，我说你，但你不能和我一样的。

　　我敢跟你一样的吗？我又打不过你！

　　可能是下午说出那句话后，给了她自暴自弃的勇气。也可能是因为距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削弱了自己的视觉冲击。

　　在不知道被戳了第几次之后，顾筱终于没忍住回了头。

　　“我这个人真的不太爱生气，但是你再惹我，我也不介意让你有点做人的觉悟。”

　　顾筱以为对面听完之后或者生气，或者会自觉当个人，结果他小声凑到她耳边对顾筱说：“这是后面凶手的台词？我猜凶手是那个车夫对吗？”

　　带着热气的声音丝丝进到顾筱的耳朵里。顾筱看着祁杨，是真的好看啊，但是长得好看顶个屁用。

　　人生第一次知道花瓶的含义，因为她现在看祁杨就像在看一个长得好看的智障。

　　顾筱学着祁杨的动作，也小声在祁杨的耳边咬牙说了句。

　　“不，这是我现在想打你的内心活动。”

　　反正已经不能和平相处了，再不济能怎么样。顾筱在看到王鹏那一身腱子肉之后，心里莫名有了底，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告！老！师！

　　女生说完之后撤身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面映着教室柔和的灯光，却又像是蒙了一层水雾，里面是自己模糊的身影。

　　说完这句话顾筱回头坐好，没有看见身后男生的耳廓微微泛红。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顾筱都再没有受到某人的骚扰。

　　甚至下课后，祁杨就叫着那个叫王肖的男生二话不说绕过顾筱走开了。

　　顾筱看着某人耷拉着脑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个内心脆弱的小基佬，可能真的是拿她当同学才说了这么多话，毕竟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小秘密。在希望得到一份友爱同学情和情感共鸣的时候又受到了来自身边人的打击。

　　顾筱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拍了下陈晓月的肩膀问她：“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祖国真正的好少年陈晓月一直在专心学习，根本没注意顾筱和祁杨之间的交流。

　　“什么有点过分？”

　　“他一直说些欠揍的话，我就警告了他一下，可能语气还有那么点凶？”

　　顾筱没有告诉陈晓月祁杨下午一挑三的光荣事迹。毕竟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祁杨打架的原因，尤其自己小学的时候是真的见识过陈晓月八卦的本事。

　　陈晓月看着顾筱满脸的一言难尽。

　　“我觉得人祁杨其实挺好的，跟你打招呼也挺热情的，长得也挺乖的。你现在的行为就像一个威胁小男生的市井女流氓。”

　　就他那脾气，我还能在他面前耍流氓？

　　但是一想到刚刚祁杨耷拉的脑袋，自己又有点底气不足。

　　“好的吧，要不我明天跟他道个歉，别开学第一天就有心理阴影了。”越说声音越小。并不知道今天下午自己也被人关照过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一时也搞不清为什么要躲着顾筱，小声嘀咕：“小姑娘家和我说话离得那么近干嘛？”

　　旁边的王肖：“明明是你先和人家这么说话的，她和你说什么了，一脸怀春的样子。”

　　“谁他妈一脸怀春，我就是觉得男女有别，她靠我太近我觉得别扭。”

　　“祁杨，你是封建社会穿越过来的吗？认兄弟认得起劲，说两句话就男女有别了。你这样祁家会绝后的。所以她到底说什么了？”

　　“她说她想打我。”

　　王肖突然不想说话了，真是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