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芸芸》南北田

7、别人 就这样他一

　　就这样他一圈一圈的跑着，我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男生会有如此好的耐力，双脚的步伐均匀而矫健，我因为很少锻炼跑了四五圈便开始气喘吁吁。
　　于是我慢下脚步，开始慢慢地走起来。我不想打扰何楠，我想总有停下来的时候吧。一圈，两圈，三圈·····大约15分钟后，这个风一样的男子终于停下了翻滚的双脚伏在栏杆边掏出大衣兜里的毛巾擦着淋漓的大汗。
　　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缓缓的走了过去。我从他的身后拍了一下，他便转过身来，似乎他早已料到我会找他，就缓缓的转过头来，我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知自己对他冷落的那几天是否会让他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选择先张口，想要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何楠？你每天都来跑步啊。很能跑啊。
　　我看到他的脸上终于有些表情的变化，甚至有些面露喜色。
　　“跑了很多天，习惯了。”这虽然是淡淡的回答，但我看到他又像以前那样把头轻微的向下低着。似乎在隐藏自己此刻的心情。
　　“我，上个星期，一直对你那样，真的是我错了，但是，我真的遇到了一些难以承受的事情。”
　　我刚刚说完难以承受，何楠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有些慌张，有些让我感到奇怪。
　　“什么事情，我以为你是觉得我太—所以不理我。”
　　我想这可坏了，想起上次见完灰灰和袁姐，这男生就不知为何感到自卑，上个星期我对他那么不屑，不会又让他的自卑之感滋生吧。
　　“就是，那事情以后和你说吧，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我担心的事有了着落，我就是这么一个一伤心会显得很奇怪的人，你就想着慢慢习惯吧。”
　　我知道何楠心里那种奇怪的想法又出现了，在我那种态度之下，他一定又会觉得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什么价值观，人生观不同之类的想法，然后又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过单调，难免又会感到些自卑。
　　但我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痛苦，我现在感到的只有无限的庆幸，我庆幸自己结交的朋友都是阳光的，积极的，向上的，虽有些张扬，但是青春里的不羁就是渲染人生的颜色。只有眼前的何楠，他有些不同，我早已把他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但这个有些呆，有些单纯的男生就是会时不时的感到自卑，也许这是他的性格难以改变，但做为朋友的我是不是应该让他尽量不要有这样的想法，我想我没有做到，想到这些，我只想说一句，并且真诚的说一句：“对不起。”
　　听到了我突然道歉，何楠展现出一副呆呆的表情。
　　“什么”
　　“这次是我违反了我们的约定，我不知道那天的约定你是否还清晰的记得，我并不把它当作玩笑。”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语气变得深沉，有些严肃。
　　“哦，记得，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没关系，我是男生，你不要把我看的那么的渺小，我的心胸没有那么狭隘。”何楠的回答让我觉得有些好笑。看来我又错了，眼前这个男生的心胸还真的很宽广啊。
　　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做似乎有些自私，在有些人看来，会觉得我心情好就是朋友，心情不好就像不认识一样。但现在让我感到高兴的是，还好，何楠是理解我的。我与何楠之间，虽是异性，但需要被彼此理解。
　　我看到何楠能到原谅我，露出了那傻傻的笑容，就像今天的天空一样，我们的生活是纯洁的，是自由的。
　　我与何楠一起去食堂吃饭。在途中，我开玩笑道“何楠，你跑步耐力很好啊，试着去参加马拉松比赛吧，余海每年都会有那样的比赛。”
