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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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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秦耀坐在办公室盯着沈允灲发呆,沈允灲也在有意无意中失神,吃中午饭的时候神经大条的郝冬问了一句,耀哥,你是不是有话要对灲哥说,我看您老人家都盯着他看了半天了。
一巴掌把他拍走,秦耀看一眼身旁心不在焉的沈允灲,红着脸垂下眼帘。
有很多话想问他,却又知道那是自己绝对无法涉足的领域。
烦躁抓了一把头发,再次看向沈允灲,说:“灲,我看你精神不怎么好,要不下午回去休息吧?”
沈允灲回过神,飒然一笑,放下碗筷,说:“你这老板怎么老希望员工休息,难道我上午工作偷懒了吗?”
秦耀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看你一晚没睡,担心——担心你的身体。”
沈允灲淡淡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哦。对了,那个叫岳雷的,你准备怎么安排他?当然家里有空出来的房间,他要住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个,我们之间——”
“看他自己的意思吧。我们之间的事你不用担心,他都知道。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说到这里像回忆起什么,沈允灲脸上露出夜晚独自一人在阳台上才会露出的忧伤表情。
这样的表情在秦耀看来似乎伤痛轻了,但也似乎已埋得更深成为无法治愈的伤疤。
心下钝痛,秦耀大声打断他的回忆,说:“那这样今晚就要多做几个菜了。他口味怎么样,吃辣的还是清淡的?”
“他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不用操心这个。”沈允灲轻轻回答。
秦耀用力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沈允灲凝神看向面前这个男人,皱眉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端起碗筷再次吃饭。
晚上两人一起下班,到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大包小包的,后来又在小区外的超市买了一打啤酒沈允灲抱回去。
回到家岳雷还在睡,沈允灲换了衣服进厨房做饭,秦耀也换上家居服准备去帮忙,不想手机响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尹乐打来的,蓦的想起一个多月前的事,该不会又是来游说的吧?
但是这么多年兄弟,不可能连电话都不接,于是接起来,“喂,乐仔,这么晚了,吃饭没?”
“耀哥,我和辰哥在你们小区门口,保安死活不让们进去,你帮我跟他说说。”
秦耀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经换了声音,连忙回答:“是,是A座三楼的。麻烦您让他们进来。好,谢谢。”
连诸辰都来了,东联发生了什么大事?
人一下子多起来,好在食材买得多,秦耀咚咚跑到厨房说有两个朋友过来,马上到门口,多做几个菜。
这边才说完,门口门铃就响起来。
没办法,烦恼抓抓头发,看一眼转过身去的沈允灲,回头认命的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俩仁兄一人抱着一箱红酒,嘴巴里还叼着一个塑料袋,不由更加头痛起来。
这叫屋漏偏逢阴雨天,原本还打算今晚跟沈允灲好好谈谈的,现在看这情形,是不可能几个大男人平安无事坐着聊天到天明的了。
把人让进来,精明如诸辰的首先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客厅和房间布置,原本就阴沉严肃的凤眼浮现几分讥嘲。
看他这样秦耀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此时头皮都快炸了。
要说这房子不好,跟一般的中产阶级家庭也差不了多少,但要是跟诸辰尹乐两个混□□住豪宅的人比起来确实简陋到羞于见人。
见秦耀一脸不自在,诸辰横了他一眼,说:“我可没说什么。以前我就说过,你自个儿活的自在就行。紧张个什么劲。”说着推开他自顾自进了客厅。
和尹乐两人酒箱子一搁,抬头对看一眼,脸上同时浮现不怀好意的笑意。
秦耀心里一抖,暗道不妙,可嘴巴还没张开,那俩人嗖的一声蹦起来跑进走廊没了人影,紧接着啪啪两声,客房和主卧室的门同时被撞开。
秦耀站在原地气得发抖,厨房的沈允灲听到声响探出头来,“耀,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事。灲,你做菜吧。我招呼两个兄弟。”
“啊!!”
“哇!!!”
