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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明白 青春期,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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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慢慢喜欢追求个性,想要摆脱家人的管制,慢慢喜欢大胆追求,不管是梦想还是操场球门上方的落日,慢慢喜欢奔跑,环绕着塑胶跑道还有雪后的泥路,开始喊口号,喝鸡汤,开夜车,听情歌。。。
我很清楚,自己的脑子不可能征服物理,化学的,但是我对自己的政治,历史,地理却抱有一种莫名的自信,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自信的人。
我的宿舍有四个人,大家在见到面后都变得自来熟起来,在对方的眼里,自己一定是个奇怪的人吧,因为初次见面,在我眼里,他们是有那么点奇怪,每个人都个性分明,15岁的孩子的眼睛和社会上的人力资源顾问一样,在看到对方第一眼时,就猜到了对方的性格,甚至喜好。不同的是,15岁的我们尚且单纯。
有着会笑的眼睛的高美欣,声音尖细故作媚态的刘霜和声音洪亮,白白嫩能,细皮嫩肉的洪林,没错,初次看到宿舍名单,我也以为被不小心分到了女生宿舍。而我的名字,也成为了最爷们儿的一个。
初次体验宿舍生活,第一晚也许是这一生中难以忘记。四个性格迥异的男孩嘻嘻哈哈畅谈了一整宿,社管阿姨,我们尊称为楼妈,用手电筒贴着门玻璃照了好几次,说了几回“312,赶快睡觉,再不睡觉就要扣分了!”对,这第一晚开始,我们的集体生活也被分数捆绑了起来,只是这个分数似乎是这一生中最不会影响你的分数。
慢慢地,大家有了自己的作息时间,最后每天陪自己一起吃饭的,一起打热水的人只剩下了美欣。他是个很活泼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
高一的开始,我已经慢慢开始放弃物理化学,老师也在分班前一段时间让我们想学文的同学在理科课上学习自己想学的科目,但是一旦睡觉,后果便会十分严重。
班主任是教务处的老师,自己的电脑可以连着教室里的摄像头,所以我们被告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实时监控。这也成了我们后来的心头大患。
一到晚自习,总会有人偷偷潜到教务处门口往里面偷偷的一看,或有人装作问题,进到里面,如果班主任不在,就像旁边的老师询问“老师,我们老师走了吗?”。得知消息后,立马回到班里通知“班主任走了!”
这样一来,没有了头上的监控,大家的晚自习就会轻松快乐起来。但是也有禀报失误的时候。那样的话,等待大家的就是一堂生动的思想教育课。
住校的同学,每天下午上课时会提着暖壶,放到楼层中部的饮水机旁边。
大家都是为了方便下课后直接提着暖壶回宿舍用热水泡脚,也不必跑到很远的热水房里去。
我也不例外,我的暖壶是蓝色的,为了不被别人混淆,在上面用马克笔写了自己的名字。
某个班主任提前回家,教室没了监控的日子,我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青春。也可以说是青春里的第一次。第一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大家都出去打暖壶水,我和美欣也一起出去,走过去一提,里面居然已经被灌满,我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是别人认错了暖壶?于是和美欣说“美欣,谁帮我打好水了?我先回去了”
美欣拿着自己的暖壶笑着对我说是不是那个喜欢我的人帮我提前灌好了。
我的脸突然感到一股热流,不经意回头,看到有几个女生在后面正看着我,还有个女生说指悄悄放在腰前,指着我说“就是他吧”
这时美欣也回头,看到了我和几个女生对视的场面,我当时是红着脸呆呆的站在哪里,有点不知所错。
结果美欣不知为何激动,大声喊叫着“何楠的春天来了”,我听见就去抓他,他就边跑边喊,这样一来在班门口的刘霜也听到了,故意装作女生的声音,边笑边喊着“何楠也有春天啊哈哈。哈哈。”
我的脸越发的红,只能装作不高兴让他们不要乱讲。
这一变成了一个课间的小插曲。
我真的觉得可能是我看错了,那些女生也许并不是说我,我也并没有看清楚她们的长相。
美欣嘴里的春天也许对我来说真的只是那一霎的事情,因为那之后的几天,我只看得到暖壶永远会被偷偷灌满,渐渐地,学校觉得暖壶一排排的放在一起不安全,便做了禁止将暖壶带入教学楼的规定。
之后的时间里一直都是和美欣下课后跑去外面铺着石子路的热水房打水了。
美欣喜欢日本动漫,当时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他用的是一部半智能手机,可以从电脑拷贝动漫看。每天晚上熄灯后蒙着被子看上半小时才睡。
洪林喜欢打游戏,看电影,聊起这方面总是能滔滔不绝,有时候串宿舍到别的宿舍打游戏打到熄灯才回来。
刘霜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可爱的小女生,从来都是躲到大家都入睡才去厕所,所以他住了两个星期后,觉得住着不舒服,便开始了走读的生活,每天晚自习下课父母开车接着回家。
后来大家都慢慢开始习惯,美欣喜欢动漫的原因之一是里面有可爱的女生,和纯情的故事情节。有段时间,每天在打水的路上,总是和我聊起班里的女生。
“何楠,你觉得我们班那个女生比较好看啊”
“嗯-- 班长吧,又高,眼睛有大。”我当时只是无意的回应。
“我不喜欢,看起来太强势了,我还是喜欢娇小可爱一点的。”
。。。。。。
有段时间我们的对话一直这样重复着。
也渐渐发现了,我们隔几天就会换一个女主。
美欣也总是和我一样没有自信,一直没有去和其中的一位告白。当然,高中生谈恋爱是不允许的,我们也用这一点麻痹着自己的懦弱。
渐渐地,有一天晚上,美欣居然在我面前哭了起来。
那一天晚自习结束后,我们在回宿舍的路上彼此都很沉默,我本身是个不怎么擅长找话题的男生,但发现了气氛的变得莫名的安静,便小心翼翼的问美欣“美欣,你怎么了今天?
