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侣》渡棋

1、纠缠 一剑穿心的

　　“阿瑶，你当真无悔？”看着红衣少女脸上的坚定，苏云淮轻叹一声.“依慕容的心性，这事儿不会善了.”

　　“师父，我没得选啊.”显露出沉重的无奈，封瑶伏在苏云淮的膝上.“封家的路已经走到尽头……”

　　“偌大的封家，怎么就剩了你这一个的传承者.”苏云淮轻柔的摸着封瑶的发髻，幽幽开口.“当初带你上山，本意是为你着想的.谁知……”

　　“师父，慕容师兄求见.”苏泽玉敲门通报，封瑶闻言起身从后门离开.

　　“弟子慕容辞，拜见师父.”拱手垂首的礼节之后，慕容皱了皱眉.

　　“想必你是知道了阿瑶的事，才急急慌慌地来找为师.”盯着慕容俊逸冷毅的脸庞，苏云淮淡淡一笑.

　　“阿瑶她……”话刚起头，慕容辞便收了询问的心思.

　　“黎朝君主的旨意，封家也就这一个独苗.阿辞，大家都身不由己.”苏云淮抬眸瞧出慕容辞眼底的情绪，为封瑶辩解着.

　　“身不由己？这还真是一个好托词.”慕容辞轻哼一声，反驳了一句.

　　枫叶缓缓飘入溪中，一袭红衣的封瑶站在桥上发着呆.手持一柄红伞，心绪却不知漂至何处去了.

　　一股杀气带着劲风袭来，封瑶本能的旋身躲避.

　　“……”看清来人是谁？封瑶心下一凉.

　　几个回合后，封瑶低头看着慕容辞抽出穿过自己胸膛的剑缓步远去.

　　“阿娘，您这这般就由着大师姐胡闹么？辞师兄向来偏执，万一牵累到我们怎么办？”苏泽玉一脸担忧，扯着苏云淮的袖子说话.

　　“这一别，就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阿瑶了.”看了苏泽玉一眼，苏云淮甩袖转身便回了屋子.

　　封瑶拾起破损的伞，一只鸽子飞来停驻在上面.取下鸽子脚上绑住的小竹筒，看着纸上的寥寥几字变了脸色.

　　一晃就过了数月，黎朝皇帝慕容烨带着新立的储君慕容辞等在王城的城楼上.

　　从漠北回归到王城，封瑶觉得时间过得很冗长.

　　抬眸看着站在城墙上的皇帝和那人，心中沉到一个无底的深渊.

　　慕容辞看着封瑶幽暗的眼眸，打量着她灰扑扑的脸庞.面上有风干了许久的血迹，思绪纷乱.

　　封瑶翻身下了马，带动着身后的数千将士跪下.

　　脑中挥散不去的是，战场上的刀光血影和父亲倒下的身体.

　　“封家此战，不负陛下的重望！恭祝陛下江山永固，长寿万年！”

　　看着封瑶发间的白花，皇帝也只是沉默一瞬.

　　“封誊将军战死沙场，朕深感惋惜.”

　　一阵虚寒温暖之后，皇帝回了宫.

　　将军府，封瑶拒绝将士的帮助.背着父亲封誊的尸身回了家，将封誊放入早就准备好的棺椁.

　　“大小姐，婢子带你去洗沐吧.”

　　由着侍女折腾，封瑶一直处于不言不语的状态.

　　“太子殿下！大小姐现在不方便见你！”

　　一阵喧哗之后，慕容辞闯进了封瑶的房间.

　　侍女跪了一地，封瑶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辞.

　　“殿下……”

　　“滚！”慕容辞看着未着寸缕的封瑶，情绪在愤怒的边缘摇晃.

　　“大小姐……”

　　“你们下去吧.”十分无奈的口吻，封瑶走进浴桶.

　　“夫人，太子殿下……”

　　“把紧你的口风.”苏淮月淡淡嘱咐了一句，走进了房间.

