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惹》南鹭

17、第 17 章 QingH

　　顾筱和沈思佳说起了自己和沈弈南，也就是她哥那次不太愉快的相遇，当然省去了某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到处蹭饭的情节。

　　沈思佳安静的听完了不但没有不开心，相反看着顾筱的目光越发柔和：“你可真是我的好同桌!好室友!社会主义好青年！”

　　顾筱在脑子里面快速思索了一下这两个人可能的关系，犹豫半天小心翼翼的问出口：“你俩不是一个妈生的？”

　　沈思佳那一脸笑容就跟时空冻结了似的凝在脸上：“沈弈南和我是龙凤胎。”

　　“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

　　“那你哥被我骂了你还这么高兴？”

　　顾筱实在不觉得会是哥哥常年欺负妹妹的狗血伦理剧情，毕竟沈弈南看着就是个彬彬有礼的三好青年，对上祁杨这种社会米虫都没生气。沈思佳也一看就是被家里护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我哥和我一直在一个学校上学，但是一个学校只能有一个学年第一，不是他就是我。”
　　沈思佳没说的是这个不是他就是我的概率是99：1.

　　一个常年被自己的同胞兄弟碾压的青春美少女，看着顾筱的眼神称得上是视死如归了。

　　“所以，我的快乐注定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

　　顾筱出于作为一个合格倾听者的觉悟，没有说话，只在心里腹诽：“你俩知道你俩的快乐是建立在学年一千多人的痛苦之上的吗？”

　　第一和第二就在你们老沈家轮转，你们俩自己还起内讧。顾筱开始理解陈晓月的那颗学渣玻璃心了。

　　“那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过你有个哥哥？”

　　“小时候还好，我哥那张脸在进入青春期之后没少给我惹麻烦。偏偏他自己那个性格用现在的话说整个一中央空调。总有小女生托我给他递情书。有些不清楚情况的看我俩走得近，还以为我是他女朋友，放学还在小胡同带着一群小姐妹堵我。”

　　“实在是不堪其扰，我就跟他约定好高中生活就桥归桥，路归路，当作不认识。中考之前听说鑫诚就一个重点班，我就故意考得差了点。结果还是被你发现了”

　　顾筱再次被他们沈氏家族的变态折服了。

　　到时沈思佳在听完自己老哥被自己的同桌欺负了之后，更加坚定了顾筱就是自己人。

　　于是晚自习下课后，沈思佳就跟着自己人还有自己人的八卦小姐妹结伴回宿舍。

　　到了宿舍，李蕊还没回来。等到三个人都洗完漱准备上床了，李蕊才背着书包进了门。

　　宿舍给留了灯，能看到李蕊的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刚哭过。估计哭的还不轻，鬓角的碎发就夹杂着泪水贴在脸颊上。配上那副大圆框眼睛，让顾筱甚至有递给她一个安抚奶嘴的冲动。

　　李蕊很大声的关了门，然后开始洗漱。用完的洗面奶和水乳就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已经上了床的顾筱和沈思佳在上面大眼瞪小眼，眼神无外乎都是在问对方：“谁惹到她了？”

　　看到陈晓月的时候，八卦小天后尽职尽责的给两个无知少女进行科普。

　　李蕊还在下面趴在桌上哭，陈晓月就从书包里面拿出一个B5的笔记本，翻到空白的页面，在上面飞快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给另外两个人看：没考好！

　　边举着笔记本还边分给顾筱和沈思佳一个你们这群无知人类，什么都不知道的傲娇表情。

　　本着关心室友的初衷，排名刚发下来的时候顾筱和沈思佳就一块看了李蕊的排名，班级21。

　　顾筱和沈思佳相互对望了一眼，眼神里面无外乎传达的也是一样的情绪。

　　排21的在暴风哭泣，排39的还在这幸福的八卦。真不知道该为李蕊的上进心点个赞还是该为陈晓月的自甘堕落扼腕叹息。

　　陈晓月看着对面两个人眼神在那你来我往，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意思。出于作为鑫诚一中学生的最后一丝自尊心，她把期中考试的试卷拿了出来，准备隔绝外界一切干扰，好好的把错题整理一遍。

　　于是，哄人的任务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落在顾筱和沈思佳身上了。

　　因为顾筱的不爱说话，倒是沈思佳先开口：“小蕊，别难过了，一次考试而已，再说你考的也不错啦，这才刚开学。”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刺激到了李蕊，趴在桌面上的女生忿忿地抬起头，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睛看着顾筱和沈思佳：“怎么就叫做考的不错，你们那才叫考的不错！”

　　本来就不会哄人的顾筱，就算想说点什么因为这句话也全都被堵回去了。她反而开始羡慕陈晓月了。

　　小月月现在是整个宿舍唯一一个可以合理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你总不能指望39的选手去安慰21的选手吧，说什么？说你看，我比你考的还差？

　　沈思佳也没生气，就是因为刚刚那句话觉得自己说错了，也不敢再轻易开口。

　　整个宿舍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这一夜到底是以李蕊气愤地起身关灯上床结束的，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但其实大家谁都没睡好，陈晓月在熬夜整理错题，沈思佳估计还因为说错话这件事懊恼地翻来覆去，顾筱睁眼躺在床上看着一片黑暗。