　　“还没有那个能力啊，我也想过参加，但挺难的。”这个男生有时会谦虚，有时会自卑，我也有时根本分不清楚，他是在谦虚，还是自卑，但愿是谦虚吧，我只想告诉他，他有很多方面做的很好，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我觉得你可以，不要谦虚了，明天开始，我和你一起跑步吧，是机会我们一起参加。”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浮现这样的想法，也许是为了鼓励何楠吧。
　　“好啊，以后就刚刚那个时间点你来跑步就好了，我们在操场见就好了，跑完以后，身上很舒服的。”
　　说完这句话，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停住了脚步瞪大了眼和我说：“家雯，我忘记洗澡了，脸上身上都有汗。”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但仔细想象，他不会是有洁癖吧。
　　“你—有洁癖？”我有些好奇，哇，希望不要有，我可受不了一个有洁癖的男生啊，在我看来。男子汉就应该大汗淋漓，不拘小节。
　　“没有，我怕有味，你不会嫌弃我吧，吃饭的时候。”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只能说这个呆子是想多了。
　　吃完了饭，我们就各回各的宿舍了。
　　回到宿舍，天色已黑，宿舍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凤凤打着一个幽暗的台灯看着书。我回来后，她的脸从书后面移出来，有些好奇的问道：“家雯，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何楠了吧，你看他的眼神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边脱去外衣，边问道，这种问题，凤凤已不是第一次问我，我就也觉得不以为然。
　　她给我表演了一遍我看何楠的表情和眼神，十分夸张。我只觉得好笑。于是我说:“凤凤，我以后一定会用这种眼神看你的，你不要吃醋。”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我一直觉得，对于风风而言，她躲在书的海洋里的样子最美，最可爱。
　　“凤凤，许尼呢？”
　　“去音乐社了，你知道吗，他们社不是要参加大学生音乐节吗，就剩一个月了，所以很忙。”
　　“不过。”凤凤的不过不禁让人感到不安。
　　“不过什么？”我问道。
　　“我真的很好奇，尼尼都那样拒绝陆元铭了，她们两在音乐社怎么面对彼此啊。不觉得尴尬吗？”

　　“这都什么时代了，前任和现任都能和睦相处，况且许尼和陆元铭又没谈过恋爱，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你太封建了。”我想凤凤也许似乎有些纯洁。
　　“说的也是。哎，尼尼的心胸果然够大。”
　　后来，我和凤凤约定好一起去看大学生音乐节的表演，听说这个音乐节不仅有大学生音乐社团代表，而且会请来很多的当下很火的明星，就这一点，凤凤就感觉兴奋的不行。
　　秋天一天天的将近末尾，似乎校园里的风刮的也猛烈寒冷了些许，树叶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有黄色的，有深绿色的，有绿中带黄的，总之这样的秋天也着实很美。
　　我想起我和何楠之前看到的那幅画，心里似乎有些失落，总觉得这样的景色里，身边总缺少什么。
　　不久，令大多数大学生向往的音乐节来了，说起音乐，这真的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是的，是遇到了我们这个时代，会玩点音乐那就是有点才，非常酷，非常美。很多人都会为音乐痴迷，那是一种诗似的吟唱，是一种心情的外放。
　　那天正值星期五，下午大多数的本地学生要回家，又赶上很多学生想要去亲眼目睹音乐节的精彩，所以地铁里是不同寻常的拥挤。而我和凤凤还有何楠挤在这人群中，我们也是为了去看音乐节，为了给许尼的表演加油。许尼上午就坐着学校的大巴随音乐社去了现场彩排。大家的心情都出奇的好，我也一样，看音乐社的表演还是上次陪着许尼去的，那种乡村非主流，农业重金属的冲击感依然在我心中回旋。但是有了许尼这样的古典元素，不知会不会有所变化，甚至有些期待这场表演能够带来些震惊。
　　音乐节的场地在市中心，漫长的路上，车厢里大多是一群女生讨论音乐节会有什么明星，哪个学校的校草要倾情献唱，还没有见到真人，便开始尖叫，这些疯狂同样作为女生的我却有些不能理解。
