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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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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们与江厌离他们道了别后,就乘船离开了莲花坞,踏上了去往姑苏求学的路。
“哈哈,这彩衣镇果真名不虚传,真是热闹啊。”魏无羡倚在船篷的一端支柱上,双手抱臂,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拔的一根野草道。
“哼,你现在赶快把你那些精神头都收收吧,等到云深不知处里的时候,你可不要再出什么乱子。”江澄在一旁道。
“听说姑苏最著名的特产可就数那天子笑了。”我在一旁边把玩着寒凌(笛子)边笑道。
“哎,心仪,怎么连你也开始跟着他瞎闹。”江澄道。
“难得试一下男装,不放开玩怎么尽兴?再说,别叫我心仪,现在应叫我楚寒。”
“楚寒”这个名字依旧是江枫眠帮我起的化名,名不变,还叫梦云,但不得不吐槽一下这个字,读起来很女性化(楚涵),但我本身就是女的,而且转性以后还有点儿雄雌莫辨的感觉,所以只是一开始会吐槽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了。
“那,楚寒兄,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喝酒呀?”魏无羡道。
“没有,虽然我现在身为男儿身,但本质毕竟是女的,所以,不行。”我果断的拒绝道。
“那好吧,等我买了自己偷偷喝。”魏无羡在那儿一个人小声嘀咕道。
“行了,魏无羡,说说就行了,你可别真去那么做,你忘了父亲是怎么嘱咐你的了吗?”江澄耳尖的还是听到了,告诫魏无羡道。
“略略略。”魏无羡朝他作了个鬼脸,
“你!”然后这俩人就在船上打了起来。
“喂,你们别闹了,再打船就翻了。哎,快看,到了。”我对他们道。
魏无羡把头从船篷里往外伸了伸,问道:“真的?”
“真的。”
他们这才安静了一会儿。路程不算很遥远,很快就到了,等我们上了山,跟门生请示完自己的身份,进了山内,原本炎热的夏天在我们踏入云深不知处结界内后,仿佛跟那些凶物一起挡在了外面,一阵阵清凉的微风迎面吹来,时间久了甚至还感到了丝丝凉意。
跟蓝启仁报了到后,我们便跟着门内弟子来到各自的宿舍前。
“各位,就这里了,请。”
“就一间房?”我问道。
“是这样的,今年前来听学的人比往些年多了许多,客房有限,所以还请各位公子谅解,委屈一下,挤一间房吧。如还有什么需要尽请吩咐。”
“那好,麻烦了。”我道。
然后,那弟子跟我们做了揖后便离开了。
“哈哈,心……楚寒,这下你打算怎么办?”魏无羡道。
“唉,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也只能这样了。”我无奈道。
“魏无羡,人家毕竟是女生还是你妹,你怎么还这么幸灾乐祸的。”
“就因为这样,所以更值得我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魏无羡回道。
“行了,天色不早了,云深不知处亥时息卯时作,我们赶紧休息吧。”
“哎,怕什么,现在应该是戌时,还早呢,走走走,我们再好好逛逛云深不知处。”说完,魏无羡就推着我和江澄去“逛逛”了。
等到回来时,我满脑子里就只剩下睡觉这一念头了,管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倒床就睡。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起身收拾好衣装,洗漱完毕后,打算先把江澄叫起来。
“晚吟哥……咳,晚吟兄,快起来。”
“别,让我再睡会儿。”然后他便继续睡。
要不是因为云深不知处内禁止大声喧哗,不然我一定要把你们都给喊起来。
“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晚吟哥,现在已经卯时了,我们还要去兰室去听学呢。”
“哈啊,哦,对,还要去兰室呢。”江澄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道,“魏无羡呢,他还没起来吗?”
“我还没叫他呢,我哥他那个作息时间你也知道,丑时息巳时作。”
“今天肯定会迟到的。”江澄边穿衣服边道。
“没办法啊,先叫叫看吧。”我转身走向魏无羡,拥了他一把道“哥,醒醒,卯时了,我们要去兰室报到啊!”最后一句话我在他耳边喊道。
“魏无羡,”江澄穿戴完后走过来直接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拳道,“喂,魏无羡,赶快起来。”
最后,魏无羡在我们的拳打脚踢{划掉}种种努力下,终于睁开了他那堪比泰山重的眼皮。不慌不忙的整理自己的衣装,不慌不忙的洗漱,不慌不忙的跟着我和江澄往兰室的方向走去。
【除了云梦江氏,还有不少其他家族的公子们,全是慕名求学而来。姑苏蓝氏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蓝启仁,在世家之中公认有三大特点:迂腐、固执、严师出高徒。虽然前两点让许多人对他敬而远之甚至暗暗嫌恶,最后一个却又让他们削尖了脑袋地想把孩子送去他手下受教一番。不光蓝家上一辈的能人十之八九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在他堂上教养过一两年的世家子弟,即便是进去的时候再狗屎无用,出来的时候也能人模狗样,至少仪表礼节远非从前可比,多少父母接回自己的儿子时激动得老泪纵横。
对此,魏无羡表态:“我现在岂非已经足够人模狗样?”
江澄则道:“你一定会成为他教学生涯中耻辱的一笔。”】
“嗯,赞同。”我在一旁道。
“哎,心仪,你怎么帮他不帮我。”魏无羡边扎他那一头长发边抱怨道。
“咳咳。”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立刻领会,忙道:“哦,对对对,是楚寒。”
【来求学的公子们都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世家之间常有往来,不说亲密,至少也是个脸熟。
少年人往往不如长辈在意出身和血统,很快打得火热,没几句就哥哥弟弟地乱叫成一片,抱怨过云深不知处种种匪夷所思的陈规。
有人问:“你们江家的莲花坞比这里好玩儿多了吧?”
