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阿浣多心动》薛苇绡

1、第一章

　　咚咚咚。

　　门板再次响起敲门声，房间内电视开得很大声，周姐坐在狭小的空间里，正在看一档综艺节目，随着明星的互动，周大姐不时发出爆笑声。

　　半个小时后，综艺暂时停止播放，开始进入广告时间，这些广告词听了百八十遍早已耳熟能祥，找到遥控器把音量调小，总算没有那嘈杂的吵闹。

　　而那时断时续的敲门声依然还在，一下一下仿佛敲打她的神经。

　　披了件外套，周姐忐忑地开门，果然是那个小男孩，不由松了口气。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每次男孩都会这个时间段来这里敲门，小孩子嘛难免调皮，说教了他几句，男孩乖巧地点点头，可接下来依然坚持不懈地敲门。

　　杂货铺的门框很矮，小男孩身高也只到门框的一半，看上去小小的，让她一时积攒的怒气全部烟消云散。

　　返回货架拿了一些零食，周姐将它们递给小孩看，“是不是想吃东西？我这有好多好吃的。”

　　小男孩的眼睛很大，黑瞳忽闪忽闪的，他歪了下头，似乎不解其意，紧接着，鼻子嗅了嗅杂货铺里面，大眼睛盯着另一个货架上的东西，闻到香味满意地笑了笑。

　　顺着男孩看的方向，周姐将一盒罐头拿给他，男孩没有伸手来接，似乎在犹豫什么。

　　“给，这是我送你的。”把罐头塞到男孩手里，周姐的母爱顿时上升，“小宝贝，是不是没吃饱饭啊，你的家人呢？”

　　城郊不比市区，三教九流混杂，在这里住的多半生活拮据，由于市中心付不起高额的房屋，迫于无奈租住在郊区，许多父母忙于生活管生不管养，任由孩子们到处游荡，出去干活早了或者回来晚了，孩子们也是常常饥一顿饱一顿。

　　眼前的小孩虽然饥肠辘辘，却没有像以往常见的小混账们一样，趁她不防备就进来顺东西，一旦找上门来，孩子父母必定说他们只是个孩子，不要和他们计较。

　　周姐因为这个受了不少气，一时间见到个不一样的，所以加倍怜爱。

　　“小宝贝，以后饿了就和阿姨讲，我给你拿吃的。”

　　闻言，小男孩笑起来，开心到露出两颗小虎牙。

　　今天是平安夜，不着调的父母给小男孩戴了毛茸茸的耳朵发箍，还好小男孩长得有些女气，戴上去不违和，周姐忍不住拍男孩的头，手掌触碰到他稀碎的头发，手感居然很不错，比起老旧的沙发上的毛要顺溜许多。

　　欢乐时光没有延续多久，昏暗夜色里步来一人，一双黑色平底鞋映入眼帘，那人蹲了下去，将小男孩的身子掰过来，抓住他的手肘轻声道：“怎么又走错路了？”

　　“你是……”周姐不敢肯定来人是小男孩的谁，多的是姐姐成年二胎宝宝的情况，也多的是少年生子误入歧途的不良青年。

　　来人站起身来，面容极为年轻，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不施粉黛，未染烟尘。

　　很久没有瞧见这样周正的小妹，周姐内心鄙夷自己刚刚的想法。

　　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纸币，少女将小男孩的罐头钱结清，说了句抱歉，牵着小男孩的手离开。

　　虽然是比较高级的罐头牌子，可周姐数了数钱，发现给多了，想要叫住他们找钱，可幽黄的灯光下早已不见二人行踪。

　　走到那个货架前，周姐拿起一只罐头，只见上面写着“精品鱼肉罐头，A级猫粮。”

　　手中的猫罐头落地，周姐不由回想起摸小男孩头发时的触感，还有那双小耳朵，已经靠近太阳穴的方向，似乎没有摸到发箍。

　　夜色无边，少女牵着男孩，足迹清晰地落在地上，却没有一点脚步声。

　　“以前你可以靠着卖萌蹭吃的，不过现在不一样喽，欢迎来到人类社会。”

　　男孩没有回答，舌头小心地舔着已经打开的鱼肉罐头，在提防割伤他的舌头。

　　上上次他还是只小白猫的形态时，也是去那个杂货铺卖萌换吃的，就不小心被锋利的罐头盖子割伤了。

　　平安夜，除了上门讨要糖果的孩子，自然是一个安详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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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吗？最近网上盛行的帖子。”

　　“早就知道啦，不就是那座鬼宅？”

　　苏白某大学的校区内，不时有同学八卦，据说最近有个鬼宅，里面空无一人，可夜间常有灯火闪烁，可又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只有晚上的猫叫格外渗人。

