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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城 这是一座死 ...
这是一个死去的世界,这是一个死城。
永不明暗的天空是夹杂着深灰的紫——尸斑的紫;永不落山的太阳是夹杂着墨黑的红——流血的红;永不坍塌的高大花岗石建筑熔化留下不清不楚的焦痕又定格——死城。
喷泉干涸,海洋侥幸还未沸腾殆尽,海岸上的沙子在高温下熔炼成晶莹剔透的玻璃,上面粘连着大片大片的粗盐——海的骨灰,气泡半破裂,好像在尖叫着想留些遗言——死城。
此刻没有贵贱高低,此刻一切并无差异,不管是人群还是畜群都成了栩栩如生的焦黑印痕,投影在龟裂的地面上或是焦黑的石墙上,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死者的国度里跳出来和你决斗——死城。
“嗒、嗒、嗒。”
高跟黑皮鞋敲击着地面——尘土飞扬,单调乏味的声音算是对这个死去世界的悼词。
在曾经的海的中心还会有一洼存留的水,但这个世界再也不可能出现生命了,它会继承枯干的死去的海,倒映冰冷的死去的太阳,然后向每一个来到这个死去世界的人述说世界死去的原因,直到它被用尽——每次回溯过去都需要从中取走一瓶作为媒介——而这不会很久。
沉甸甸的银水晶瓶,大约拇指那么大,饮满了死水,在我的口袋里沉寂地躺着。在死寂中,我能清楚地听见血液汩汩流动,心脏怦怦跳动,骨节嘎吱摩擦...这使得我心烦意乱,于是我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我在一座分外辽阔的广场上,水槽枯干,地面坑坑洼洼,近乎一片焦黑,我眯起冰蓝色的眼睛,这才将将辨清那是无数层层叠叠的人影,和...痕迹斑驳陆离难以辨清形态,我放弃了,因为这并无意义我已得知——我的左手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用魔力凝聚出一支羽毛笔,在右手的羊皮纸卷上写道:
庆典。
上面还有一些其他的词。
KRANDIMEI*
皇室
只有皇室懂得禁咒,只有皇室草菅人命。
那么这很显然是即位大典,答案呼之欲出,我在下面接着写道:
争权
我凝视了一会笔下诡华的文字,它们炭红,在纸上嘀嘀咕咕,用细小的声音向我传播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我从不听那些胡言乱语和挽留,在它们的尖叫声中将纸卷重新卷好揣进袖子里,羽毛笔在焦躁的空气中消散殆尽。
我继续前行,广场中央是焦炙最严重的石台——只剩一摊融化又凝固的固体,我可以想象上前驻定仰望的场景,若是重申它往日辉宏,上面人逆光伫立的样子倒还真有几分高贵神圣作态。
我神情冷漠地注视着悲剧伊始,映着惨光的冰蓝双眼中毫无波动。过了一会,空凉的环境中响起我的嗤笑,我转过身——石台的侧面有变形的阶梯,作为对它的尊敬,我沿着它登临了蒸发的即位大典的原址——一座简陋的石台。
当我看见这个世界的人全都是把石山掏空做成居所时我就不该对他们的“精致”或是“皇权”有什么期待。
说来可笑,你听,huang quan。
皇权,黄泉。受苦受难的先人早已对其屡次警告,却依旧抑制不住趋之若鹜,常常是大义凛然之后就原型毕露。
如今仅凭肉眼观察已不能再得出有用的信息,于是我取出银水晶瓶,拔开瓶塞,将饱和盐液尽数倾倒于地——于我刚刚构建的魔法阵上。
于是一切反复重来,水面浮现倒影,一切未发生前的倒影,我挥一挥手,召唤出一把扶手椅,依着覆盖精致刺绣花纹的靠背,手指抚摸着银质扶手上栩栩如生的灭世之幕浮雕,在上面安然坐下,嘴角微勾,等待着一出好戏。
死城。不死城。有什么区别?不死城在死,死城已死,终归一死。
我是安丝安,统率这个愚昧国家的正统女王,我也是毁灭这个愚昧国家的冷血怪物。
我不是怪物。就像子民们曾经称赞的那样,我是LYTOLE鸟儿人形的化身——它们代表美丽,披覆着华丽的羽衣,羽毛在普照的阳光下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辉,狭长的眼眸是雨后的天空,放晴后是炫目的澄净冰蓝。
这个世界唯一令我满意的就是它的审美观——蓝,越浅越高贵——或越深。想到这,我不禁抬手隔空抚了下我冰蓝近白的眼瞳。
我的头发,是海洋的深蓝织成的锦缎,被精炼鱼油和香草汁液供养着,我的眼睛,是晨曦初放的浅蓝微光,德高望重的诗人赞美它没有任何颜料能绘制出这种色泽,因为它太过明亮,令人自惭形秽,多看一眼便是亵渎。
那已不重要,我珍贵的发丝和眼球早已在那场禁咒中灰飞烟灭,虽然它们曾是我的骄傲,但它们和我仇深似海的敌人一起蒸发殆尽令我更为自己感到自豪。
我是不是加重了“正统”?啊,没错,“正统”。我是长女,我本应继承王位,横空出世的那个次女算什么?她的妖法夺去了本属于我的呼声和荣耀,她被恶灵侵占了身体!在这之前,我还能从不起眼的她身上感受到属于皇室的底蕴,但自从那天开始,我看到的只是披了她的皮囊的贱民!我嗅到了故作姿态下的畏首畏尾,和鄙视怜悯。
她有什么资格鄙视怜悯?至少,我是王女,而那个毫无廉耻的恶灵,还存活时怕是也从未见过货真价实的王冠,更别提抬手触及了。
为方便你们倾听,在此我特用次女和贱民区分。
我第一次见到次女,她瑟缩,但从未失了风度,总而言之我是对她满意的。
那场高烧夺去了她,鸠占鹊巢的是——它。
我去探望它时,它佝偻着蜷缩在被子里,那双与次女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惶恐。
我起了疑心,于是我离开后挥退侍女,藏在窗边侧耳倾听着贱民在自认为隐蔽的房间内胡言乱语。
“我穿越了...独一无二...”