“美欣,你今天不舒服吗?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总是嘴角上扬的男生突然变得平静而哀伤的表情。
他的所有心情都写在脸上,只是我习惯了总是满脸温暖的他,冰冷的表情下,我尽然想到了一个不好的的原因。美欣不会是告白失败了吧,这几天天天都在聊着自己喜欢的女生,难道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告白了吗?
我在路上慢慢觉得自己的猜想变得合理,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失意的男生。
回到宿舍,美欣便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盯着上铺的床板,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接了一盆水洗袜子,洗完之后想着逗一下美欣,可以结束这样安静的气氛。
我想起了上星期自己洗了一双用了一周的袜子,洗完水都成了黑色,被美欣看到了,美欣嘲笑我,那种笑阳光又纯净,在宿舍里看着那盆水说我,何楠,你的袜子一年没戏了吗,边笑边在床上打滚,确实初次在舍友面前展露自己邋遢的样子,我也是有害羞又好笑,离开了父母,没有了父母的叮嘱,竟不晓得一周不洗的袜子可以脏到那种程度,由于美欣的嘲笑,还害我怕在楼道被看到,便等着宿舍楼熄灯了才偷偷端着水盆去厕所倒水。
于是我想美欣一定会再次被我搞笑吧,我拿着泛着泡沫的袜子,对美欣说“美欣,看我的洗脚水为什么还是这么脏?我明明最近每天都洗啊。”
我成功吸引了美欣的注意力,他腾的一下坐起来,看我的水盆,看到的是只有几个泡沫在飘的一盆还算清澈的水,想笑又突然停住,说到“哪有,这不是挺干净的吗,何楠,你还需要努力,虽然干净了一些,你等一下,我洗给你看,我的水洗完十双袜子,都可以清到养鱼。”
当我在才看到它的眼睛里闪烁起仿佛会笑的星星时,我也露出了笑容,开玩笑的说“你要不帮我洗几双吧,哈哈。”
于是我拉着美欣去水房打水,再次回到宿舍,我们坐在马杂(一种折叠板凳)上,我看着他洗袜子,便小心翼翼的问他“美欣,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和我说说吧,我保证不和别人讲。”
“何楠,我每天都这样笑嘻嘻的,是不是特别傻?”
“没有啊,我觉得每天笑嘻嘻的的多好,总比我整天面瘫好。”我想起美欣之前说我面瘫,便自黑起来,想让他不要多想。
“什么啊,我以后也不随便笑了,肯定看起来特别傻。”
“你,能忍的住吗,都那样笑着过了15年。”我突然觉得美欣的话有点幼稚,有点孩子气。把我逗笑了。
“我今天,有个女生说我笑的猥琐。我真的上高中以来不止一次有人和我说这样的词了,有男生,这次是女生。”
我似乎突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原来“猥琐”这个词对一个男生的冲击这么大,我从来没觉得他笑的猥琐,只觉得像一种快乐的氛围永远在身边一样,可能在不同人的面前,你会露出不一样的笑容,在不同人的眼里,你的笑容也是给人不一样的感受吧。于是我觉得安慰一下这个舍友,感觉这对于一个青春期的男生确实是一件值得伤心的事吧。
“美欣,你不要理他们,大家都是在玩笑而已,而且你的笑容真的很温暖,只是有些女生可能喜欢高冷一点的男生,或者是像我一样的面瘫?”
