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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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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秦耀看着铁孟吞下药片,连忙递上温水,看着他脸色好转一个悬着的心才放下,蹲在铁孟面前握住他苍老得已经起皱的手,问:“孟叔,诸宸告诉我你得了肝癌,是真的吗?”
铁孟没有避讳,说:“年轻时太荒唐,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了。小耀,你告诉孟叔,刚才在餐厅里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要和那个——叫什么沈什么的结婚?”
童安搬来椅子,秦耀坐到铁孟对面,点头,“嗯,孟叔,我们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
想不到这么久,铁孟怔了片刻,问:“那朱妍呢,你拼死拼活的要离开东联不都是为了她,你打算怎么对她?”
“朱妍她走了,两年前我们就分手了孟叔。”
“是因为楼下那个男人?”
秦耀点头。
铁孟叹口气抬头看童安,说:“小安,这,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这边都还没从小耀离开的事情上缓过劲来,他们就分了手了,还跟一个男人生活两年有余了。唉——老了,老了——”
秦耀愧疚低下头,“孟叔,让您老人家费心了。您放心我和灲在一起并不是一时冲动,我爱他。和别人都不一样,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总之我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的,请您老人家不要反对。”
铁孟无可奈何摇头,“你这样,铁臻也这样,为了一个男人直接就不回国了。这可怎么办,东联交给谁去?我这一撒手岂不是要散架?”
“孟叔,对不起——”面前这两个人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秦耀,可是这份恩情秦耀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去偿还。
童安站在一旁也是无可奈何,坐下来同铁孟一起愁眉苦脸看着秦耀,说:“小耀,感情的事只要是你自己喜欢的,我和你孟叔就不说什么,可‘东联’眼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你孟叔再不住院治疗恐怕会恶化得更快,你也知道安叔没有家人,世上就只你孟叔这么一个情同手足的兄弟,要是他先我一步离开,你叫安叔安叔——”说道这里童安已是老泪纵横哽咽不能言语,铁孟握住他的手轻拍他背,无言安慰着。
秦耀为难看着两位老人,咬了咬牙,“孟叔,不是小耀不孝顺,您也知道多年前我既然能为了朱妍脱离东联,而现在我更是找到了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人,我不愿他生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东联的事先交给我打理,不过我会尽力劝说铁臻回来主持大局。我想诸宸也是这个意思。”
别无他法,铁孟只能同意,深叹一口气,拍秦耀的肩,“小耀,孟叔一直把你当儿子看。既然你不愿意接手东联,孟叔不会为难你。但是你无论如何要给我把铁臻弄回来!答应孟叔,不然孟叔死不瞑目!”
看着铁孟那双凌厉沉稳的眼睛,秦耀这才想起面前这个人是曾经叱咤风云杀人不眨眼的□□教父,他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坚如磐石的心肠,怎会被病魔打倒,又怎会对病魔屈服,东联是他的心血,就像他亲自孵化出来的孩子,因此才会令他如此牵肠挂肚忧心忡忡。
初冬的寒冷空气吹得人指尖发痛,沈允灲甚至只穿了件单衣,走在诸宸身边也仿若未觉冷,自顾自忘一下天空,道:“今年可真冷,会下雪吧?”
诸宸也看了看夜空,看不出个所以然,放弃低下头打燃火点一支烟,说:“我十五岁认识秦耀,曾经多次和他同生共死,他是个好人,直来直去,想要什么就会大大方方伸出手去拿,不要什么了也会干干脆脆放弃。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想必也发现了吧?”
不知道他是否在听,诸宸透过花园中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他的侧脸,苍白冷漠,然而不知是否是夜色的缘故,他的侧面看起来是如此忧伤缱绻,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烟雨缭绕朦朦胧胧。
“嗯。”良久,沈允灲才点头表示同意。
诸宸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说:“我有今天也多亏他,当时混得暗无天日,根本不想明天未来是什么样子,秦耀告诉我我应该去上大学,应该走更好的路。我说哪来的钱,咱们这样的人永无出头之日。你猜他怎么回答我?”
沈允灲缓慢扭头看他,然后摇头。
诸宸眼神看向不远处一盆绿色龙爪菊,说:“想不想,要不要关键是看你自己。你自己想要变好,那么就一定能变好,若是你自己撒手不管谁还能救得了你?一个人的心再黑暗还是向着阳光的。没有人天生绝望黑暗,每个人都是朵向日葵,本能的朝向太阳转,不管你愿不愿意。说实话那时我不是很懂他的话,后来考上大学懂得越来越多,才发现身边那些自以为头脑聪明的社会精英实际上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破,如果是你真心想要的,谁能阻拦你?若是你要执意丢弃的,拿来又何用?人生一世不过是在舍与得之间取舍。”
说着说着诸宸发现沈允灲心不在焉,眼神几次飘向身后二楼亮灯的书房,笑了笑,说:“你放心,秦耀能处理好的。”
沈允灲又扭头看他,满眼迷茫,喃喃说:“我要走了。要去追逐一个早已破灭的梦,你说我能追到吗?会不会摔得粉身碎骨?”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诸宸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遇到秦耀是你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因为无论你飞多高走多远,他一定会是你永远的归属。”
诸宸原本只是随口说出,并没多想,未料到沈允灲反应会那么大,他怔怔看着他,美丽忧伤的双眼中眼泪汹涌而出,在看到他流泪的一刹那,诸宸想自己终于明白秦耀为什么会爱这个男人爱得那么死心塌地心甘情愿。
三十年的人生,诸宸从未见过哪个人哭得像他这样,一颗颗眼泪无声滑落,像裂开的一瓣瓣心的碎片,那样痛彻心扉疼痛难当。
不自觉的抬起手想要抚慰那双悲伤的眼,却被人抢先一步,秦耀不知何时到来的,搂过沈允灲的肩半环抱着他,拉起衣袖笨拙为他擦泪,这么久了,秦耀唯一没有学会的一件事就是随身带一条手帕,所以每次沈允灲哭的时候都会让他不知所措。
诸宸这时才惊觉自己刚才想做什么,连忙心惊胆战收回手,看一眼低头额头抵在秦耀肩头的沈允灲,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看来不能与他相处太久。
深夜走的时候,童安送秦耀和沈允灲出门,上车前对沈允灲说:“阿灲,看你神情和眼神,一定是伤透过心的人,一定是挣扎着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人。不要自责,记住,活着不是罪,是对你曾经失去的和拥有过的最大的报偿。好好和小耀在一起,他是个好孩子,一定会让你幸福,记住安叔的话。”
沈允灲点头,“谢谢你,安叔。”
“安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灲的。”秦耀搂着沈允灲裂开嘴笑得没心没肺。
看着秦耀的车开出大门口,童安才回头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也一句话没有说,好像已经形成一种习惯性的默契,两人之间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修饰。
快到家的时候沈允灲突然说想下车到附近公园坐坐,让秦耀先独自回去。
知道他需要时间平复心情,秦耀没有反对,为他裹紧大衣和围巾,在门口放他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