　　而且，这座鬼宅的地点就在苏白，有学生开始探讨起传闻的真假。

　　“帖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在学校待了这么久，一直没听过这个传说啊。”

　　“谁知道呢，那个帖子只是路过的人发现异常偶然发的，许多博主争相科普，可陆陆续续有人发言说确实有这个鬼屋，信息爆炸时代，现在已经找不到真正的发帖人了。”

　　有人懒得废话，拍起桌子提议：“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明后两天周末，闲着也是闲着。”

　　“别闹，万一真的有鬼怎么办？”

　　“嗨，怕什么，这么多人一起上，是鬼也得让着我们。”

　　经过同学撺掇，几个学生真的就向传说中的鬼屋探险。

　　天色将近黄昏，的士到了胡同就不愿再进去了，“这一路上又没什么人，我返回去还要倒贴车费呢。”

　　不想为难司机，其中一个学生率先下车，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车。

　　司机打开车窗结清费用，摸出一支打火机，叼着一支烟含糊不清地说话：“快点回家，这里不安全。”

　　“怎么说？”

　　司机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解瘾。

　　一人递来一张红票子。

　　“小娃娃，城区建设其实也是一门风水，市中心之所以生意兴隆人丁兴旺，就是因为它是个风水宝地，旺气运。”

　　观察下周围环境，司机啧了一下，“不是老子迷信，开了这么多年车，我都不能不信，那些被人遗忘的郊区荒芜是有道理的，城市里不是没有穷人，郊区里多的是穷人住在这，可一到晚上，老子就没见过什么人要打车或出门。”

　　“不过嘛，”司机嘿嘿笑，“也许人家不是人呢？”

　　有个女学生咽咽口水，“你不怕啊？”

　　“怕什么？只要付了钱就是客，反正人家坐在后排，我又看不到他的脸。”

　　抽完烟，司机叮嘱：“早点回家啊。”发动车子，车子随即不见。

　　车子跑起来时尾部带起了一阵风，两个女孩子只穿了短袖，身上有点冷意，比较胆小的女孩子随即有些退缩：“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小文，你怎么这么胆小，要回去就自己回去，我还想看看鬼屋的真面目呢。”

　　“是啊是啊，来都来了，不要扫兴嘛。”

　　几个人推推挪挪，不知不觉走入小巷，巷子以两道围墙围堵而成，居民住房都被高高的墙壁挡住，而且围墙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居民房的灯光也照不到巷子，只能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前行。

　　“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好像走了很久啊？”小文说出自己的想法。

　　“别说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就是你在这磨磨蹭蹭的，不然早就到了。”

　　小文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行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听叶荫的，我们走快点，说不定就到了。”

　　其中一个大男孩刚说完话，手中的手电筒闪烁几下，光芒熄灭，“靠，忘记充电了，可小文，该你打光了。”

　　“哦哦。”名叫小文的女生打开手机，光亮再次出现。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

　　可可不耐烦：“够了，哪有什么声音，你就是故意吓我们，小文，现在回去也要相同的时间，还不如从这里直接走出去呢。”

　　见自己受到奚落，小文遂闭嘴。

　　气氛一时沉寂，夜间雾气弥漫，狭长的甬道看不到尽头，即使是手电筒也只能照到一米之内。

　　那个大男孩不免突生懊悔，“要不，我们听小文的？”

　　纵使是胆子大的可可，看着眼前的迷雾，不由心生害怕，顾不上丢脸，从牙关里挤出话来，“好，好吧。”

　　小文是迫不及待要返回，三人转身要走，一只修长的胳膊挡住去路。

　　“不对，确实有异声。”介于少年与青年的嗓音清朗，却带着一丝沉稳。

　　四个年轻人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原来走过的道路确实传来响动，好像有人走来，只是步伐似乎杂乱，好像不止一个人。

　　不免把心提到嗓子眼，要是来的人自然万事大吉，要不是……

　　而最后出声提醒的少年仔细听着脚步声，不对，运动很有规律，前脚落下后脚也随后跟着落下，相差不到半秒，而且每次落下的脚不止一只，所以听起来才有些杂乱。

　　雾气扩散，一只物体的轮廓渐渐显现，它有四只蹄子，耳朵尖尖立起，两道幽绿的光从头上的眼睛射出。

　　它仰头长嚎：“呜。”

　　“哇哇哇，野狗啊。”

　　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地抱头鼠窜，根本辨不清方向，而少年看了野狗一眼，从手上拿出藏好的柳枝，甩手抽了一鞭子，转身去追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