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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暮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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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们又是大清早的便被温氏家仆给轰了起来。像赶着一群家禽一样,我们被他们驱赶着朝新的夜猎地点走去。
【此次的夜猎之所,名为暮溪山。
愈是深入山林,头顶的枝叶愈加茂密,脚底的阴翳也愈加铺张。除了树海涛声和脚步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鸟兽虫鸣在一片森然中格外突兀。
进山许久,我们与一条小溪迎面汇合。溪水淙淙,其间还有枫叶逐流飘零。溪声枫色,无形中将压抑的气氛冲淡了几分,前方竟然还传来咯咯吱吱的轻微嬉笑声。
魏无羡和江澄在后面边走边嘀嘀咕咕地变着法子咒骂温狗,我就在前面和蓝滢、绵绵等几位为数不多的女修一起走,突然,魏无羡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回头一看,见魏无羡在往后看什么,顺着看过去,是蓝忘机。
蓝忘机因为走得较慢,落在了队伍后面。魏无羡这几天有好几次都想跟他套套近乎叙叙旧,奈何每次蓝忘机都见了他便转身,江澄也再三警告他别瞎撩。
虽然蓝忘机尽力走得无异样,可仍能看出,他右腿落地比左腿落地要轻,似乎不能用力。
说来惭愧,虽然打跑了去进攻云深不知处的温家修士,但蓝忘机右腿的小腿处在那些温家修士的尸体炸开的时候,被一把剑给伤到了筋骨,尽管我用治疗给蓝忘机修复了一下,但还是有不少后遗症。
魏无羡放慢速度,倒退着走到蓝忘机身边,与他并肩而行,问道:“蓝湛,你腿怎么了?”
蓝忘机目不斜视地道:“无事。”
魏无羡道:“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吧?这么冷淡,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的腿真的没事?”
蓝忘机道:“不熟。”
只见魏无羡转了个身,倒着走,坚持和他并肩而行,让蓝忘机非看自己的脸,道:“有事不要逞强。腿是伤了还是折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正准备说“要不要我背你”,忽然一阵香风扑鼻。
魏无羡回头望向侧前方,登时眼睛一亮。看到魏无羡转过头,我连忙把自己的头转回来,吓死了,可不能让魏无羡发现,不然准会被他拿来取笑十天半个月。
见他忽然闭嘴转头,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三五个少女走在一起,其中还有自家小妹和之前云深听教有过几面之缘的梦云,她们中间有名少女身穿浅绯色的外衫,罩着一层薄纱衣。微风吹拂,纱衣飘曳,身姿背影格外好看。
而魏无羡看的,就是这个背影。
我一旁的一名少女笑道:“绵绵,你这个香囊真是好东西,配上之后蚊虫果然就不来了,气味也好闻,闻一闻好像人格外清醒。”
绵绵说话的声音是软绵绵甜糯糯的:“香囊里面都是些切碎了的药材,用途挺多的。我这里还有几个,你们谁还要?”
“我……”我刚想开口要一个,就被魏无羡给打断了。
魏无羡一阵歪风样地飘了过来,道:“绵绵,给我也留一个。”
绵绵吃了一惊,回头皱眉道:“你是谁?为什么也叫我绵绵?”
魏无羡笑道:“我听她们都叫你绵绵,以为这就是你的名字呀。怎么,不是吗?”
江澄见他又发作了,翻了个大白眼。
蓝忘机则冷然旁观。绵绵涨红了脸,道:“不许你这样叫我。”
魏无羡道:“为什么不许?这样好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叫你绵绵,如何?”
绵绵道:“为什么你问我我就要告诉你?问别人的名字之前,自己也不先报上名字。”
魏无羡道:“我的名字好说。你记着了,我叫做远道。”
绵绵兀自把“远道”这个名字悄悄念了两遍,看着魏无羡嘴角边颇为戏谑的笑容,心中不解。
忽然,一旁传来蓝忘机冷冷的低语:“玩弄字眼。”
她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取“绵绵思远道”之意,对方这是在戏弄于她,恨恨跺脚道:“谁思你了,你不要脸。”
几名少女纷纷笑作一团,笑道:“魏无羡,你真的好不要脸呀”
“我告诉你呀,她叫……”一名少女正要说出来,却被绵绵给一把拉走了。
绵绵拉着我们便走,道:“走,走,不许你们跟他说。”
魏无羡还在后面喊道:“走可以,但你给我个香囊嘛。不理我?不给?不给我找别人问你名字了,总有人会告诉我……”
话没喊完,从前方扔来一只香囊,不偏不倚砸在他胸口,应该是绵绵受不了魏无羡的撩拨,怕真被他问道,又要来纠缠自己,无奈只好扔给了魏无羡一个。
魏无羡“哎哟”了一声作心痛状,香囊的带子绕在手指上转得飞起,走回蓝忘机身边,边转边笑。
“哥,你够了。”我传音给他。
“哈哈。”
见蓝忘机脸色越发冷沉,问道:“怎么?又这样看着我。对了,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说。我背你怎么样?”
蓝忘机静静看着他,道:“你对谁都是这样一派轻浮浪子的行径吗。”
魏无羡想了想,道:“好像是?”
