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无处不在》唯朝筱煦

8、第八章

　　暑假转眼间便至，丁凌下载了某同城网，开始找工作。

　　因为还没有毕业，很多工作都不适合。找来找去，找到了一份发传单的工作。一天80块钱，就在校门口附近，连骑自行车也不用。

　　而打这份工的，还有很多人。大的三十多岁，小的和她差不多。

　　那群人先用车将他们拉去一家公司，丁凌看了一眼，是一家有些门面和楼层都有些破烂的小诊所。众人抬了几箱传单和送的纸巾，随后开始往街上走。

　　“你好，同学！看一下吗？有送纸巾哦！”丁凌笑着冲一个同龄女孩道。

　　“不了！谢谢！”女孩羞涩的笑笑，丁凌也笑着收回了手。

　　“你好！姐姐！看一下吗？有送纸巾哦！”丁凌追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道。

　　女人嫌恶的看她一眼，转头离开了。

　　丁凌一怔，心中有几分委屈：罢了，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的不公平，有的人一出生就腰缠万贯，有的还未出世就已经死了。那么多受苦的人，自己可有什么委屈的呢？

　　丁凌缓了缓情绪，不着痕迹看一眼不远处的‘监工’，继续发了起来。“你好！看一下吗？有送纸巾哦！”

　　过了两个小时，丁凌的几百份传单还剩了大半，她不由有些沮丧。而身后走来一个年轻的男人，她登即上前道：“你好！先生！看一下吗？有送纸巾哦！”

　　“你是学生吧？”男人接过传单，打量她一眼。

　　“是的！”丁凌笑着道，“我在兼职！”

　　“嗯，我教你一个办法。很快就能发完。”男人神秘一笑。

　　丁凌不由靠上前去，“什么办法？”

　　“你就说，”男人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帮帮忙，发完好回家！”

　　丁凌忽而想起从前看过的一个故事，那个善良的诗人，为老人写了一句话‘春天来了，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嘴角泛起感激的笑容，真诚道：“谢谢！”

　　男人亦对她勾起唇角：“你去试一试！”

　　丁凌点点头，想一位过路的老人走去：“爷爷，帮帮忙，发完好回家。”

　　老人看了她一眼，缓缓地接过：“孩子，再给我几张吧。”

　　丁凌闻言惊慌的看一眼监工，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去天桥下乘凉。她不由由衷一笑：“谢谢爷爷，没事的。我很快就发完了。”

　　男人笑着走了过来：“你看，很有效吧。”

　　丁凌开心颔首：“谢谢！”

　　男人笑着拍拍她的肩：“我走了，你慢慢发。”

　　丁凌开心点头：“再见。”

　　手中的传单一张张减少，监工走了过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走到了垃圾桶前看了看。

　　丁凌知道他怀疑自己扔进垃圾桶，却故作不知道，将手中的单页继续递给行人。

　　男人回来见她认真的工作，不由笑道：“小姑娘很努力，我去对面看看其他人，你继续发。”

　　丁凌颔首笑道：“好！”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丁凌手里的单页寥寥无几。忽而迎面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子骑着巨大的自行车行来，为首的男子拿着一卷纸凶恶的指着她，瞪视着。

　　丁凌吓得后退几步，显然不知怎么回事。

　　男子一路指着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制服的男人，接近她的时候，吼了一句：“不许再发了听见没有！”

　　丁凌被吼得眸子一红，有些不知所措的点头，迷迷糊糊的看着众人远去：原来，B市不许发传单的吗？那些人是城管吧？

　　因为城管的关系，只发了半天就收工，丁凌拿着四十块钱，开心的回了学校。虽然没赚到什么，但是好歹也是一种经历。

　　第二天，她继续开始找工作，这一次，是超市收银。

　　这份工作，她其实不是很乐意。因为离学校有800米左右的距离，而那段路十分的阴暗，而且有时候轮班会下班很晚。然而待遇很好，2500一个月。

　　她咬咬牙，决定做这份工作。

　　超市很大，有一间休息室，休息室里有两个房间，一个男间，一个女间。没有窗，显得十分的逼仄，还有几分紧闷感。

　　人们中午轮班的时候，就会在休息室里睡觉。休息室里没有床，只有几张椅子。当然，若是想要享受，可以自己回家带躺椅，因为折叠床有些放不下。

　　今天是七月十三，丁凌下午两点上班，她提前来到超市，决定在休息室里趴着睡一会。

　　迷糊之中，丁凌忽而头皮一炸，登即清醒过来。

　　她埋在臂窝里，僵硬着不敢动，而头顶一股阴风绕着脑袋经久不散，偏偏她关了门，也不曾对着空调和风扇。

　　丁凌故作不知，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头皮依旧一阵一阵发麻，从鼻子到额头，再到头顶，脊椎，让她惊惧之余，又分外难受。