美欣再次被我逗笑,果然15岁的我们喜怒哀乐总是有序的展开,快乐总是终点。
那天晚上过后,不知道为什么,美欣不在和我讲起自己喜欢的女生。渐渐地我们已经熟悉了这样两点一线的集体生活。
大一下半学期,班里转来一位同学,我们在班上见面,刚下课就知道了他和我分在了一个宿舍。
他的名字叫钱简,皮肤白白的,脸上的婴儿肥让人一起看上去觉得很有亲和力,但是走起路来总是感到带着一种自信的风,那种无形的风叫做魅力。
钱简住进宿舍便和我们很快熟络起来,他和美欣的床位于宿舍的同一侧下铺。美欣特别喜欢这位新室友,这位室友也是全天住校,一回宿舍,熄灯之前,总是喜欢偷偷地挠钱简的脚心,说钱简特别敏感,每次都会咯咯的笑,钱简每次都说美欣猥琐,可是他已经对这个词产生了免疫力一样,还是那样皮。总之钱简的到来为我们的宿舍增添了更多的欢乐。
后来我们三个刚开始经常一起往返于教学楼与宿舍的那条直线上。期中考完试后,班主任为了方便将有志于选文科的同学和学理科的同学分为两侧,我和钱简选择了学文,而美欣选择了理科。而且我和钱简成为了同桌。
一个月后,钱简突然消失在了下了晚自习的三人帮的队伍中,让我和美欣先回宿舍,第二天班里就传出了他和数学课代表在一起的消息。我和美欣也有些意外,毕竟我们在这个班待的时间远比钱简长,而现在人家居然捷足先登了,也不得不让我们佩服他的魅力。数学课代表可以说是我们班里所有齐耳短发的女生中最漂亮的,而且性格也很开朗。
我们纷纷表示了祝贺之词,渐渐地三人帮又变成了我和美欣。快到期末分班考试,大家都为了证明自己适合学理或者学文开始了激烈的竞争,头上的摄像头也开始了长时间的加班,我们都把自己的精力放在自己未来要高考的科目上。我们三个也不例外。
我为了早点做完作业,空出时间做课外书,有时候晚上不去食堂吃饭,或者中午买上面包香肠带到班里当作晚餐。
有时候钱简和女朋友一起吃饭,也总是会给我在食堂做一个煎饼,加鸡肉,加肠,加生菜。有时候钱简不理解我,不就是个分班考试吗,不要这样紧张,劝我好好按时吃饭,但是我知道我是我进入高中时获得的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一定要紧紧抓住,这次文理分开排名,我希望自己能够摆脱万年的四十多名,给决定学文的自己来剂强心针。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了,晚饭时间,钱简和女朋友回来后,和我说“何楠,我还没吃饭,你有什么零食吗?”
我很尴尬的问道“你们刚才没有吃饭吗?”
“没有,我陪他去数学办公室帮老师判卷子去了。”
“那你等一会,我出去一下。”
我丢下自己的笔,冲出班门,觉得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可以报答一下这个喜欢撒娇,但是也是最关心我的朋友。
离上晚自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向食堂飞奔而去,想要帮钱简买一个煎饼。跑到食堂,基本上所有的同学都回去上自习了,也不用排队,便很快做好了煎饼。
当我拿着煎饼往回跑的时候已近想起了铃声,遇到了查自习的主任,问我的名字,我便如实报了出来,也觉得他没有拿笔做标记,应该不会有什么后果,便在回答过后拿上冲回了教室。
那是我第一次在朋友的眼里看到了感动,15岁的我们总会怀疑谁才是自己最好的哥们,也会抓住机会,义无反顾的回报与给予。
分班考试成绩下来的那天,是学校的秋季运动会。大家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红色的跑道上。等待着一张一张的试卷扑面而来。
那是我第一次证明了自己,我的文科成绩排名全班第二,年纪排名34.是的,我看到排名表里的自己,第一次为自己感到自豪。从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妥妥的文科生。自己的努力和预感都没有错。
分班那天,整个年级都弥漫着夸张的气息。英语老师说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于是大家又开始夸张的落泪。班里集体的必唱曲目是陈奕迅的十年和一首老歌:朋友。两首歌在楼道里此起彼伏,一班唱完二班唱,一阵笑,一阵哭。夸张是青春期学生的天性,不夸张就会死掉。
那天,我也哭了,因为分班,也就意味着重新分宿舍,我和美欣就要分开了,一想到以后想看到那个天天笑眯眯的他,就会觉得无奈,与伤心。
钱简和我打赌说“何楠,别伤心,咱两肯定得分到一个班里。”
一个星期后,分班结束了,我和钱简真的被分到一个班,而且就是原班的隔壁。
我们开始怀疑这是天意,这是朋友之间的默契所在。
新班主任是一位中年男性,他对每一个学生的家庭背景都了如指掌,某某是某酒店老板的儿子,某某的爸爸是大学教授,某某的爸爸是律师。
我是怎么知道的每次班会上,总会出现类似的情节
“某某,你爸是中国财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好好和你爸请教请教怎么学习,有这么好的资源不懂得利用。”
“某某,人家爸爸开那么大的酒店,就算高考考0分都比你以后过的好,你还整天和人家混。。。”
所有的班会下来,班里谁家有钱,谁家父母是干什么的,基本都熟悉了,除了我,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就怕就一天班主任会在班会上说出我爸我妈。
是的我把我妈给我提供的是市区里一间半墙皮会掉落的出租房,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美欣,钱简。
但我还是被说了,有一天我被叫到办公室里。
“何楠,你是不是以为这次考的不错,刚分班在我们班还能排在前十名里,但是你知道吗,你这样的成绩高考就连考上我们的燕同大学都难。”班主任说的语重心长,恍惚间有着浓烈的嘲讽意味。至于这句话是逆向激励我还是在陈述事实,使我一整晚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