　　在这场考试中她可能是胜者，但是她能理解李蕊。

　　理想目标与现实能力之间的不匹配滋生了叫做不甘心的情绪，野心之所以称之为野心就是因为力所不能及。但都是一样的环境，一样的资源，谁又甘心成为那个弱者，在陪衬别人的时候就像是在阐述一个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我能力不行，我笨，我不配！

　　想到李蕊的那句“你们那才叫考的好”，脑海中好多声音混杂在一块从记忆深处涌来：“如果没有你就好了，都是因为你”，“你和他不能比，这辈子都比不过”……

　　冷汗浸湿了睡衣的后背，顾筱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些有的没的，好久才缓缓睡去。

　　因为睡得不实，早上起来顾筱格外的没精神。睁眼的时候，沈思佳和李蕊都不在宿舍。只有陈晓月估计因为昨晚睡得太晚还在呼呼大睡。

　　顾筱下床叫醒她的时候，整个人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陈晓月思想游离地洗漱完出门的时候还没忘八卦的问一句：“沈思佳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早，往天她都是最后一个起的。”

　　顾筱因为没睡好的起床气，也没回应。

　　到了教室的时候，顾筱就看到自己的美女同桌趴在课桌上睡得毫无形象，头发一看就是今天早上没好好打理，乱糟糟的一团。

　　桌上八百年不遇的放着一份早餐，顾筱一瞬间福至心灵的看向李蕊的课桌，上面也是同款的优酸乳，食堂的煎蛋和刷酱饼。

　　再看到沈思佳胳膊下压着的那叠便签，看来这是早起买早餐去安慰室友了。

　　顾筱看着睡得一塌糊涂的沈思佳也没着急进去，就等在沈思佳的座位前面拿出单词书背单词。

　　上课铃响的时候祁杨迈进教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因为铃声沈思佳醒了，看到站在旁边的顾筱不好意思的边道歉边让位置，女生依旧没什么情绪。

　　第一节化学课，顾筱意料之中地被化学老师点名批评。

　　顾筱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是化学老师在屁批评她的的同时，还表扬了班级这次的化学第一，也就是祁杨。

　　话里话外都在让顾筱多向祁杨学学。别的科目都那么好，怎么就化学这么差呢？

　　顾筱表面应着，心里却在腹诽：我向他学什么，学语文如何考到64分，还是学习如何一次吃三份米线？

　　不过第二节语文课的时候，顾筱就感受到了生活的乐趣。

　　语文老师是一个年近60岁的瘦老头，头发斑白，带着一副老花镜很有一番旧派文人的感觉。
　　顾筱作为班级的语文单科第一被语文老师点名表扬是例行操作，不过祁杨就比较特殊了。他直接被老师罚站，就站在第一排顾筱的桌前边听课边自我反省。

　　这次语文作文题是关于“让中国传统文化走向世界”的话题作文，祁杨这个狠人，直接把周董的《青花瓷》歌词写上去了。自己还起了个带破折号的副标题《QingHua China》说是为了更直接的扣题。

　　自己还给自己辩解说，自己符合题目里面的诗歌不少于25行。

　　刚一听顾筱还觉得好像还真说的没毛病，不过语文老师还是用自己强大的逻辑思维反问他：

　　“那下次你写首杜甫，李白，苏轼的诗过了25行就行了？你写的时候管周杰伦要版权了吗？”

　　“那还，真是没有。”

　　于是祁杨就乖乖的出来罚站了。

　　语文老师给出的理由也很不走寻常路，说让祁杨站在语文第一的同学旁边，感受一下人家的学习态度，多受点文化熏陶，不要每次写作文只会写歌词。

　　受没受到熏陶不说，祁杨确实在顾筱身上感觉到了认真的学习态度。

　　语文老师在上面讲，她就在下面拿着期中考试的数学试卷在一张空白笔记纸上写写算算，看那样写的还是解题思路。

　　数学写完了换物理，物理写完了换生物，所有易错题的解题思路都被她整理了一遍。规规整整的字迹写了好几页纸。连英语那几个比较难的完形填空和改错题都写了。

　　当然没有化学。

　　祁杨也没搞明白语文老师是想让自己感受顾筱的什么学习态度。

　　学习态度是挺认真的，就是没什么学语文的态度。

　　对除了语文和化学的所有科目的期中试题进行了一番梳理之后，看到她又在一张白纸上刷刷刷的写了两句话

　　顾筱的手有意无意的挡着，祁杨瞄了几眼没看到写得是什么就有点不满意的撇了撇嘴：谁稀罕看。

　　不过心里叫嚣着不在意，一下课看到顾筱拿着那几张纸出去的时候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得盯着。

　　就看到顾筱拿着那几张纸放在了一个座位的书桌。

　　祁杨记得不真切，回忆了一会想起来那是顾筱一个室友的座位，貌似姓李。

　　祁杨回自己座位的时候到底没忍住想看一下最后一张纸上到底是什么。

　　趁着顾筱放完东西就出了班级，那座位周围也正好没什么人。走到那的时候，祁·国际影帝·杨蹲在地上假装在系鞋带，然后眼睛就盯着桌里最上面的那张纸，上面是顾筱清秀的笔迹，像她的人一样，看似温柔却暗藏凌厉。

　　写的话更是顾筱的风格：“哭又没有用，闲得无聊顺手写得。”

　　祁杨看完之后缓缓站直身体，眼角晕开一丝笑意。

　　真的不像顾筱会做的事，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事就她干的出来。

　　还顺手一写，想到语文课那写个没完的笔，顺手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