魏无羡笑道:“好玩不好玩,看你怎么玩儿。规矩肯定没这里多,也不用起这么大早。”
蓝家卯时作,亥时息,不得延误。又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起?每天都干些什么?”
江澄哼道:“他?巳时作,丑时息。起来了不练剑打坐,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
魏无羡道:“山鸡打得再多,我还是第一。”
清河聂家的二公子聂怀桑高声道:“我明年要去云梦求学!谁都别拦我!”
一盆冷水泼来:“没有人会拦你。你大哥只是会打断你的腿而已。”
魏无羡道:“其实姑苏也挺好玩儿的。”】
“别说姑苏,我看就是把你扔到一个小黑屋里,你也许还能和老鼠一起玩,找到一点乐子。”
“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虽然会找乐子玩,但我人缘很好的,再说,谁会把我关进小黑屋,对吧。”
我就笑笑不说话。
【聂怀桑道:“魏兄!你我一见如故,听我衷心奉劝一句,云深不知处不比莲花坞,你此来姑苏,记住有一个人不要去招惹。”
魏无羡:“谁?蓝启仁?”
聂怀桑:“不是那老头。你须得小心的是他那个得意门生,叫做蓝湛。”
魏无羡:“蓝氏双璧的那个蓝湛?蓝忘机?”
蓝氏双璧在小辈中出尽风头,而蓝湛过了十四岁就被各家长辈当做楷模供起来和自家子弟比来比去,不由得旁人不如雷贯耳。
聂怀桑道:“还有哪个蓝湛,就是那个。跟他叔父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又刻板又严厉。”
魏无羡“哦”了一声,问:“是不是一个长得挺俊俏的小子。”
江澄嗤笑道:“姑苏蓝氏,有哪个长得丑的?他家可是连门生都拒收五官不整者,你倒是找一个相貌平庸的出来给我看。”
魏无羡强调:“特别俊俏。”他比了比头:“一身白,带条抹额,板着脸,背着把剑,活像披麻戴孝。”
“……”聂怀桑肯定道:“就是他!”顿了顿,道:“不过他近日闭关,你昨天才来,什么时候见过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昨天晚上?!”江澄愕然:“云深不知处有宵禁的,你在哪里见的他?我怎么不知道?”
魏无羡指:“那里。”
他指的是一处高高的墙檐。】
“好嘛,你昨天晚上偷偷溜出去的?”我问他道。
“呃……哈哈,哈哈。”
【众人无言以对,江澄咬牙道:“刚来你就给我闯祸!怎么回事?”
魏无羡笑嘻嘻地道:“也没有怎么回事。咱们来时不是路过那家‘天子笑’的酒家,卖光了。我昨夜翻来覆去忍不了,就下山去城里带了两坛回来。这个在云梦可没得喝。”
江澄:“那酒呢?”
魏无羡:“这不刚翻过墙檐,一只脚还没跨进来,就被他逮住了。”
一名少年道:“魏兄你真是好彩。怕是那时他刚出关在巡夜,你被他抓个正着了。”
江澄道:“夜归者不过卯时末不允入内,他怎会放你进来?”
魏无羡摊手道:“所以他没让我进来呀。硬是要我把迈进来的那条腿收出去。你说这怎么收,于是他就轻飘飘地一下略上去了,问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江澄:“你怎么告诉他的?”
魏婴:“‘天子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江澄叹气:“……云深不知处禁酒,罪加一等。”
魏无羡道:“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就问:‘你不如告诉我,你们家究竟有什么不禁?’他像有点生气,要我去看山前的规训石。说实话,三千多条,还是用篆文写的,谁会去看。你看了吗?你看了吗?反正我没看。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没错!”众人大有同感,纷纷称是,仿佛相见恨晚:“简直匪夷所思,谁家家规有三千多条不带重复的,什么‘不可境内杀生,不可私自斗殴,不可淫|乱,不可夜游,不可喧哗,不可疾行,这种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不可无端哂笑,不可坐姿不端,不可饭过三碗’……”
魏无羡忙道:“什么,私自斗殴也禁?”
“……禁的。你别告诉我你跟他打架了。”
魏无羡:“打了,还打翻了一坛天子笑。”
众人一叠声地拍腿大叫可惜,江澄道:“你不是带了两坛,还有一坛呢?”
“喝了。”
江澄只觉得头疼,预感不妙:“在哪儿喝的?”
“当着他的面喝的。我说:‘好吧,云深不知处内禁酒,那我不进去,站在墙上喝,不算破禁吧’。就当着他的面一口喝干净了。”】
“……然后呢?”我问道。
【“然后就打起来了。”
“魏兄,”聂怀桑道:“你真嚣张。”
“哥哥,让小弟叫你一声哥哥!你竟没被蓝湛打下来!”
“你要死啦魏兄!蓝湛没吃过这样的亏,多半是要盯上你了。你当心吧,虽然蓝湛不跟我们一起听学,可他在蓝家是掌罚的!”
魏无羡毫不畏惧,挥手道:“怕什么!不是说蓝湛从小就是神童、是惊世之才?这么早慧,他叔父教的那点东西肯定早就学全了,整天闭关修炼,哪有空盯着我。我……”
话音未落,我们绕过一片漏窗墙,便看到兰室里正襟危坐着一名白衣少年,束着长发和抹额,周身气场如冰霜笼罩,冷飕飕地扫了我们一眼。】
十几张嘴登时都仿佛被施了禁言术,默默地进入兰室,默默地各自挑了位置坐好,默契地空出了蓝忘机周围那一片书案。
江澄拍了拍魏无羡的肩头,低声道:“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
“唉,哥,保重。”我也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后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待我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好后,蓝启仁也走进了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