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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碧烟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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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烟姐姐,菜都上好了,大家可以过来了。”
清丽的声音从正在打闹的三人后面传来。一位身着淡紫色纱衣的少年束着一头如溪流般的青丝,含笑走了出来。他的笑仿佛是春天里的一缕风,拂过之处均是一阵舒适和谐之感。他来到了柳碧烟,轻轻牵了她的手,拉着她向里间走。而莫惜泪饱受摧残的耳朵也终于得到了解脱。
眼望着莫惜泪龇牙咧嘴冲着柳碧烟做鬼脸的样子,少年不由得又是一笑,顺带着向他悄悄眨了下眼,那神情似乎在说:“瞧,你该感谢我吧!”
“感谢你?哼!”莫惜泪在心里撇撇嘴,要是你想救我的话,就不必等到她已经揪了一盏茶的时候才出口了。真是虚伪的家伙。
“好了,走吧。”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也看够了的顾晴空,一瞧见他的神色不对,立马便知晓了他的小心思。
所谓京师四绝,莫惜泪,其实很不喜欢伤碧落。不喜欢,很不喜欢。
拍拍莫惜泪的肩,也牵着他往前走。“碧落是在帮你呢,你不要太偏见了。”他淡淡地说着,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按揉着莫惜泪那已经通红的耳朵。
然而莫惜泪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甩掉顾晴空的手,扭头大步的走了,也不管被自己落下的顾晴空。
“唉。”长长的叹了口气,顾晴空慢慢的跟在后面。
惜泪,我到底,该那你怎么办?
素白的上好锦布铺在檀木制成的精美桌台上,静静放着一道道佳肴:清淡幽香的玉香莲子羹,泛着盈盈水气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名满青国的淮安长鱼席……光是闻着就已是令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快朵颐了。
然而在席坐着的四个人却迟迟没有开动。伤碧落在桌边的小火炉上热着上好的女儿红,纤细白晰似上好玉石的一双手灵活的翻动着酒内的小钥匙。莫惜泪散了发,独自取了书架上的兵法在静静的读着,青丝一把一把的落在颈边倒衬的他肌肤胜雪,脱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多了股子书卷气。顾晴空只是看着莫惜泪,仍是静静的,微微的笑着。
而柳碧烟则是把玩着精致的小酒杯,噙了一口酒,眼里没有焦距,也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半响,才慢慢开口道:“今日是惜泪的十八岁生辰,咱们得好好畅饮一番啊,不醉不归!”
闻言,莫惜泪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书,摇摇头。
“生辰于我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事,就连我的父上也不觉得重要,男儿志在报国而非此事。而且,说说你最近的事,是不是更好呢,碧烟姐姐?”
“我…..”柳碧烟轻轻蹙了眉,眉眼间自是一股别味的风情,仿佛是不愿意坦诚自己的心事一般,有些焦虑又有些忧伤。
其实,大可不必这样为难的。
就算她不说,顾晴空早已算倒了这一步,因为他是青国最有名的占星家。属于他们的命运,虽不是完全可以知晓,但是,却是已有眉目。
而身为忠武候莫可非之子的莫惜泪,从战场上凯旋至家后,也有从官宦子弟以及父上口中听到些风声。
一向冰雪聪明,生着一颗七巧玲珑心的伤碧落,想必也不会是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说出口,为的是不让碧烟为难。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确实是必须得面对,并且共同商讨对策的时候了。
闻名全国的京师四绝之首,柳碧烟,被本国的最高统治者,正值英年的少年皇帝青澄看中了。虽然并未在全京师以至全国范围内被人知晓。然而在其余三人心中早已不是秘密。
过了半响,柳碧烟,才慢慢舒展了眉头,淡淡的开口。
“前天,我收到了皇帝的密诏。他想要纳我为妃,想让我入宫。”
一时间,室内安静,但是却并无惊讶的气氛。
“那你是怎么想的?想进宫么?”莫惜泪问。
“ 我能怎么想?进宫?去当一辈子金丝雀,最后红颜老去,死在深宫的某个角落么?”她还是淡淡的语气,但是话语中讽刺的意味却是任谁都能听得到的。“这么多年,也有不少高官贵族王子皇孙,想收我为妾或是真心想与我同好,但是,我已经没有心可以给他们了。”她的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玉佩,莹润修长的食指轻轻的温柔的摩挲着玉佩上凸起的某处。
“在我有生之年,已经不再可能再有爱情了。我只愿,守着这吟风楼,度过余生。”
“碧烟姐….”伤碧落,持着小酒壶,走了过来。倒一杯酒,递给了那正在神伤的女子。 “喝点酒,暖暖身子。不要,太过于忧伤了。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他轻轻的安抚着女子 。
“那是自然。”莫惜泪扔了书,大步来到酒桌前,牵了柳碧烟的手,柔声安慰道:“不管面对什么样势力,我们都会尽全力帮助姐姐的。”说着,莫惜泪扭头看向身后仍然波澜不惊得翩翩公子。
“你说是不是,顾晴空?”