“落后...部落...”
“我...文明...神...”
“我到来...意义...”
我皱了皱眉,在它发现前离开了。从此我便再也没有去探望过它,而它,贱民,居然还敢理直气壮地来招惹我,以一种颐指气使的语气,指点我号召民众做这做那。
它的趾高气扬让我不喜,我看在次女的面子上放过了它,它狼狈而逃,这就是我和次女情谊的收束。
再次见到它时,它的目光带上了屈辱和恨意,我面上不显,回去后吩咐我的一个爱慕者打断了它的腿——无声无息地。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它,它用自己熬制的那些诡异的药汤撑了下来,没死,甚至还反咬我的爱慕者一口。
我当然去给他撑腰,将它奚落得彻底,打入尘埃。我觐见了我的父亲,将它对我的不敬添油加醋了一番,于是我隔天就听到了它要被流放的消息。
我满意的笑了,但我承认我放心的有点早——它用药汤的配方留下了自己——顺藤摸瓜查出了我的针对。
它没有证据啊。
在某次宴会的死角,我毫不避讳地对它露出一个恶毒的笑。
好巧不巧地被一位有名望并且对配方很感兴趣的长老看见了。
他迫于威势不敢说出,却也暗暗地护住了那个贱民。
就这样吧,我本想就此作罢。
没想到他竟然被鼓动揭发了我,并且对着LYTOLE鸟起誓。
“一面之词。”我嗤笑。
但那个曾说要爱我到天空崩塌的爱慕者居然移情别恋,并且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我冷静,娓娓道来。
“我的妹妹。”声音轻柔得我犯恶心。“我从不知道你居然对王位抱有这么大的野心。竟然以身作则来陷害我。”
我淌下泪水:“我为什么要害你?”
它脸色惨白,那些对着我鄙夷的目光如箭雨刺向她。
它输了。我在心里冷笑——在我的泪水簌簌而下时——在我父亲的话响起之前。
“安丝安,我从没想到你...”他痛苦地摇着头,冷漠地将我催促把贱民流放这事抖露出来。
我不可置信,但恍然大悟——我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对那个贱民——披着次女壳子的贱民的贪婪欲望。
我冷笑,最终还是我赢了。
我毫不畏惧,胸有成竹地(满脸泪水地)直视那个恶心的男人:“我没有,父亲。”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冲向贱民,撕开了她的衣服,一身红红紫紫痕迹曝露无遗,它惊恐极了,没想到自己的腌臜事会被公之于众。那个爱慕者的脸都绿了,怕是没想到他眼中清纯的人居然这么肮脏。
我占领道德至高点,悲伤地斥责她出卖自己,同生父鬼混。
四周一片寂静。
它无望了,三天后就是即位大典,此时爆出这种丑闻,没有人会支持它登上那个位置进行它口中的“改革”。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它们——囊括了那个恶心的父亲——居然厚颜无耻地支持它登上王位。我看到那些尝到它的成果的甜头的子民的呼声,不禁心中悲哀。
于是我冷漠,任它耀武扬威,因为我心中早有决断。
我温婉贤淑地立在身着华服专横跋扈的贱民身后,可笑的是竟没有一人反对这不合大统。
于是我在她迫不及待要接过权利——头带上王冠的之前一刹那。
“3”
“2”
“1”
我念出了禁忌的祈祷。
我消失。我满意地看到。它油腻的头颅距离我曾渴望的皇冠的距离只剩1,永远静止在1。
不用想象便可知这个世界的结局。
令我恨的是,在我彻底消亡的前一刹那,我看到有一个丑陋的身影剥离了次女的身体——贱民。
她逃脱了。我恨。
我恨。我诅咒。
所以,来到这的人,也许我的荣光在你看来不值一提,所以我恳求你让它得到应有的报复,在夺去我的一切之后...
影像戛然而止,因为水干了,只留下白色结晶。
我描绘着我冷厉的唇线,不发一言。
许久,我挑起唇角。
我展开纸张,写了评语。
然后我和银椅一起消失了。
只剩下死城。
世界少了一个,BROTANS的悬赏令多了一张。
只待第八个圆月凝结而成后的第十四的夜晚。
你搅乱世界的报应。
到来。
*KRANDIMEI:译为“食火者”,食(si)为四声,灭世禁咒之一,以高温灼尽包括施法者在内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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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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