　　打开屏风，分隔了慕容辞和封瑶.将帕布沾水，轻轻擦拭着封瑶脏污的脸.

　　封瑶一身的新伤旧疤，让苏淮月看起眼里疼在心里.

　　“阿娘，不碍事的.”封瑶抬手抹掉苏淮月的眼泪，侧眸看着等在屏风另一方的人.“父亲的后事，劳烦阿娘了.”

　　看着苏淮月离开，封瑶几不可闻的叹息落入慕容辞耳中.

　　“……”看着一袭红衣的封瑶，慕容辞的眸光波诡云翳.

　　“封瑶，恭送太子殿下.”欠身施礼，封瑶不再看慕容辞.

　　慕容辞皱眉，几个跨步上前将封瑶的下巴扣住.迫使两人的视线相对，却看不清封瑶眸中的情绪.

　　“太子殿下，已经都过去了.”封瑶淡淡一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可孤过不去！”不容封瑶反驳，慕容辞将人抵在门上俯身吻住了她.

　　耳鬓厮磨间，封瑶已衣衫不整.慕容辞却停了动作，低头看着封瑶心口处的疤.

　　“大小姐，陛下派人来宣旨了.夫人让你收拾收拾，去接旨.”

　　慕容辞退后一步，帮封瑶整理好衣衫.尔后，看着封瑶娇艳的红唇发呆.

　　封瑶唤了婢子进来，重新打理了凌乱的头发.

　　“孤在此处候着.”在封瑶出门的时候拽住了她的衣袖，慕容辞低声说了一声便松开.

　　宣旨公公一连读了三份圣旨，苏淮月示意婢子递上凉茶和红封.

　　第一份是为国捐躯的封誊被追封侯爵之位，享死后荣光.

　　第二份封瑶被封将军，一月后出征塞南.

　　第三份是为封瑶和萧齐赐婚，让苏淮月敢怒不敢言.

　　送走宣旨公公，苏淮月将圣旨带入祠堂供奉.

　　封瑶让婢子取来封誊的剑，抱剑独坐在将军府进门后的堂口.

　　从日头正盛到皎月当空，封瑶没移动分毫.

　　“阿瑶，你受委屈了.”翻了将军府的院墙，萧齐来到封瑶身边.

　　“这个时候，你就不该出现在将军府.”抬眼看了看夜空，封瑶缓慢起身.却因许久不活动而头晕目眩，在即将摔倒的时候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

　　“这个时候，萧公子的确不该出现在将军府里.”冷冷瞥了萧齐一眼，慕容辞抱着封瑶抬步便要走.

　　“那么太子殿下就可以么？阿瑶是陛下恩赐于萧家的媳妇.”萧齐拦住慕容辞，面上有些愠怒.

　　“那又如何？”轻笑一声，慕容辞低头看着封瑶.“你能拦住孤，那么你能拦住将军府的三年守孝么？”

　　萧齐闻言面色苍白，看向封瑶不赞成的眼神.

　　“阿瑶，我等你.”思考良久，萧齐丢下这一句便离开.

　　对萧齐这一志气满满的誓言，封瑶深知这是当不得真的.

　　“萧齐他只不过是不知君心难测的少年郎，萧丞相不会让他折在注定没落的将军府.”由着慕容辞抱着自己，封瑶双手抱剑放在自己的胸口.“太子殿下，封瑶不值得任何人费心.”

　　“太子殿下请留步！”苏淮月出现，喊停了慕容辞的步伐.“臣妇如今能依仗的人，就只有阿瑶一人了.”

　　慕容辞放下封瑶，回身看苏淮月.

　　“孤此生，只会心属阿瑶一人！”

　　“都是孽债……”见慕容辞离开，苏淮月轻语.“阿瑶，你莫要……”

　　“阿娘，阿瑶晓得.”封瑶拿着剑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