　　何楠被一层层的人挤到了离我和凤凤很远的地方，他的个子有些矮，不是很突出，周围有几个个子大的男生，很容易就会把他堵住，我透过随车厢晃动的人群的缝隙，时刻盯着何楠的位置，看他一脸呆滞，不知在想什么的表情，什么时候下车都可能错过。还是不要把他丢下。总觉得何楠像小孩子一样，而我就像姐姐一样，这似乎有些荒唐，难以理解。他总是与别人不同，他不会在这无聊的时间里用手机来打发时间。也不喜欢将耳机塞在耳朵里，听会音乐，小睡一觉。他就那样呆呆的看向窗外，时而是过隧道时的漆黑墙壁，时而是窗外一片片幽绿色的稻田，时而又看到富人居住的别墅，无论场景切换到哪一幕，他的表情都是淡淡的，难以让人琢磨，让人理解。
　　我们就这样在地铁里被别人挤着自己的背，在忽明忽暗中终于到了终点站。我此刻也没有必要大声呼喊着何楠的名字，提醒他到站了，因为他已经在我之前从人群中挤出到了门外。我和凤凤也随着人群渐渐的出了地铁。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一下自己已经凌乱的发型。
　　我正想问问何楠感觉如何他便和我们说：“我已经知道从三号出口走就可以，走吧咱们，人太多了，找个靠前的位置看来不容易了。”
　　正在对着反光的手机屏幕整理头发的凤凤听到靠前的位置不好找，突然把手机放进兜里，拉着我就走，边走边喊：“我们快跑吧，快一秒就可以往前一排啊。”
　　这让我想起了疯女人，和高中时挂在班级后墙的标语：“多考一分，干掉千人。”
　　我们跑到现场，才发现天都快黑了，市中心的很多商业大楼的华灯已经开始陆续闪亮，我们虽然跑的很着急，但还是被那些不必坐两个小时地铁的女粉丝和穿着帅气制服的保安抢了先。
　　舞台前方的座位早已被人占领，我和凤凤站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还没有开始表演就举起牌子高呼某某老公的疯狂原始人堵得严严实实，我看到凤凤一脸的失望，说到“家雯，我想到了去年发生在这里的踩踏事故。”
　　“不用担心，看不到人呢，我们起码可以听到声音。”何楠这样安慰着我们，但让我们觉得越发的凄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我一看屏幕，原来是许尼，差点忘了发短信给许尼我们到了的消息。这不，许尼打来电话了。
　　“家雯，你们来了吗？我和陆元铭给你们占了座位，你可以先绕到后台来，然后去座位上，在第二排上面放着我们有我们学校名字的帽子。”
　　“什么。好好，我们这就过去。”我还是在嘈杂的声音中努力听清了许尼带给我们的好消息。凤凤高兴坏了，又拉着我的手，喊道：“何楠快点走，不然座位就没了。”
　　其实，何楠早已跑在我们的前面。
　　绕过后台，我们偷偷的顺便找到了许尼，想要看一看这个美人今晚的妆容。
　　一袭白色的长裙，是现代风格，但是在她身上却有些古典的韵味。高高梳起的马尾，显得发丝柔顺似竹中的纤维，总之，不知这衣服是哪里而来，在许尼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光彩。
　　我环顾了一周，看到了音乐社的其他人，包括陆元铭，我没想到他们会放弃一如既往的浓妆配流苏喇叭裤，而是都穿上有些用墨晕染过的效果的西装。很整齐，很精神。这让我心里对他们表演的期望值瞬间暴涨。
　　和他们打完招呼，我拉着恋恋不舍的凤凤和360度环顾四周寻找新鲜事物的何楠走出了后场，去找许尼给我们占的座位。
　　那一排几乎坐满，还好人们比较守规矩，那几顶帽子还在原地。我们坐到了座位上，终于可以看着那些站着的举着名字牌的疯狂尖叫的粉丝流露出一些骄傲的神情。
　　坐在凤凤旁边的是个外国帅哥，哇，在黑夜里依然看得出那是个标准的白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虽然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瞳孔，但从侧面散放出的高冷气息时时刻刻的影响着身旁易犯花痴的凤凤。而我挨着凤凤，第一次感到了被她冷落的滋味。
　　我也没想到凤凤会如此的开朗，和外国友人聊了起来，谈话都被我不小心听见，还好这是晚上，不然我一定会看到凤凤脸上的可爱的一片桃花。
　　“嗨，你是哪个国家的人啊？”凤凤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帅哥问到，而我也勉强听懂了。我也终于知道了凤凤每天抱着一本牛津字典啃原来是为了和外国友人搭讪，而且很明显，她的择偶标准也超越了国界。