后者回给他一个优雅从容的微笑,淡淡的说:“那是自然。”
听着其他人安慰自己的话,柳碧烟的心内有些动容。然而她知道她这回面对的不是他们可以撼动的人,自己的清白又可以维持到何时呢?可怜薄命女,纵有国色又如何?还不是无法获得自己的爱情,而要沦为强势力的玩物。她心里重又恢复了忧伤,但为了不让挚友们担心,她只得咽了这怨伤,强作欢笑。
“碧烟再次谢谢大家了!来,先干为敬!”
她举杯一仰脖,酒被一饮而尽。
数杯下去,终于敌不过,静静地伏在了桌上,手中的玉佩悄然滑落,那凸起的一块,隐隐像极了两个字:吟风。
“唉。”又是一声无尽的悠长叹息回荡在房中,碧落拿了素白的外袍披了碧烟一身,而窗外,夜色正浓。
华丽的是青纱罗帐,幽香的是清雅细致的龙涎。
模糊不清的屏障后,隐约透着两抹修长美好的身影。
房内,莫惜泪侧身躺在顾晴空身边,任对方玩弄着自己一头青丝。神情却是忧伤的,与往日意气风发,夺目耀眼的他有些很大的不同。他只是静静的靠着身边略显清瘦但却不单薄的躯体,走着神。
“碧烟姐,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吧?她这样守着永远不会有回应得爱情,我真的,很心疼她。”
“嗯。”顾晴空只是淡淡的应着,但却并不赞同对方的话。
“如果是相互爱着的两个人,因为责任而无法在一起,但能一直守护自己的心,也是种幸福。”
听闻此言,莫惜泪一下子瞪大双眼:“可碧烟姐姐喜欢的那人是…..难道你就不觉得很无望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那人也是,背叛了你吧?难道,你不觉得有恨吗?”