　　许久，她不在感觉到异样，方故作清醒，拿起手机走了出去；自此，她再也不曾踏入这间休息室。

　　这天，同事何轩难受的捂着脖子走了出来：“我们这休息室有问题！越睡越困！越睡越虚！该不会有脏东西吧？”

　　丁凌一颤，望他一眼：“怎么了？”

　　同事陈花笑道：“你又躺桌上睡，鬼压身了么？”

　　何轩点点头：“问题是我睡其他地方也没这症状啊！怎么就这间休息室有问题！”

　　陈花看他一眼：“我进去就从来没有过。不过里面确实是越睡越累。所以我现在都不睡午觉了。”

　　何轩叹气：“我也是，只是为什么我睡就鬼压身？”

　　丁凌耸耸肩：“那就别再进去睡了呗！”明知道有问题，还老是跑进去，是不是傻？

　　何轩叹气：“以后我也学你，拿个凳子靠着墙睡一会。不睡觉真的不行。”

　　丁凌不置可否。

　　晚上十一点，丁凌缓缓地骑着车回学校。为了避免害怕，她总是把手机的音量开得很大；而嘴里哼着的，却是教会的赞美歌。

　　“平安夜，圣诞夜，万暗中，光皎洁。忽听天使唱哈利路亚......”

　　丁凌哼着歌，渐渐的不再那么恐惧黑夜，轻松地骑着，超过一个个黑暗的银杏。

　　然而，许是上天见不得她轻松。脚蹬着踏板，她浑身一僵，复而继续费劲的骑着。

　　车胎昨天打的气，而刚才一路回来都很轻快。这一段没有上坡，可是她的后座非常的重，不似爆胎，反而像......有人坐在她的身后的坐垫上。

　　丁凌嘴里的歌有些跑调，她一心三用的祈祷、唱歌、骑车。

　　然而车身依旧十分沉重，她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保持和原先一样的速度。至于为什么要保持和原来一样，自然是因为她不希望‘祂’知道，她已经感觉到‘祂’了。

　　车子愈来愈费力，丁凌头皮阵阵发麻，背脊发凉，只得苦苦在心中祷告。

　　过了几分钟，她靠近了学校。

　　路上的灯光明亮起来，后座也徒然一轻，她只觉车子倏然冲上前，连忙掌控好车头。

　　呼，吓死了！

　　宿舍空空荡荡，丁凌默默的开灯回房间，迅速的洗了个战斗澡。穿好衣服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倏然她手上一顿，不由自主望向窗外。

　　窗外的角落有一个半圆形的阴影，也不知道是什么。

　　丁凌默默的转头，缓缓的走出厕所，爬上自己的床。

　　每个没有人的夜晚，宿舍的灯总会亮一整夜。

　　她将手臂压在眼睛上，缓缓睡去。

　　朦胧中，只觉不停有人敲着窗，一下又一下。

　　一开始十分缓慢，只是‘砰！’、‘砰！’的声音，渐渐的，声音愈发迅疾。仿佛恶意，仿佛着急，那声音紧促的响起，越来越大。

　　紧接着，楼上响起了脚步声，缓缓的停在了她的上方。

　　丁凌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她僵硬着身子，感觉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忽而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十分的尖锐。那声音幽怨中带着怨恨，低沉中带着尖利，扭曲而悠扬。

　　“嘻嘻嘻......嘻嘻嘻......”

　　丁凌绷紧了身子，不敢动作，感觉道一个东西从窗子向自己接近。近了，更近了，帮随着犹如鼓声一般的敲窗声，祂站在她的床边。可是！她是上铺！正常的女人和舍友，怎么能俯视她！

　　更何况，舍友们早就回家了！

　　她心中不停的祈祷，然而毫无用处！

　　那声音垂悬在她的头上，她的背脊愈发冰冷。

　　忽而，祂扑了过来，直冲她的额头。

　　那股阴风围绕她的脸庞，倏然间转了一圈，有尖利的笑着离开。

　　丁凌的脚紧绷得差点抽经，就在祂扑过来的须臾间，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叫出声来。

　　好可怕！走了吗？

　　不，还在床边！

　　怎么会！祂旁边怎么会还有一个！

　　丁凌感应着两个人凑到一起，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两人在讨论什么。

　　一大一小，祂们到底要做什么？

　　她有些奔溃而僵硬的躺着，便是因手脚维持一个动作太久而酸痛，也不敢有所动作。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大一小忽而间消失了，那敲窗的声音也悄然平复。

　　丁凌只觉自己累坏了，恍惚之中，只听见屋外传来晨鸟的声音，此时竟已是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