　　“我是俄罗斯的。”戴着黑色帽衫的帅哥将自己那张帅脸轻微的转了30度，冷冷的用中文回答道，很冷烈的声音，但是中文说的还不错。
　　“你居然会中文。你是也大学生吧。”
　　“是的，我是程剑理工大学留学生。”我没想到这位帅哥继续把帅脸向凤凤转了15度，我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一整只眼睛。很漂亮。泛着些忧郁的神采，我也没有想到他会连自己的学校也一同告诉凤凤，而且这所学校可是余海最好的大学，更是全国前五的学校。也许这位帅哥是正真的高富帅。
　　后来，凤凤和他聊了很久，直到表演开始。
　　第一个节目开始了两分钟后，凤凤轻轻的趴到我肩上，用手在我的耳朵旁摆了个c字，仿佛怕自己的声音跑掉一样，小声的说“我要到了他的微信号。”
　　然后就开心的转过头去自顾自得在那里傻笑了一会，我不知道那位外国帅哥的表情是如何的。
　　我手里抱着何楠买来的爆米花，只想静静的看台上精彩的表演。
　　这已经是第二个节目了，同样也是一所大学的乐队，他们表演的是邓丽君经典歌曲的串烧，很有创意的是由五位声音各有特色的人唱出来，里面有两个男生，我觉得唱的别有一番韵味，他们不停的炫着自己的技巧，但给人很有趣的感觉。果然这场表演的门槛还是蛮高的。这让我更加期待许尼他们的表演。
　　何楠在我旁边戴着那顶印有我们学校的帽子，压得很低，我都快要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我看他的嘴角是上扬的，那种笑容有些像我初次见他时的那种笑，又让我想起小时候和父母去看欢乐小丑表演时自己露出的那种笑，干净透明，像吃到棉花糖一样的幸福。
　　我和凤凤和何楠提议，这么坐着也没意思，我们也适当呐喊呐喊，像花痴一样。
　　然后就看见凤凤站起来，哇哇大叫，像一个撒泼的妇女，当然只是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何楠摘下帽子也好喊着“好，好，我爱你。”我没想到在他口里，我爱你这三字会如此轻易的说出，而且还那么卖力，我还没见过他那么的歇斯底里。
　　“许尼，许尼，我爱你，许尼，许尼，快出来。”我站起来边挥动着自己好久没动过的胳膊，边嘶吼到，因为许尼的表演在第五个，很快就到了，我要为我爱的人的表演造足声势。而凤凤把俄罗斯帅哥也拉起来和我们一起呐喊。我们四人粉丝团就这样成立了，其中还有一位帅哥不晓得许尼是何许人也。
　　坐在后面的观众不停的大喊道，让我们坐下来，当然使用那些特别脏的话，而我们不管他们是骂我们还是用手拉扯着我们的衣服，继续着自己的疯狂，仿佛今晚不仅是来看表演的，更是来发泄我们的歇斯底里，亚历山大，不管是什么不好的东西，都不能容它们呆在体内。
　　终于在我们献出此生最努力的嘶吼中，我听到我那熟悉的名字，那是许尼他们音乐社的名字：骋磁石。是个很炫酷的名字，从中可以看出社长陆元铭有那么点才华，骋如是说驰骋草原的野马，自由潇洒，磁石就是吸引人的声音吧，我是很喜欢这样帅气的名字。虽然如果不看到这三个字，只听到这三字的读音，人们都会问“什么玩意？”是的，坐在我身后刚刚一直在骂我的女生再听到他们乐队的名字时就是这样的反应。
　　我不知道何楠从哪里来的印有骋磁石三个字的名字板，也不知是何时准备的。
　　我们举着这个有着彩色灯光的牌子，看到舞台上由黑暗渐渐变得明亮，弥漫着故意放出的烟雾，模糊的烟雾下，我看到许尼着一袭白裙从舞台下渐渐升起，踩在一个升降台上，抱着琵琶，演绎着犹抱琵琶半遮面般的美好，先是许尼的一段如穿越了时空一样的弹奏，之后便有吉他等各种乐器的加入，我不知道那种似有层次的编排是出自谁的想法，但是让我觉得一点都不混乱，就像小时候学的描写苏州园林一样，美景有层次，音乐何曾没有呢。他们的表演确实和我第一次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像那些摇滚版的嘶吼中添加了犹如丝绒一样柔顺的感觉，更加打动人心，更美，我能有一位如此美艳动人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随着音乐社时而激情澎湃，时而柔润细腻的表演，我们四人粉丝团的呼喊声也是时而尖叫，时而温柔。
　　终于，我在这差不多五分钟的表演中感受到了惊喜与震惊，也没有枉费我们的热情与期待。
　　就在灯光再次变黑，又再一次变亮的期间，我还没有从刚刚的演出中脱离，以为会是主持人或是下一个表演，但我没想到，我再一次看到了陆元铭，舞台上只有他一人，为什么许尼下去了，他还留在台上，是有附加的个人表演吗？我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