“嗯。”是啊。那人的行为,那人的感情,也许,也是对他的一种背叛吧。不过,他不是不理解他的人。他只是为自己的母亲遗憾。然而并未有恨。因为,毕竟,他是青国前任宰相顾吟风的唯一的儿子-----顾晴空。
京师四绝之首,柳碧烟一直爱着的人,其实是从小收养她和碧落的,一直教她念书教她煮茶,教她琴棋书画,并且一直一直都对她微笑的,宰相大人顾吟风,已有家室和儿子的顾吟风,顾晴空的父上,顾吟风。
早知道的,注重道义,爱护自民,与妻子相敬如宾,尽力培养顾晴空成为出色占星家的顾吟风,并不会为了一个比他年小多岁的女子而抛家弃子或是纳她为妾。他从来都是家庭忠实的护卫者。三妻四妾的作风,非他所取。
于是,柳碧烟只得收了自己的心思,要求出府。
既不能相知相守,倒不如,永世不见。
性情刚烈如斯,柳碧烟的自尊自傲也容不得自己做一个破坏他人家庭的人。
所以在一个冬日的早晨,时值十六岁的她带着年仅十岁的碧落离开了顾府。顾吟风托顾晴空稍给她一枚玉佩,一块刻着吟风二字的玉佩,以及一句话。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自此,柳碧烟已经明白了剩下的,顾吟风未说出口的话。
恨不相逢未娶时
他们,不是不爱。只是错过了时间,失掉了邵华,空余了悔恨。
而从那之后,顾府少了个空灵美妙的少女和一个年幼的孩童。青国京师多了一座“吟风楼”。数年后出落成倾城双碧的柳碧烟和伤碧落。
柳碧烟再未出过吟风楼。
“唉……”又是一阵长叹息。然而未叹完,却失了末音。
顾晴空温热的唇轻轻的落在正叹息的人唇上,咽下了一切忧伤和遗憾。
爱情本就不是完美如斯的,有遗憾,才能证明爱得深爱得切。这是属于那两人的财富,无需他人多言,也无需他人惋惜。
看着身下人迷茫着大眼,一丝迷人的红晕悄悄泛上白晰的脸颊。顾晴空只是微微的笑。黑眸清亮的惊人,也带了丝促狭的意味。
“大将军今年十八了,要不要我来带领你成年啊?”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哪里还有半分优雅贵公子的形象?
到底是谁说的他优雅,清冷,出尘的?简直是…..瞎了眼…
莫惜泪愤愤地掉了头,翻身压了上去。修眉一挑,神情嚣张。
“哼,要成年也是我在你上面呀!而且,以前老是你压着我,今天是我生辰,这下可得轮到我了吧?恩?”
最后那个“嗯”字很有气势,一下子让莫惜泪有种很自豪的感觉。很好,这样有气势,意气风发才是我莫惜泪嘛。虽然他知道以那只狐狸作风,自己多半还是会被吃掉,但是发挥一下气势十足的宣言,也是不错的。
唉。别怀疑,可以将看不顺眼的人打的满地找牙的少年将军莫惜泪,在狐狸顾晴空手下,从来都是乖乖的。
然而,很奇怪的事却发生了。
顾晴空现在正乖乖的躺在莫惜泪身下,没有反抗。只是半闭着眼,慵懒而又优雅的解了发带,任自己的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倒把他那张平日里总是优雅微笑的脸遮了一大半,却平添了平日里没有的妩媚,少了分不可亵渎的高贵。而他只是静静的躺着,却不知增加了多少的吸引力。莫惜泪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呼吸开始有些不稳。他怔怔的,慢慢拿手解了顾晴空的衣扣,但神情却有几分疑惑:这平日里最不愿在此事上吃亏的家伙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你….真的同意在下面了?”他大着胆子,边解边问,眼睛不住的偷瞧着身下人的神色。
顾晴空的回答仍是言简意赅,却让莫惜泪欣喜若狂。
顾晴空说:“任君享用。”
一时间,帐子落了,灯火灭了,床也乱了。
两人的衣服被莫惜泪恶狠狠地撕掉了,狂吻如同雨点般砸在顾晴空身上,修长的手指也从顾晴空的额头一直向下抚摸着,像是要画下他的轮廓般,细细的描摹着,探索着。而顾晴空不言语,只是细细的叹息着,无力的伸展了身体,任莫惜泪驰骋着。
这具身体,早已是他的,注定只是他的。
叹息着,继续着混乱。
直道一声悠长的轻吟,被异物侵入的感觉,成了一种如泣如诉绵延不绝的痛楚。顾晴空,似乎也感觉到了莫惜泪的全部。他要记住的,他的身体,他的热情,他的美。
惜泪,惜泪,惜泪。
他只是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语间尽是满足的轻吟。
月光进入,泻了一地。
而春色,无限。
门外,有谁来过,又有谁离开。
只剩的一地的凌乱的莲糕。顾晴空爱着的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