蓝忘机垂眸,半晌,才道了一声:“轻狂。”
这两个字仿佛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了点莫名的痛恨,连怒视也不屑再分给他一个了,蓝忘机勉强提速朝前走去。看他又逞强,魏无羡忙道:“好嘛,你不用走这么快,我走就是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江澄。
谁知江澄也不给他好颜色,狠狠地道:“你好无聊。”
魏无羡道:“你又不是蓝湛,怎么学他说无聊。他今天的脸比以往还要臭,那腿怎么回事?”
江澄没好气地道:“你还有闲心思理会他,理会自己吧,也不知温晁这个蠢货把我们赶到暮溪山来找什么洞口,又要搞什么鬼。可别又像上次杀树妖时那样,让我们围上去做肉盾。”
一旁一名门生低声道:“他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上个月云深不知处险些被烧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魏无羡闻言一惊:“烧了?”
江澄这几日听多了这种事,倒没有他惊讶,道:“温家的人烧的?”
那名门生道:“可以这么说。温家的长子温旭去了一趟姑苏,不知给蓝氏家主定了个什么罪名,逼姑苏蓝氏的人,动手烧自己仙府美其名曰清理门户,焕然重生。唉……”
“哎?上个月?心仪。。。。对了,心仪怎么没告诉我?”魏无羡独自嘀咕着。
“她没告诉你吗?哦对,我想起来了,她跟我们说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哈哈。”江澄听后道。
“那她后来怎么也没告诉我?”魏无羡问道。
“大概是她忘了吧。”江澄道。
“嗯。。。。算了,你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魏无羡又朝那名门生道。
“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准不准确。后来蓝氏奋勇反抗,就在他们快撑不住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据说那雨下的很奇怪,原本晴空万里,突然乌云密布,下了场暴雨,而且只在云深不知处境内,火灭雨停。再然后也不知怎么了,温家人一下子死了不少,最后蓝家打赢了。”
“嗯,这个确实和梦心仪讲的基本没什么偏差,但我听她说那些温家修士是先结了冰,后来又不知怎么炸了,确实死了不少,大约三分之二的人都是那么个死法。”江澄补充道。
“怎么会这样?说是巧合一两个人还说得过去,但是那么多人都是这么个死法,玄幻都说不过去了,难道是有谁在帮云深不知处?”那名门生奇道。
“哎,等等,蓝湛的腿跟这个有关系吗?”魏无羡问道。
“自然是有的,蓝忘机那腿好像是被那些温家修士炸开的时候被一把剑给伤到了。还没养好,如今又被拖出来,不知道折腾些什么。”门生道。
【魏无羡仔细想了想,这几日除了被温晁责骂,蓝忘机确实很少走动。要么站着,要么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他这个人又极重仪态端方,自然不会让人看出腿上有伤。
江澄见他似乎又想往蓝忘机那边走,扯住他道:“你又怎么了,还敢去惹他,不知死活。”
魏无羡道:“我是看他那条腿,这几天奔波折腾,伤势肯定恶化,实在遮不住了才被人看出来。他再这样走下去,那条腿多半要废。我去背他。”
江澄扯他扯得更紧了:“你跟他又不熟没看见他那么讨厌你吗?你去背他?只怕他都不想你再靠近半步。”
魏无羡道:“他讨厌我没关系呀,我不讨厌他。我抓了他就背起来,他还能在我背上掐死我不成。”
江澄警告道:“咱们顾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
魏无羡道:“第一,这事不闲;第二,这些事,总得要有人管的。”
正在两人低声争执之际,一名温氏家仆过来呵斥道:“不要交头接耳,当心点儿。”
家仆之后,走来一名娇美的少女。此女名叫王灵娇,乃是温晁的随侍之一。具体如何随侍,人尽皆知。她本是温晁正室夫人的一名使女,因颇有几分姿色,与主人眉来眼去便混上了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仙门世家之中。竟也多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颍川王氏”。】
王灵娇灵力低微,不能佩上等仙剑,手里便拿着一只细长的铁烙。这种铁烙,温氏家仆人手一只,无需放进火里烤,贴上人身便是一个疼得人死去活来的烙印。
王灵娇将它持在手中,威风凛凛地斥道:“温小公子让你们好好找洞口,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如今这世道,竟然连一个爬床的使女都能在他们面前得意忘形不可一世,魏无羡和江澄满心的哭笑不得。
正在此时,一旁有人喊道:“找到了!”
王灵娇登时没空理他们了,奔了过去,一看,便欢声朝温晁叫道:“温公子找到啦,找到入口了。”
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洞,藏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榕树脚下。先前他们一直找不到,一是因为这个洞口很小,不到半丈见方,二是粗大纠结的树根树藤织成了一张坚实的网,挡住了洞口,其上还有一层枯枝落叶泥土沙石,因此隐蔽非常。
扒开洞口上的的枝叶和泥土,斩断树根,一个黑黝黝阴森森的洞穴便暴露了出来。
洞口通往地底深处,一股令人寒战的凉气袭面而来。投一颗石子进去,如石沉大海,不见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