话音才落,房间里传出两声惨叫,沈允灲闻声走出厨房来看个究竟。
那厢尹乐诸辰两人一人被提着脖子甩出来砸在对面墙上,一人震惊退出房门,像看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秦耀跳起来跑过去一手抓一人提出来扔在沙发上,两人一人被撞得晕头转向,一人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灲,这谁啊?吵醒本大爷睡觉。”岳雷提着睡裤揉着乱蓬蓬的头发哈切连天走出来。
秦耀见了这位大爷比见诸辰尹乐两个兄弟都还紧张,连忙打哈哈说:“这是我两个兄弟,过来喝酒的。打扰您休息,不好意思。见谅,见谅。”
岳雷揉着眼睛看那两人一眼,回头对沈允灲说:“灲,我肚子饿了。”
沈允灲对他温柔一笑,抬手顺了顺他乱糟糟的头发,柔声说:“回去睡吧,饭马上就好,等下我去叫你。”
“好。”岳雷转身准备回房间,突然又停下来,扭头看沙发上恢复过来的两兄弟,说:“别再来吵本大爷睡觉。否则——”手掌一亮,不知何时指间多了三把手术刀,“爷把你们肢解咯!”说完一甩头回了房间。
见他离开秦耀松了口气,指沙发上的两人向沈允灲介绍道:“灲,这个红头发的叫尹乐,我们都叫他乐仔,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叫诸辰,都是我以前出生入死的兄弟。乐仔,诸辰,他叫沈允灲,是我的,我的——”
“你们好。我是秦耀公司的会计。耀,没什么事,你招呼他们,我去做菜了。两位请不必拘束。”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秦耀低下头回味他刚才那句话,什么叫是我公司的会计啊?虽然是事实,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尹乐朝诸辰挤挤眼,坐起身,拿起开瓶器开酒,状似无意的问:“耀哥,听郝冬说这个沈允灲跟了你有两三年了,怎么着也有些存款了吧?怎么不搬出去住,还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
秦耀闻言脸色一沉,坐下来,“不关你事。”
他这么一说,连诸辰都变了脸色,尹乐一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倒上酒,”来来,不说这个。哥儿几个好几年不见,今晚喝个痛快!”
那天晚上秦耀尹乐和诸辰三人喝得酩酊大醉,聊起往昔峥嵘岁月,不停感慨人生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秦耀黎明时分醒过来,也不知为什么,本能的就抬头往阳台上看。
果不其然看见那个孤单的身影站在快要完全枯萎的爬山虎藤下,手中的烟蒂泯灭不定。
掀开身上的毛毯趴出尹乐和诸辰两个横呈的身体,回房间找了一件大衣,推开落地窗。
沈允灲像以前的很多个夜晚一样,笔直站立,抬头望着夜空,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冷风扑哧扑哧地吹,不知,此时,他在想什么?
秦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后走过去把衣服披在他身上,低声问:“又一个晚上没睡?”
沈允灲低头反应迟钝看他,想了想,点头,“嗯。睡不着。”
秦耀心疼握紧他冰冷的手,“灲,也许我没资格这样要求。只是,嗯,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我想——过去的事——都——忘了吧——”话说出口之后秦耀有些后悔,他不确定沈允灲是否会因此发怒。
沈允灲垂下疲惫的眼帘,安静看着秦耀。
那一刻,秦耀以为会有眼泪从他忧伤的眼眸中掉落,然而什么也没有,沈允灲用冰冷的双手捧起他的脸,靠近他,低声说:“耀,我好冷,好冷。”冰冷的嘴唇颤抖着贴上秦耀滚烫的嘴角,轻轻浅浅地吻着。
秦耀微微踮脚,抱紧他的头,“灲,有我在,抱紧我就好了。抱紧我。”
随后沈允灲如秦耀所说将他狠狠勒入怀中,要将他勒死般的用力,如此一来冷风再也吹不进两人之间的空隙。
秦耀忍受着肋骨传来的阵阵疼痛,温柔抚摸他后脑勺的头发,无言安慰着。
然而对沈允灲来说这样的温暖就像千万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原本就鲜血淋漓痛苦不堪的灵魂,可即便是这样辗转反复的疼痛,撕裂般的痛楚仍旧无法留住晓风和蝶在记忆中那逐渐模糊的身影。
于是沈允灲只能更加慌乱地用力抱紧怀里的人,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已经无能为力,可是不行!不行啊!不能连对他们的记忆都失去——那样的话——就真的不能再活下去,无法再坚持了——
两人用僵硬的足以将彼此揉进彼此身体的姿势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沈允灲感觉秦耀的身体陡然下滑跌向地面,松开他,晨曦微光中,沉沉雾霭中,瘫软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面色惨白,嘴唇渗出用力忍受咬出的鲜血。
第一次,面对这个男人,沈允灲心里有了一丝恐惧,是的!恐惧!恐惧他的温暖会夺走自己的冰冷,会融化冰冻已死的心,如果是那样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定——一定会痛不欲生的吧——到那时——通过冰冷冻结的全部伤口被全部释放——那么这具勉强维持的完整身体一定会被四分五裂!
可是——可是——这温暖,这温柔,这喁喁私语又是这么的令人舒服,令人欲罢不能,只能即使双手浸满鲜血被割得遍体鳞伤也想紧紧抓住!
“耀——耀——”沈允灲蹲下来让秦耀躺在自己怀里等他缓过气来。
握紧他的手放到心脏处,沈允灲出神看着两人手上一模一样的对戒,渐渐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疯狂,嘴角微微往上勾,抬头看天边朝霞,低声道:“不会的——不会的——!”